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胖子已經習慣了李敞亮用這個腔調跟他說話,當下也並不在意,便道:“你繼續往下說。”
“那野豬頭凶獸已然把我當成了它的血食,邁開四條腿朝我衝來,嚇得我屎尿皆出,便急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向反方向逃跑。”李敞亮便繼續說道。
憨胖子立即又打斷,道:“李敞亮,好歹你是我的弟子,你怎麽能屎尿齊流,丟貧道的面子!”
李敞亮聞言,表情有些尷尬,卻道:“當時只有弟子一個人,又沒有其他人看見,怎麽算丟你的面子?”
“好吧,好吧,說不過你,繼續往下說。”憨胖子擺了擺手,有些不耐煩李敞亮的狡辯。
“弟子屁滾尿流的逃跑,但是渾身脫力,一口真氣都提不起,哪裡跑得快?”李敞亮似乎想起來,仍舊內心顫栗的樣子,“弟子剛邁出兩步,立即感覺到背後腥風撲鼻,心想這下,一條小命就要嗚呼哀哉了。”
“只聽背後傳來獸吼聲,勁風吹著我的後背。我便轉頭一看,那獸已經躍起老高,張開血盆大口,自上而下的撲來。”
“我嚇得魂兒都飛了,兩股顫栗不已,心想反正都是個死,便大吼一聲‘老子跟你拚了’,拔劍轉身,挺劍刺向野豬頭凶獸的下頜。”
“大夥猜猜,後來發生了什麽?”
李敞亮這樣說著,看了一眼雷老實,又看了一眼憨胖子,最後把目光停留在古塵緣的身上。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憨胖子有些不耐煩的樣子,輕斥一聲,“有什麽好猜的?”
雷老實看到他們師徒二人無所不言,倒感覺他們的關系很好,很和睦,很沒遮攔。
“我心想這下死定了,渾身顫栗的挺劍一刺,卻發現身後的野豬頭凶獸已經消失了。”
幾個聽眾聽聞此言,眉頭都是一皺。
“當時我也很驚愕,一時半會不明白是怎麽回事。”李敞亮又繼續說了起來,“我便靠在岩石上,驚魂未定的思忖起來。”
“想了一會,我想一定是這個詭異的空間,讓我產生了幻覺。”
“我便立即在原地打坐,深呼吸吐納,運轉功法,希望能快點恢復功力。”
“因為四周還不斷傳來獸嚎聲,還有些聲音,鬼哭狼嚎一般,相當可怕。”
“我不知道這些聲音是不是幻覺,如果這些聲音是真實的,那這個空間,就太可怕了。”
李敞亮這樣一直描述著。
“方才你遺了屎,也不先擦一下屁股?”憨胖子接了口,揶揄道。
雷老實聞言,臉色微變,心想這一對師徒的對話,可真是無遮無攔。
“憨胖子,我擦了!”李敞亮不滿的咕噥一聲。
古塵緣也有點忍俊不禁,心想憨胖子見了李敞亮,高興得都有些難以自禁,變得口無遮攔起來了。
古塵緣給了憨胖子一個眼神,讓他不要說一些不知所謂的調侃話,正事要緊,讓李敞亮把話說下去。
憨胖子點了點頭,明顯看懂了古塵緣的眼神所表達的意思。
“運功恢復了實力,我便站了起來,小心翼翼的在附近走了一圈。”
“我發現這裡很貧瘠,到處都是裸岩,就連小草和苔蘚都很少,更別說灌木和荊棘這樣的植物了。”
“我一時便感覺到肚子咕咕叫,剛才遭遇危險,又怕遭遇襲擊,緊急運功恢復實力,竟然連肚子餓,都忘記了。”
“肚子一餓,我倒發現,這個地方,估計連食物,都很難找。”
“這一想我便擔心起來,難道我李敞亮堂堂一個男子漢大丈夫,會餓死在這個鬼地方?”
聽到李敞亮這樣說,憨胖子又忍不住插嘴,道:“李敞亮,為師知道你很有勇氣的,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你也不會眨一下眼睛,怎麽卻變得如此膽小?”
“你,變了?”
“去你的,憨胖子,跟你開個玩笑而已,你就當真?”李敞亮露出搞怪的表情,接著又說,“我李敞亮藝高人膽大,隨便殺一頭凶獸,也能飽餐半個月,怎麽可能連找個吃食都擔心?”
憨胖子眉頭微皺,似乎察覺到了某些不妙,卻示意李敞亮繼續說下去。
“我便小心翼翼的,在這只有淡藍色暗光、到處充斥著薄霧、能見度極低的詭異空間裡,到處走動。”
“那時候,我非常著急,我想走出去,離開這個鬼都不願呆的地方。”
“半路上,不斷有各種凶獸、長相稀奇古怪的怪物出現,我總是小心埋伏著,不讓它們察覺。”
“可是總會有不小心,不少凶獸和怪物,後來也發現了我。”
“剛開始我很害怕,持劍戒備,卻發現這些凶獸和怪物各自走了,竟然沒有攻擊我的企圖。”
“連續遇到的許多凶獸和怪物都沒有襲擊,這讓我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到了後來,我甚至感覺,這些凶獸和怪物,根本不是真實的生物,而是我腦子裡臆想的存在。 ”
“有了這樣的想法,我越發擔心起來,擔心自己的腦子出了問題,變成了臆想症患者。”
“我便更加偏執的,想要找到出去的路,回到我們居住的空間。”
“可是,這個地方自成空間,估計並沒有路,可以連接我們居住的空間。”
“我在這個詭異空間裡遊蕩,不知道過了多久,這裡沒有日出日落,這裡沒有白天黑夜,這裡不知道是不是幽冥界的空間……”
“我也不知道在這裡徜徉了多久,漸漸的,我就像孤魂野鬼一般,孑然一身,非常孤獨,非常無助。”
“我的內心裡提醒自己,我要出去,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咱七星劍宗,就算是被埋葬,我也要被埋在咱浮雲山上。”
“這裡生長著一種果子,樣子好像桃金娘,我餓了,便用這種果子果腹。”
“我就像行屍走肉一般,在這個鬼都不願呆的空間,茫然無目的的走著,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就像失去了靈魂,雖然軀殼還在,生命卻沒有了任何指望。”
“累了我打坐休息一會,餓了我就吃特殊的果子,渴了我就喝水……”
“大多數時間,我都在走著,就像行屍走肉一般走著,想要走出這鬼都不願意呆的空間。”
……
李敞亮就這麽呆呆的回憶著。
古塵緣和兩個道人,都在仔細的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