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腥臭撲面而來,就像是腐爛的死魚撒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味,令菲利普的胃開始收縮,他忍不住用手遮住自己的鼻子,卻忘記了那裡早已被打斷。
“啊!”負痛的他忍不出喊出聲,但是很快便為自己的此舉感到後悔。
因為隱藏在泥漿下的黑暗生物聽到了他的聲音並從中浮出。
隻是一眼,菲利普就有想要嘔吐的衝動,因為從這個從泥漿中浮出的怪物長的實在太過恐怖,雖然它的外貌和人類相仿,但是五官已經完全失去了人類該有的特征,如同死魚般的雙眼凸出,嘴裡露出宛如鋸齒般鋒利的牙齒,肚子因為內髒腐爛發酵而脹起。
這是水鬼,西部平原最常見的怪物之一,據說是溺死在水中的亡靈不甘心而復活歸來,另有一說則是江河中的淡水魚長期被輻射影響而成為這種畸形的怪物,無論是哪一種說法,就是這種邪惡的生物對人類充滿了敵意,它們不會放過任何將活人撕碎的機會。
“該死的,怎麽會來到這個鬼地方。”
菲利普也想起來這裡為什麽會被廢棄,上個月住在這邊的一家五口連夜消失應該就是被這裡的水鬼吃掉了。
從這裡高喊求救鷲巢裡的人也應該無法聽到,如果不想死的話隻能靠自己了。
就在他還在想著的時候,那隻水鬼已經張開血盆大口撲了過來,菲利普連忙用手抵住它的嘴,雖然這種怪物四肢纖細但是力量卻出奇的大,它的那口利齒不斷的逼近,距離將菲利普的鼻子咬下僅有咫尺之遙。
而第一次面對魔物的菲利普早已束手無策,危急之中他也顧不上身份朝一直袖手旁觀的那名神秘女孩求救道:“哎,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那名女孩搖搖頭,她還想見識傳說中的血腥男爵到底有何實力,但是沒想到僅僅一個水鬼就逼的他狼狽不堪,看起來傳聞果然不可靠。
雖然腦袋被卡出,但是水鬼依舊沒有放棄掙扎,突然它那兩排牙齒竟然和上下顎分離朝菲利普的臉上飛去,而已經完全騰不出手的後者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惡心而又致命的武器飛來。
但在這千鈞之刻,菲利普感覺身後有高溫的熱源在向自己急速靠近,隨後一團有拳頭般大小的火球貼著他的耳垂飛過並準確的砸在水鬼的牙齒上並將其焚為灰燼,而後火球並沒有停下依舊向前飛去直到砸到水鬼的臉上將它的腦袋轟飛才最終消失。
心情無法平複的菲利普像隻鹹魚般張嘴大口呼著空氣,驚魂未定的他轉過頭髮現是那個女孩隻是張開一隻手,高溫的白氣還未從她手掌中消散,毫無疑問剛才那團火球就是從她手中發出。
不過就在他剛想道謝之時卻發現腳邊的泥漿有更大的震動,有幾隻背鰭正在朝他們的方向快速的遊動,更多的水鬼湧向了他們!
正如冒險者所恐懼的那樣,他們的附近有一座水鬼巢穴!
‘有什麽比捅了一個馬蜂窩更心煩的事?當然就是捅了一個水鬼窩!’――泰莫利亞諺語。
女孩立刻為此做出了回應,她將手伸進胸衣中隨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扔給菲利普,“哎,別死了!”
說完,神秘女子的手中再次燃起兩團橙黃的螢火,並且轉過身不再理會菲利普讓他好自為之。
而此刻的菲利普已經緊張的全身顫抖,那隻被火焰烤熟的水鬼發出的焦臭令他作嘔,即使握著這把還帶有女人體溫和芳香的小刀也沒有令他感到絲毫安心,
因為這與其說是一把武器更像是一把裝飾品。 隻不過這是一把用銀製成的餐刀,但是用這個質地如此之軟的武器真的能夠殺死水鬼嗎?
就在他思考這時,水花聲再次響起,又一團黑影從水中一躍而起向他撲來,水鬼的猙獰面孔在宛如鏡面般的刀刃上看得清清楚楚,而菲利普也別無選擇隻能將手中的小刀向前扎去,但是奇跡發生了,這一把毫不起眼的小刀竟然像切黃油一般將水鬼的身體切開,僅僅是一下就在怪物的身上劃出一道巨大的傷口,並且令水鬼殷紅的鮮血瞬間變黑。
銀對怪物有克制!
想到這裡,菲利普沒有絲毫猶豫再次猛的向前捅去,而這一次水鬼的內髒都被他攪亂,哀嚎著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翻眼死去。
菲利普終於知道為什麽女人會給他一把銀刀,原來這才是最好的保命利器,但是既然她給了自己這把武器,那她怎麽辦?
不過很快他就明白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隨著幾個火球在水面上爆炸,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臭味,幾隻水鬼像點著的蠟燭般在泥漿中哀嚎翻滾並最終化為黑炭, 而在這熊熊烈火之中,那名神秘莫測的女郎臉上浮現出愉悅的神情,她的身姿隨著火光搖曳,就如同浴火重生的神女。
隨後‘神女’又隨手搓出一個更大的火球一下子將隱藏在岸邊的水鬼巢炸成碎片。
剩下的水鬼立刻知道這個女人是個不該惹的狠角色,同時明智的鑽進水中逃走,菲利普原本還抱著為民除害的覺悟追了幾步,不過很快就發現操控這具身體行動消耗實在太大。
“回去找你們媽媽吧,你們這幫醜八怪!”菲利普叫囂了幾句便不再追趕。
但是他的表演並沒有獲得唯一觀眾的捧場。
“大英雄,看起來你沒死,能把刀還我嗎?”
菲利普轉過身,發現女人正用挑釁的目光看著自己,他搞不懂對方為何會敵視自己,不過想了想昨天是自己在醉酒狀態下將她抓起來她不恨自己反而奇怪。
“這位女中豪傑,昨天都是我醉酒後的一時誤會,如果知道你真的是個女巫我怎麽可能抓你。”菲利普拍著自己的肚子將刀遞過去,想要裝出一副儒雅隨和的老實人人設。
可惜那個女人依舊未被他的表演所打動,“我故意變成所謂巫婆的樣子引你故意抓我的,不然憑你和你手下那幫臭魚爛蝦怎麽可能抓到我?順便提一下,你的鐐銬中的反魔法金屬純度可不怎麽高,還抑製不了我的靈能。”
原來她是故意發瘋襲擊男爵,好讓自己被關進地牢中!不過她演戲也演得太投入了,他現在還感覺到手臂上的牙印在隱隱作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