“你哥哥想讓你活下去……”菲利普輕聲安慰她,卻發現自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的話非但沒有起到任何安慰作用,反而令安妮的哭聲逐漸放大。
自知失言的菲利普隻好閉嘴乖乖開車,不過就在這時圓球像是滾到什麽般顛簸了一下,他忍不住自嘲了一句。
“看起來要扣分了。”
可他話還未說完原本還在獨自啜泣的女孩突然猛撲上來將菲利普按在駕駛台上,來不及反應的他只能打死方向盤,就在後者以為她是失心瘋要抱著他一起死的時候,面前的HUD突然被擾亂,在一陣清脆的破碎聲後,水球的防護玻璃從外被擊碎,亂濺的玻璃碎片將他的臉頰割破。
是死亡爪的鐮刀!
如果不是安妮在最後一刻將他壓下,那麽現在被粉碎的就不只是鋼化玻璃了。
而他這一下令後面已經超載的車廂裡的人可不好受,中士已經憤怒的敲著他身後的玻璃大聲吼了起來:“菲利普,你他媽怎麽回事,車頂上老菜已經飛出去了!”
一旁的法特還在幫腔,“是啊,老蔡已經變成一堆肉泥了。”
菲利普可沒閑心跟他們扯,此時隨著太陽落山周圍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他根本看不到剛才偷襲自己的死亡爪。
“有死亡爪,有死亡爪在車上!”
他的這聲引起所有人的驚呼,再上車前他們將武器全部扔掉因此即使想出來迎戰都已經不可能。
“男爵,快把這鬼東西停下,我可不想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在這口棺材裡!”懷特第一個叫出來,他的話也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讚同。
但是菲利普卻知道這已經不可能了,死亡爪剛才那一擊已經讓總泵壓力內泄,換言之刹車已經失靈,他只能硬著頭繼續開下去,如果不能帶著他們逃出升天,那大家就手攜手一起駛入地獄吧。
“車子,車子停不下來了!”菲利普咬著牙解釋著,他當然知道這道理那些廢土人也不懂,他們依舊群情激奮的叫嚷著,指望著用人力將這具鐵棺材停下來。
而中士則努力維護著秩序,“他媽的,別吵!男爵會想辦法的!誰再吵我殺了他!”
他的咆哮猶如雄獅的怒吼,一下子令車廂安靜下來。
總算能讓自己有時間思考,不過菲利普剛冷靜了不到一秒,又是一陣劇烈的晃動傳來,水球外的死亡爪的知道自己無法令整個怪異的載具停下來,所以想用自己的身體將車撞下旁邊的懸崖,而它幾乎就要成功了。
“我去解決它。”
出人意料的,原本還在傷心的安妮臉上卻露出驚人的堅毅,她在狹小的艙室裡轉換了一下體位想要從被死亡爪捅穿的洞口裡出去。
可是她剛一動就皺起了眉頭,剛才的玻璃碎片有一大塊的插進了她的大腿中,萬幸沒有將大動脈割裂,之前因為緊張而令大腦屏蔽了疼痛的信號,但是現在她已經開始疼的全身顫抖。
“還是我出去吧。”菲利普切換到自動駕駛,隨後從風口中擠出去,可是爬到一半才想起自己身上一件武器都沒有,空著手出去只是給死亡爪加餐。
安妮則遞過來一把劍,“這是哥哥的長劍寒鐵,他在我昏迷的時候換了我劍鞘裡的劍,希望能對你有幫助。”
菲利普接過長劍,手剛一接觸劍柄一股攝人的寒氣就在他的身體裡遊離,是把傳奇武器!
這給了他繼續向外爬的勇氣,安妮則看著他的背影輕聲說道:“我已經失去哥哥了,
所以拜托你一定要回來。” 菲利普朝她鄭重的點了一下頭,“放心,我答應過你哥哥。”
說完他整個人從水球裡探身出去,外面並沒有死亡爪的蹤跡,沙漠上的晚間的狂風將他的披風吹起,而唯一的站立點就是巴士的車廂頂,剛才老蔡就是從這裡被甩飛出去。
“抱歉了,老蔡。”
菲利普為自己手下默哀了一秒鍾隨後便抬起頭,FAF小子已經開始不安的發出警報聲,危險正在靠近,而他在黑暗中如同嬰兒般無所適從。
就在他站立不動時,一雙血紅的眼睛從黑暗中浮現,隨後銀白色的鐮刀朝菲利普的後背猛劈過來,死亡爪的偷襲也是它們最拿手的好戲。
當刀鋒即將讓人類的頭顱分離時,原本一動不動的菲利普突然一個轉身,寒芒斬斷黑夜,砍向他的那隻鐮刀瞬間分離。
面對著驚愕的看著自己空蕩蕩右肢的死亡爪,手握長劍的菲利普點點鼻子戲謔的說道:“沒人告訴你很臭嗎?”
身為靈能者的天賦正在逐漸覺醒,而其中一項就是五官大大增強,他剛才好似被嚇傻般的站在那裡就是為了引誘死亡爪上鉤。
而還未交手,死亡爪就被卸去一爪,至少對現在無法召喚靈能只能使用劍術的菲利普來說他的勝率已經提升到了50%。
握著安妮送給自己的寒鐵劍,菲利普莫名感到劍柄中傳來一絲寒意直抵他的心脾,讓他在任何情況下保持冷靜。
“好了,別浪費時間了!你不覺得在外面吃沙子很喪嗎!”
菲利普也不管對面的死亡爪能否聽懂就在大放垃圾話,果然死亡爪雖然聽不懂但是還是被菲利普這樣的態度激怒。
它的限制器終於解除!
熊熊的火焰在車頂燃起,就像黑暗中的燈塔照亮無垠的沙漠。
“我的天,死亡爪到底是什麽構成的?血液中有金屬,現在還能自燃!”
從火焰中走出完全解除限制的死亡爪,它原本厚重的鱗片全部脫落露出底下黑鐵色的皮膚,而左腔室中強壯的心臟也完全暴露在外,兩條動脈彼此呼應跳動著。原本右肢被斬斷的鐮刀也完全長出,現在兩把帶著火焰的鐮刀已經超過一個成年男子的長度,解除限制的死亡爪的形象更加猙獰,它已經完全失去防禦力,取而代之的則是百分之兩百的爆發和破壞。
菲利普面對眼前發生的變化表示難以置信,而腳底下車裡面的人也感受到了頭頂有什麽大事發生。
“菲利普!上面怎麽了,現在車裡的溫度正在快速升高!外面是著火了嗎?”
中士的叫聲從車廂裡傳出,現在他們就像被架在火上烤的罐頭,不是要被燒死就是要窒息而死。
在60邁且失控的巴士頂端,菲利普突然意識到所有人的命運都將寄托在他一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