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火焰越來越稀薄,火焰中間是一個女子的笑臉,她身著樸素,臉頰略顯秀美,給人一種溫婉柔和的感覺。
“媽?!”
不遠處,蘇幼清脫口而出,她神情激動,朝蘇尋眼前這團火焰跑來,跑著跌跌撞撞。
“果然如此啊!”何蜂見狀,也是舔了舔嘴,他望著蘇尋,道:“你的生日,是不是5月24號。”
“5月24號……”蘇尋隱約感覺出了什麽。
何蜂森森的笑著:“你的母親是叫紀清薇吧?你是不是以為她拋棄了你?”
“你現在一定很恨她吧?”
何蜂歪著頭,饒有興致的目光,打量著蘇尋臉上的表情,緩緩道:“恐怕你還不知道,在你生日的那一天,你的母親被一場大火,給活活燒死了。”
蘇尋聽到此話,頓時毛發炸立,他腦海中回蕩著父親蘇鴻永親口告訴過他的話語。
「等將來,你考上天武學院,進入修武界後,關於你媽的消息,自然會知曉。」
蘇尋的身子搖晃了一下,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冷冷的盯著何蜂。
「爸,你當時是在騙我嗎?亦或者是在激勵我?」
何蜂的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他抬起下巴,輕聲開口:“你知道洛天縱為什麽非要布局,讓蘇幼清心甘情願的嫁給他,然後獻出命格嗎?”
“因為她是紀清薇的女兒啊……”
“據說你的母親,乃是曹家命師親自預測出來的「天選之人」”
“她身上匯聚著足以翻天覆地的氣運,而這些氣運,組成了她的「帝後」命格。”
“嘖嘖,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只要能將她的命格吞噬,那麽曹家,必然能再出一位聖人。”
蘇尋如遭雷擊,他朝那團藍色的火焰望去,目光直直的,那裡,蘇幼清坐在地上,正淚流滿面。
那熾熱的火焰,灼燒的空氣似乎都要化開了,火光之中,那女子笑著,邊笑便伸出手。
蘇尋不由得邁步上前,然而她卻流露出傷感之色,慢慢向後退去。
蘇尋停下腳步,並未回頭,他聲音嘶啞道:“因為我的母親不願意命格被奪,所以就被那曹家,用火……活活……燒死了?!”
何蜂搖頭,道:“命師剝奪命格的方法有兩種,一種是對方心甘情願,另一種是舉行「火祭」。”
“當然,舉行火祭的話,會給融合命格的一方,留下不可名狀的後遺症。”
“當初那命師強行剝離紀清薇的命格,融入曹家的小公主體內之後,才發現,效果並不是很好……”
“正因為有了前車之鑒,所以曹公子才會放出消息,誘使洛天縱設局,好讓得蘇幼清能夠心甘情願……”
“可惜,洛天縱這個廢物,曹公子原本打算待其成熟之後,前來收割果實的,結果全被他給毀了。”
說到這裡,何蜂還有些咬牙切齒,畢竟洛天縱是他監管的人體標本,現在事情辦砸了,他同樣得擔負一些責任。
蘇尋的眼睛中,有著血絲瘋狂的攀爬出來,他的童年幾乎沒有感受過母愛,每每被人議論之時,都心如刀割,不過那時,他仍舊有著一絲希冀。
但現在,那絲希冀卻徹底破滅了,他的母親,不在了!
他能想象到當時母親被剝離命格的場面,那種痛苦,比千刀萬剮還要來得更加殘忍。
她當時在那場大火中,該是何等的絕望與無力!
蘇尋想到這裡,
渾身的血液都瘋狂的湧向腦子去,令得他的臉龐變得血紅,俊朗的面容上,竟是顯得猙獰起來。 “曹家,你們竟敢火祭我的母親,真該死!”
蘇尋渾身顫抖著,眼睛充血,就在這時,他看見那藍色的火焰,在漸漸的消匿。
就像煙花終將散去一樣。
它在半空中,化作星星點點,那最後的火苗,勾勒出一道蘇尋日思夜想的身影,那道身影,越來越凝實,似乎是最後的綻放。
那是他的母親紀清薇!
她在星火中笑的很溫柔,這時,她的手裡忽然飛出了一樣東西,輕輕飄向蘇尋的手中。
那是一條自製的手鏈,是她還沒來得及送給蘇尋的,生日禮物。
蘇尋忽然帶著哭腔,不甘心的喊道:“媽,我好想你啊,你舍得走嗎?”
她的臉上流露出哀傷的表情,卻還是微笑,只是腳步在一點點的後退,身形在一點點的消散。
蘇尋不顧一切的衝上去,緊緊抱住了她,就像抱住了一團虛無。
她也抱住了他。
兩人就這樣相互抱住,那灼熱的火焰對他們而言,好像已經不複存在。
暈厥過去的蘇幼清,也在這時醒來。
她伏在地上,抬頭看見那即將消逝的人影,忽然撲爬過來,嘶聲道:“不!不……”
所有人盡皆凝視蘇尋那裡,那股無法言語的悲慟之意,讓得他們感同身受。
耳邊似乎還能聽見何蜂的聲音。
“紀清薇是在烈火中死去的,她在結束生命的時候還在想你,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
“她的魂魄化成了一股熱流,想你的時候就會去找你。”
“最初她可能只是想在你背後看看你,但是那股熱流太厲害了,所以你的身邊會經常無緣無故的著火。”
蘇尋眼神空洞,每當生日的時候,他身邊就會頻頻發生火災,原來,那是媽媽來看他了啊!
星星點點的火焰,最終還是漸漸散去。
彌留之際,紀清薇摸著蘇尋的腦袋,似乎在說:“生日快樂。”
但她摸不到蘇尋的臉,觸摸不到他的身體。
星火組成的手掌不停的流淌著碎屑,那些碎屑燃燒著,很快便熄滅在黑暗中。
有風吹來,陰冷寒涼。
只剩下蘇尋站在原地,蘇幼清撲倒在他的腳下,失聲痛哭。
那條手鏈飄落下來,靜靜的躺在地上。
蘇尋坐了下來,用力握住那條手鏈,像一個孩子一樣蜷縮著雙腿,久久沒有動彈一下。
過了良久。
有腳步聲傳來,何蜂整個人像是處在黑暗當中。
“這些秘密憋在我的心裡,真是太久了,我想找人傾訴,卻又不敢……”
“今天,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說出來了……不過你們放心,待會兒,我會將你們一個一個全部殺光。”
“反正也已經天地異變,秩序崩壞了,沒人會來找我的麻煩的……”
不遠處,聽到這話的所有人全都驚恐失色,他們嘴唇蠕動著,想要逃跑,但周圍一片詭異,又能逃去哪裡?
蘇尋忽然抬頭,望著何蜂道:“融合我媽命格的那個人,叫什麽名字。”
何蜂對著蘇尋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道:“我就喜歡看別人死不瞑目的樣子,你越是絕望,我便越開心,所以,我怎麽可能會告訴你呢?”
“我!說!她!叫!什!麽!名!字!”
何蜂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抬腳,衝著蘇尋的腦袋上踩去,譏諷道:“你想要知道嗎?那就……”
“下地獄,去問閻王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