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大法天音已經結束了一個時辰。
各座山峰上,讚美古塵緣的聲音都已經停下。
山下,四周靜悄悄的。
月光如水。
還是那個身穿夜行衣的蒙面身影,站在草廬外的樹枝上。
他的身子晃蕩著。
草廬裡,一個白發蒼蒼、身子佝僂的老嫗正坐在床沿上。首發
“卯婆,你要的東西,我已經給你帶來了。”蒙面人說著,將一隻包裹,從窗戶扔進了草廬。
坐在床沿上的老嫗把手一抄,接住蒙面人丟進來的包裹。
卯婆打開包裹看了看,發現裡面有一身衣裙,一縷長發,還有一張紙條。
卯婆沙啞著嗓子,道:“伊谷主,沒想到,你的動作還挺快的。”
伊漣性哼了哼,什麽也沒說。
卯婆又問道:“這是柳依依的頭髮?這是她穿過的衣裙?這紙條裡寫的柳依依的生辰八字,都沒有錯吧?”
“沒錯!”伊漣性冷冷的道。
“要是錯了,巫法無效,可怪不得老身。”卯婆的聲音冰冷,“你自己的失誤,巫血藤可是不退的!”
“知道!”伊漣性不耐煩的道。
“那好,你可以回去了,如果你的消息靈通,明天早上就可以聽到好消息了。”卯婆說了聲,紙窗戶無風自關,草廬裡就沒了動靜。
伊漣性在樹枝上站了一會,轉身消失在黑暗夜色中。
伊漣性走後,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嫗,從草廬簡陋的木門裡走了出來。
卯婆回身,關好木門。
老巫婆的橘皮老臉上帶著詭異的笑,看上去相當可怕。
她拄著拐杖,就往前走。
老巫婆看似老弱不堪,邁腿也很緩慢。
但是她走起路來,竟然比尋常的成年男子快跑,還要快一些。
她的身上籠罩著雲霧,好像騰雲駕霧一般,看起來相當神秘。
老巫婆往西北方向走了一刻鍾,到了一處地勢凹陷,四周有許多荒墳的地方。
這裡荒墳處處、雜草叢生、白霧籠罩,地上散落著不少白骨,不時還能聽到刺耳的夜梟嘯叫聲。
這裡陰氣重重,相當嚇人。
就連膽氣壯的男子漢,夜裡都不敢單獨前來。
卯婆深吸了一口氣,抬眼四望,道:“好地方!此處乃聚陰之地,陰氣竟然比以往又重了些。老身身為一代大巫,竟然都感覺渾身發寒。”
卯婆沒有意識到,這裡最像鬼怪的,其實就是她自己。
老巫婆不再說什麽,而是認真的在地上撿拾稻草,開始扎一個稻草人。
很快,內裡填充了白骨的稻草人扎好了。
老巫婆把柳依依的水綠色衣裙披在稻草人身上,然後又把幾根柳依依的長發放在稻草人頭上。
把柳依依的衣裙披上後,稻草人看起來,竟然有一絲詭異。
卯婆看著稻草人,露出只剩下幾顆,稀落落鑲嵌在牙槽裡的老黃牙,桀桀怪笑道:“柳依依,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老身是拿人好處,替人消災,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須怪不得我老太婆。要怪,你就怪伊漣性去!”
“嘿嘿,你都不知道是老身施巫法,又怎麽能怪得到老身!”
說到這裡,卯婆的臉上,露出了陰險狡詐的笑容。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卯婆枯瘦的老手一翻,好像變戲法一般,一把桃木劍憑空出現在她的手掌心。
這把桃木劍木色老舊,好像已經用了幾百年。
手上握著桃木劍,卯婆就好比寶劍在手的劍客,身上立即來了精氣神。
她立即踏起詭異的巫步,手舞足蹈的,繞著稻草人走了起來。
老巫婆邁腿緩慢,但是走得卻很快,身子好像瞬移一般。
淒清的月光下,老巫婆身穿黑色闊袍的身子籠罩在霧氣中,動起來好像是一道虛幻的影子。
墳塚裡,隱隱傳來仿似鬼怪的嘯叫聲。
那聲音聽起來,狀似極其痛苦,又好像某種詭異的生物受到刺激到了極點的不可言狀。
好像那鬼怪正在墳塚下方的地底深處,受著非人的折磨,又像是受到什麽極大的刺激。
老巫婆的嘴裡念誦著古怪的音節,正是可怕的詛咒巫語。
卯婆的修為不高,但是伊漣性對她卻很忌憚,就因為她會施展能害人於無形的可怕巫術。
隨著卯婆嘴裡念叨著古怪的音節,陰氣從地底下升了起來,在地表越聚越多。
如此重的陰氣,如果一個不懂修道的普通人出現在這裡,立即就會被凍僵了靈魂。
五髒六腑沒有任何異常,靈魂被凍僵而死。
但是老巫婆施展巫法,身上籠罩著護體巫氣,絲毫也不忌諱這裡的陰氣。
卯婆圍繞著稻草人,加快奔跑了起來。
老巫婆手上的桃木劍時而指天,時而指地。
指天,天上有巫星感應,一道道玄奧的氣息從高天上籠罩下來。
指地,地下陰氣翻滾,順著老巫婆的劍勢,凝聚成呼嘯陰風。
老巫婆嘴裡的音節,聽上去就像:“唧唧呱,呱呱唧。”
老巫婆的橘皮老臉醜陋得可怕,身子佝僂,加之她的滿頭銀發在腦後亂飛,看上去就像鬼怪一般。
她的黑袍被迎面而來的勁風吹起, 就這麽鼓在身後。
這讓老巫婆飛奔的身影,看起來好像在飛。
乍一看去,她就像是一只在霧裡低飛,成精的老蝙蝠。
順著劍勢卷起來的陰風呼嘯大作,刮得老巫婆的衣襟獵獵飛舞。
稻草人在陰風吹襲下,看上去似乎隨時都要散去。
要不是沉重的骨頭放在內裡,稻草人隨時會被風吹飛。
隨著卯婆施展巫術,此處聚陰之地竟好似陰曹地府,到處都陰氣森森。
好像天上的月亮,也變成了陰間的陰月。
四周的墳塚上方,有許多似真似幻的鬼影飄浮,並有淒淒切切的鬼怪呻吟聲,若有若無、若隱若現的傳來。
在這樣的環境中,膽子再大的人,都會毛骨悚然。
陰風呼嘯的正中間,卯婆左手兩指並攏,用手指著稻草人。
她的面目猙獰,臉皮好像沒牙一般蠕動著,嘴裡念念有詞。
老巫婆的聲音嘶啞而可怕,好像彪悍惡婦的咒罵。
就在老巫婆的前面,披著柳依依衣裙的稻草人顫動起來,就好像因受驚而顫栗的人。
老巫婆桀桀怪笑,就好像看到了一出悲劇,在她的導演下上演。
稻草人空洞的眼窩裡,竟然有淚水般的液體,不斷的流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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