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裡啪啦的骨裂聲響起,蘇尋的手掌緩慢而堅定的合攏,錢萬貫的拳頭一點點坍塌下去……
“啊——”
伴隨著骨裂的,還有那細銳的尖叫聲,劃破了這夏夜的小吃街。
錢萬貫腮幫子劇烈的抖動著,密集的汗珠從上面抖落下來,跌入腳下的塵埃。
圍攏的人群早已對打架鬥毆,見怪不怪,只是他們看向蘇尋的眼神更添了幾分異樣,嘰嘰喳喳的議論聲變小了很多。
“不知將來有幾人稱雄?幾人稱王?”
不遠處的燈火下,擺著算命攤的老人仰頭咽下杯中的啤酒,輕聲感慨著。
托全球異變的福,他本已敗落的生意,如今又紅火了起來,只是……憑空出現了那麽多異人,不知道他們這些老家夥的安生日子,還能再過幾天。
老人看了一眼這邊的騷亂後,又把目光轉回了攤前桌面的酒菜上,低頭大口吞食起來。
“蘇尋……你這是欺師滅祖!”
錢萬貫那張油膩的肥臉,早已扭曲的變形,哪裡還有半點道貌岸然,為人師表的氣象?
此刻,他就如同一條豬,一條上了屠宰場的公豬,嗬嗬叫喚個不停。
“壞人,壞人,我打死你……”旁邊的小孩兒見他爸爸發出痛苦的嚎叫,連忙松開了王孝朋的腿,從地上搬起一塊很大的石頭。
他的臉上滿是惡毒和瘋狂之色,搖晃著把石頭高高舉過頭頂,然後用力朝蘇尋後腦砸來。
砰的一聲,蘇尋紋絲不動,小孩兒又跑到了滾到一邊的石頭旁,吃力的抱了起來。
望著小孩兒蹣跚的走向蘇尋,許多成年人都心生寒意。
那塊石頭對於成年人來說都相當的大,但是那小孩兒的體內卻湧動著一股熱流,讓他的力氣變大了不少,他抱著石頭,快步走向蘇尋,再次砸了出去。
所有人都等著蘇尋血肉模糊的那一刻,他們認為蘇尋之所以紋絲不動,是因為他被石頭給當場砸的斷片了。
這小孩兒是要補刀嗎?
很多人別過頭去,不願再看,他們的心中有些莫名不舒服。
可是錢萬貫的眼神中卻充滿了驚恐,他望著眼前平靜如潭的蘇尋,他知道,剛才那塊石頭,根本不曾傷了蘇尋半根汗毛。
難道……
錢萬貫的心裡有個不好的猜測,待看到兒子錢多多又一次把石頭砸在蘇尋的後腦上時,他的心臟猛地一抽,因為——
蘇尋微皺了一下眉毛。
“我不活了啊……”老嫗窩在地上,抱住王孝朋的腿,撒潑打滾。
當那股衝動散去之後,王孝朋又恢復了本性。
他腦海中不斷的閃過自己一腳踹死老嫗的畫面,可終究沒能付諸行動。
王孝朋氣的直哆嗦,父親的言傳身教對他的影響很深,他怒罵著自己「懦夫、懦夫……」
哢嚓!
沉悶的聲音傳來,錢萬貫頓時發出公鴨子似的尖叫:“蘇尋,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他僅有的一點理智,被無邊的痛楚所淹沒。
砰砰!
那蚊子叮咬的感覺又再度傳來,蘇尋回頭,只見得石頭滾落在一邊,小孩兒的眼睛泛著瘋狂之意,看上去怨毒無比。
“你這個壞人,壞人……”
小孩兒從他的小背包裡掏出一瓶硫酸,拔了蓋子後,直接熟練的朝蘇尋臉上潑來。
蘇尋眼目微眯,他手腕一旋,將錢萬貫推了出去,只聽得“滋啦”一聲,
那瓶硫酸直接潑在後者臉上。 “我的臉,我的臉呢……”
錢萬貫尖銳的聲音嘶叫起來,其慘烈程度,猶如生孩子的女人,聲線如出一轍。
蘇尋沒理會在地上打滾的錢萬貫,而是望著那小孩兒,冷聲道:“小小年紀卻如此惡毒,是該說你家學淵源呢?還是你天生如此?”
小孩兒目露刻骨的仇恨,那瓶硫酸本來是他獻給錢萬貫,讓父親拿來震懾不聽話的女學生用的,卻沒想到會自食惡果。
不過他天資聰穎,知道此時哭嚎是沒有用了,於是毒蛇一般盯著蘇尋,“我錢多多可是天才,將來要出國,移民的……”
“你這個下等人,見了我還不趕緊跪拜!”
小孩兒稚嫩的聲音中,滿是高高在上的驕傲感,蘇尋偏了偏頭,衝他一步步走去。
“夠了!”
就在這時,後方突然傳來一個天降正義的聲音。
蘇尋轉頭望去,只見得沐高遠披月而來。
如記憶中一般,沐高遠眼似鷹隼,唇薄似紙,淡淡的月光披在他的身上,緩緩鍍步之中,更顯幾分孤傲之意。
“欺負老人和小孩兒,很有意思是嗎?”
沐高遠盯著蘇尋,良久後,吐出一個字:“敗類!”
蘇尋眉頭緊皺,他想起一句話「通往地獄的道路,是用善良的意願鋪就的。 」
這沐高遠並非大奸大惡之徒,只是他的為人過於自負,有著一套自以為是的三觀,並想要推而廣之,成為全天下的標準。
殊不知,他也有錯的時候啊!前世的沐高遠,就是死在了他的自負之下。
蘇尋道:“這錢萬貫一家……”
“閉嘴!”
話還沒說完,就直接被沐高遠打斷了,他冷冷的盯著蘇尋,道:“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蘇尋沒有再說什麽。
沐高遠道:“錢萬貫之所以會毀容,是不是跟你有關系!”
蘇尋道:“是。”
沐高遠冷笑:“你是不是還打算,對他的兒子錢多多下手。”
蘇尋道:“是。”
沐高遠聲音更加嚴厲,道:“據我所知,錢萬貫還是你的講師?!”
蘇尋點頭。
沐高遠臉如寒霜,道:“你還跟錢萬貫定下了高考賭約,想讓他當眾出醜,我沒有冤枉你吧?”
蘇尋淡淡道:“沒有冤枉。”
“那就好。”
沐高遠上前一步,盯著蘇尋的瞳孔,冷冷道:“你還有什麽話說?”
蘇尋搖搖頭道:“無話可說。”
因為他意識到,無論他說什麽,沐高遠都是不會信的,「你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沐高遠緩緩道:“我現在要替天行道,你有什麽遺言。”
蘇尋忽然笑了,他看著沐高遠,道:“你這麽正義感十足,難道從來就沒有犯過錯嗎?”
沐高遠瞳孔緊縮,頓了一下後,道:“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