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尋的表情很平靜,他曾設想過與洛天縱見面時的場景,也許會怒發衝冠,血濺五步,也許會玉石俱焚,同歸於盡……
但不管是那種方式,雙方絕不可能心平氣和。
然而現在,蘇尋的表情很平靜。
“白癡。”他掃了洛天縱一眼,沒有波瀾的語氣讓他自己都心生詫異,或許,他心裡隱隱有一種不願意讓洛天縱輕易死去的意念。
那道意念告訴自己,必須要讓洛天縱受盡折磨,打落他頭頂所有的光環,讓他在絕望中掙扎沉淪。
現在就出手,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聽到蘇尋這諷刺的聲音,洛天縱嘴角的笑容,刹那間就凝固在一起,眼神冰冷的盯著前者。
蘇尋同樣毫不避閃,看著他的眼睛,輕聲道:“你配不上我姐姐,這門親事,我不同意。”
高台之下。
所有人全都神情震駭,蘇尋瘋了嗎?他怎麽敢?怎麽敢對洛天縱如此無禮?!
要知道洛氏家族已經百年傳承,在江州市的地位首屈一指,他的身份不知道比蘇尋要高貴多少,蘇尋有什麽資格敢口出狂言?
而且,幾乎在場所有人都有一個共識,那就是——
在這江州市,還沒有那洛天縱,配不上的女子!
“這門親事,還輪不到你同不同意。”
洛天縱冰冷的望向蘇尋,他沒資格?若不是因為某些原因,他甚至不認為蘇幼清能配得上他。
“我和清兒乃是天作之合,整個洛氏家族以及江州市的所有人,全都看好,你,憑什麽不同意?”
人群中,田鴻盛也滿目譏諷的看著蘇尋,冷笑道:“沒錯,蘇幼清雖然長得還算有點姿色,但洛公子卻是如同謫仙一般的人物,你竟敢大言不慚?”
田鴻盛昨天在咖啡廳,丟盡了臉面,本以為能借著討好蘇幼清、蘇尋的機會,可以讓他入了洛天縱的法眼,得到更多的賞賜,卻沒想到反而弄巧成拙。
如今拍馬屁的機會又來了,他怎麽可能會錯過?
“恐怕在江州市,只有你才會說出這樣的話,洛公子配不上你姐姐?”
田鴻盛繼續嘲諷道:“黃口小兒,真是可笑。”
“當然配不上。”
蘇尋非常認真的回答,在他的心目中,無論洛天縱有多麽出眾多麽尊貴,哪怕他已經成為了超凡者,也不配。
沒有別的原因,就因為蘇幼清,是他蘇尋的姐姐。
“很好笑。”洛天縱諷刺道。
“一點也不好笑。”蘇尋望著洛天縱,“不過像你這樣自我感覺良好的白癡,永遠也不會懂。”
洛天縱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蘇尋數次諷刺於他,仿佛在對方的眼裡,根本就沒有他洛天縱的存在。
「不過,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洛天縱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沒有再理會蘇尋,而是轉身面對著台下的諸人。
與此同時,他眼眸中的那抹冰寒,也是化為了一片溫和。
洛天縱含笑,望著台下的高儀,道:“高儀,我記得你和柳依依的關系向來很好,今天是蘇家大喜的日子,她怎麽沒來?”
“難道是因為她和我們東正傳媒的合約即將到期,所以想要自抬身價?”
“我可是專門命她前來表演節目的,怎麽卻一直不見人影?”
聽到這質詢的高儀,後頸頓時直冒冷汗,幾乎嚇得魂不附體。
之前他們計劃是,
在白無憾的內應下,使柳依依順利陷害蘇尋,然後由他帶領記者衝入化妝室,等蘇家遭受萬人唾罵時,再讓洛天縱出面,解救蘇家於危難之中。 但白無憾跟他商量好的信號卻一直沒有發出,高儀也不敢貿然行事。
此刻感受到洛天縱凝視在他身上的目光,白無憾連忙指著蘇尋,說道:“我看見蘇尋把柳依依抱進了化妝間。”
他這話音剛一落下,那些早已躍躍欲試的記者們,頓時就像打了雞血一般,扛著攝影機就朝化妝間奔了過去。
他們按照預定的流程,一邊跑,一邊喊——
“快,快,說不定柳依依正在收拾殘局,可千萬別被她跑了……”
“我算了下時間,他們進入化妝間差不多有一個多小時,一個小時後蘇尋才出來,可以想象,當時的戰況是有多麽慘烈啊……”
“說不定柳依依現在還四肢大張,攤在床上,起不來身呢,吼吼吼……”
“……”
眾多八卦聲響徹而起,沸沸揚揚,伴隨著記者們奔向化妝間的過程中,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很多人都被他們影響著,也跟著一起朝化妝間狂飆而去,眼神中燃燒著熊熊綠火。
見到這一幕的洛天縱,眼神中掠過一抹滿意的色彩,終於,他的布局又回到正軌了。
“嶽父大人,我們不妨一起去看看,剛才那些記者的話,多少有點粗鄙,莫要被他們帶了節奏,否則傳出去對我們蘇家不好。”
洛天縱伸手,彬彬有禮的邀請著,在這種公開場合,他一向都很重視自己的形象。
台下的許多女子,望著洛天縱這副禮節周到,謙恭溫良的模樣,都是忍不住心生愛慕,「好一個翩翩濁世佳公子。」
雖然蘇尋也很帥,但兩相比較之下,還是洛天縱更得芳心。
畢竟洛天縱的身份擺在那裡啊!
蘇鴻永臉色沉了下來,望著貌似謙虛的洛天縱,冷聲道:“你和清兒早已私定婚約?所以,你今天不是來求親的,而是專門通知我,是嗎?”
洛天縱笑道:“小婿絕沒有那個意思,我願意明媒正娶,堂堂正正的迎清兒過門。”
願意?這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你蘇鴻永不同意,那我很可能就會帶著她私奔……
蘇鴻永盯著洛天縱的笑臉,片刻後,轉身朝化妝室走去,他聽出了對方的話外之音。
雖然很想當場發怒,但他還是忍了下去,因為此前蘇幼清的表現,讓得他進退兩難,「難道清兒真的喜歡這洛天縱?」
蘇鴻永決定找蘇幼清談談了。
蘇尋亦是邁步向前,但就在與洛天縱擦肩而過時,卻突然感覺後者的體內,似乎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氣勢,朝他劈斬而來。
那似乎是一柄凌厲的天刀!
刀芒閃爍,下一秒,突兀地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遮天蔽日而來,血色無邊,令得蘇尋肩頭微晃,身形差點站立不穩。
但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又出現一張大口,將那天刀一口吞下,嘎吱嘎吱咀嚼著。
蘇尋清醒過來,洛天縱已經遠去,只剩下一個背影,空氣中似乎隱隱有道聲音傳來。
“我洛天縱的命令,還從來沒有人敢違逆,既然你們想死,那就別怪我無情了。”
這道聲音,似乎只有蘇尋才能聽見。
眾人浩浩蕩蕩的從周圍湧向化妝室,沒一個人聽見這聲音。
他們的速度很快,眨眼間便推開了化妝室的大門,但緊接著,那呈現在他們眼前的一幕,卻讓所有人都膛目結舌。
化妝室內,只有白無憾和一個攝影師,他們倆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用繩子給綁了起來。
而且還綁成了一種不可描述的情趣類型,尤其是那姿勢,更讓人羞憤難堪。
白無憾趴在地上,後面站著攝影師,他的褲子還被脫到了剛好露出半隻屁股的位置……那種狀態不可描述。
氣氛沉寂了刹那,然後,所有人都轟然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