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著道袍的卦師也不喝茶了,喃喃自語說:“可真是出了稀奇事哦,竟然有人敢如此對段老鬼說話,也是難見得很啦。隻是說他愛賭的人不少,可說著段氏醫堂是客棧的,還是頭一遭。”
卦師的臉上布滿了幸災樂禍的神色,隻不知他是幸誰的災樂誰的禍,往外走來。
段令身後的左柳青與賀S跟在後面,神色一陣變換不定。
賀S半帶著低語道:“夫君,莫非你來時沒有和那方家公子交待過段神醫的脾性?這方公子如此說話,即便是有原因,可也有些過了啊,段神醫名傳郡府,世人都隻敢那他好賭開玩笑,什麽人敢說他醫術不行?”
左柳青神色苦澀道:“夫人,這我哪裡知道這今日段神醫會如此說話?而且事情緊急,我只顧著與方公子說他母親的病情了,哪顧得及介紹段神醫的脾氣?”
“不過段神醫向來是個脾氣豁達的高人,想來是不會與方公子多於計較的。”
段氏醫堂外,左柳青驅馳而來的馬車都還沒來得及拴上,方雲一就匆匆抱來一婦人,將其小心翼翼扶上車後,才轉頭看正追來的滿臉都極為著急的小環。
與此同時,在小環身後,段令的神色已經變得格外冷峻了。
“站住!”一指方雲一。
語氣中自帶一種命令的語氣:“今日你要不把說清楚,就想這麽白白離開?真當我這醫堂成了客棧,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我這醫堂從開設至今,從未抱出來過死人,你自己不孝則罷,休想打破我的規矩!”
小環再段令說完了話後,當即語氣緊張說:“少爺,快把主母帶下車來給段神醫看看吧?主母她可能還有救!”
方雲一聽著小環的勸慰,以及那段令幾乎是命令一般的語氣。
不禁再次打量向二人。
這次赫然小助手給出的提示略有變化。
“侍女:方環,目前忠誠度82。可提升。攻略提示:或許可以用美食一試。(此攻略緊供參考,成功率未知。)”
“解析:處於糾結中。”
“解析:一個心裡有成為主母的小夢想的小丫頭。”
“糾結:曾經有人告知她,若那人死了,便要她與自家少爺結成良緣,若那人活著,則自看天地造化。”
方環的解析和糾結一下子讓方雲一變得有些亂七八糟,連忙掠過,打量向了那段令。
“段令:一位隱居的神醫。”
“解析:嗜賭,目前共參賭一萬二千七百二十三次,輸一萬二千七百二十二次。”
“解析:好生。活人無數,在坊間略有青名。”
“解析:規矩!自言有三救三不救。”
“三救:不該死之人必救。俠者必救。軍傷必救。”
“三不救:該死之人不救,惡人不救。不想救之人不救。”
“目前友好度:-58,可降低,降低攻略:或許可以在醫術和道德層面進行打擊。”
“可提升,提升攻略:與之賭鬥,贏之即可。”
“呵!”方雲一看著這些關於段令的介紹,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這老頭還挺有脾氣,不過目前的友好度已經是到了負五十八,果然可以見得,這段令的脾氣,是真有些暴躁的啊。
而且還是個情緒大戶。
既然之前都得罪了,方雲一也隻能夠繼續往下走。
“段掌櫃你叫住我做什麽?莫非想把我殺在你這客棧裡,
明日去買那肉包子去?段掌櫃你這跨行可跨得有些大啊!”方雲一根據小助手的提示,淡淡道。 “憤怒念力+45.”
段令神色立刻發青起來:“任你牙尖嘴利,今日你也別想壞了我段氏醫堂的名聲!”
接著段令突然一推手,也不見與方雲一有何接觸,方雲一就感覺到了一股不弱的力量傳到了自己的側身,自己整個身子毫不猶豫地就栽倒在了馬車下面去。
緊接著段令單手隻是一招,那被方雲一抱入到馬車車廂中的王若雲,竟然又是連帶著馬車的下蓋板一起,被段令給憑空吸入了手中。
“哼,若非看在你母親是因落入賊窩而傷,今日你即便跪著求我,我也不會出手相救。”
“不過我想救之人,還沒人敢!”段令冷峻而高傲地對著方雲一說著話。
隻是話才到了半路,忽然他的聲音就停了。
方雲一從車廂下面爬了起來,用單手拇指抹了抹嘴角,聲音刻意變得冷淡說:“還沒人敢什麽?還沒人敢不讓你救是吧?”
“但家母在你醫堂時,你口口聲聲說不出手,我將其救治了過來,你卻偏偏要奪過去。”
“段神醫現在可要再開什麽方子?要不要我再附上百兩千兩的診金,然後再感恩戴德地跪在地上,為神醫送一塊牌匾過來?”
“醫者父母心,神醫之前那口口聲聲說幾兩銀子幾兩銀子的病,和生意何異?”
說到這的時候,方雲一突然拱了拱手:“雖我並非杏林中人,但好歹久病多年,學了些醫術。但我也以你之前所說之話為恥。”
“段神醫,請開方吧!”方雲一頗有些得理不饒人。
段令在把手指探到王若雲的脈象時,便感到了王若雲目前的病情已經完全平穩,只需要靜修一些時日便可醒來。
但他之前明明在進門的時候就用神識探過王若雲的病情,雖不至於立刻就死,但憑揭碩的功力,還沒辦法讓其康復,甚至好轉都不可能。
再結合方雲一前後的話,段令隻能夠確定,這王若雲是被方雲一救治了過來。
然後忽然覺得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若是方雲一不是同行,那他還能夠找回場面,可方雲一雖不是醫生,卻自通醫術。
當著其他有醫術的人,說出之前那些話,段令的瞳孔隻能夠瞪得老大,嘴巴要張不張,甚至連解釋的話都說不出了。
緊接著段令抿了抿嘴,對著方雲一看了一眼,把所有的苦楚全都隻能夠吞回去,拱手道:“段某受教了!今日之事,全是段某大錯。”
方雲一偏過頭去說:“我可沒那麽大本事讓段神醫受教,我自知醫術不濟。但也至少會盡力而為。但我也並非什麽攜病相要之人,段神醫想救誰不想救誰,也實在情理之中。”
“隻是神醫一不出手相救,二又不讓人出門,難免引人誤會。”
緊接著走了過來,到王若雲身旁,偏頭說:“小環,趕緊過來,我們一起回家去。”
小環神色既緊張又有不可思議:“主母她?”
“她是我母親,我還能害了她?回去休息幾日,便沒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小環連忙跟著上來,與方雲一一同開始打理王若雲,把拆開的那木板又重新接了上去,然後才緩緩驅車回柳元鎮去。
段氏醫堂外,左柳青等所有人,全都是一臉的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