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泛著絲絲涼意。宋巧玉見上官翎穿著單薄,悄悄將自己外衣脫下給她披上,嘟囔道:“小主,你這又是何苦呢?小紅她背叛了你,可你還在韓夫人面前替她遮掩,唉,我知道人心會變,但沒想到會變這麽快,根本沒一點前兆。”
上官翎略顯遲疑,隨後安慰她說:“也不怪她,在皇上面前誰都沒有可供選擇甚至回避的權利,或許她是受了委屈並不是存心想給我難堪吧?對了,等見到小紅,千萬別給她臉色,以前什麽樣還是什麽樣,萬一是場誤會豈不壞了姐妹情分嗎?”
宋巧玉斜看了她一眼,感覺不知所謂,心裡已經斷定小紅背著她們做了苟且之事,但苦無證據隻好變得沉默起來。
兩人走走停停,很快在離上官府不遠處攔下一輛馬車,隨即坐上往官驛急趕而去。
趙駿還在昏睡,殷翠紅早已梳洗完畢,跟安塔在門外閑聊,見上官翎和宋巧玉匆忙趕至,一同圍了上去。
“姐姐,你來得早了,皇上他還睡著。”殷翠紅紅著臉拉手說話。
宋巧玉不想看殷翠紅假惺惺的樣子,就先走去住處收拾行李。
上官翎強壓怒火,雲淡風輕地說:“皇上說過巳時就要動身,我和小玉不敢耽擱,你去幫小玉收拾東西,我等皇上醒來吧?”
殷翠紅似有難處,猶豫起來,紅著臉推辭:“原本我是該過去幫小玉的,可是皇上說過,醒來見不到人,我是會受到懲罰的,所以,姐姐你看……”
上官翎暗暗生氣,故意為難她說:“現在有我在,你可以回去了。”
安塔站一旁聽得仔細,知道是兩姐妹在爭寵,不想攔阻勸說,慢慢轉身走開了。
殷翠紅早領教過趙駿倔強火爆的脾氣,想了想又道:“姐姐,我們帶的東西並不多,小玉過去收拾綽綽有余,我怕皇上醒來後怪罪,這樣吧,我們一起等他吧。”
上官翎這才信服了宋巧玉的猜測,不想再與殷翠紅多嘴,隨即饒過她推開了趙駿所住房間的門。
趙駿還在沉睡,房間充斥著女人身上特有的香味,聞起來和殷翠紅身上的味道一樣。
上官翎愣在趙駿床前,細細打量眼前這個男人,心裡像針扎一樣難受,才過幾天人就變了,而且還不擇手段恬不知恥。
煞白的臉龐上接連滑落點點淚珠,此刻的上官翎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失落和恥辱,要比被劉太后責打還要傷及臉面痛徹心扉,也感受到了趙駿的冷漠無情。想到他之前給過的承諾頃刻間成為謊言,什麽不會勉強,什麽不會在意,到現在卻變成一句戲言,動別的女人心裡還好受些,關鍵的是他動了自己殿裡的丫鬟,而且還是一同進宮來的相熟姐妹,雖沒有血緣關系,但在外面,可是同家而來的親姐妹,姐妹同侍一夫真是滑天下之大繆!
殷翠紅不聲不響跟了進來,見上官翎站一邊犯愣,就知猜到了什麽,忙走上前,使勁拉拽,並不敢說話。
上官翎也不理睬,隨即慢慢走出了房間。
“姐姐,你誤會我了,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有苦衷的!”殷翠紅跟在後面小聲解釋。
上官翎不理睬,繼續往前走著,漫無目的,想不到自己想去哪裡能去哪裡,就那樣失魂落魄走著,眼裡早已裝滿淚水,一滴滴滑落到臉龐。
“姐姐,你聽我解釋,他……我……姐姐,我是被強迫的,我……他,姐姐,你聽我細說解釋呀,其實我有過反抗,可是他……”殷翠紅小碎步追趕,把臉憋得通紅,不知是跑累還是感到羞臊了。
上官翎突然停下,轉身對氣喘籲籲追來的殷翠紅說道:“小紅,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既然我成了多余的人,那就忠告你好自為之用心服侍,等他醒來,你轉告陳情,說我無意再去宮裡,以後就當我死了,姐姐有一事相托,千萬要說服他忘了我,也請他別為難大伯一家,更不要再追尋於我了。”說罷,又轉身往前走去。
殷翠紅巴不得她就此放棄,但嘴上卻說:“姐姐你不能走,皇上說過要帶你回去,我是勸說不了他的,他的脾氣你也知道,萬一計較起來,肯定會四處尋訪並會有意為難乾爹乾娘他們的,如果你決意要走,還是等他醒來取得準許後再走吧?”
上官翎沒有轉身,隨即冷冷說道:“你能勸服他的,就當是我求你的!”說完,才加快步伐往著官驛門口走去,速度越來越快,後來竟瘋跑起來了。
殷翠紅佯裝追趕百米,等她離開官驛,這才停下腳步折返去看趙駿醒了沒有。
趙駿還在熟睡中。
宋巧玉收拾齊備,就匆忙來找上官翎,在趙駿房間外面看到殷翠紅獨坐門檻,但卻不見上官翎的身影,心中泛起陣陣敵意,緊走上前質問道:“小紅,小主人呢?”
殷翠紅低垂著頭,淡淡說道:“姐姐誤會我離開了,不管我怎麽攔阻和挽留,她執意走開,估計是去幹爹家了吧!”
宋巧玉明白一切,不想跟她多說一句,就飛也似地追趕出門了。
殷翠紅見她們都已離開,心中不但沒有傷感內疚,反而頓感輕松自在,竟不由得癡笑起來。
這時,安塔走過來,說道:“小紅姑娘,現在失去姐妹信任,你感覺怎麽樣?”
殷翠紅聽他明知故問,就說:“誤會是一時的,等她們想通是會原諒我的,不管怎麽說,我們姐妹一場,走了也很傷心和無奈,唉,一切還要等皇上醒來才能做決定呢!”
安塔對她的所作所為嗤之以鼻,隨即轉身走開,感覺和她再無話說了。
過了一陣,房中傳來趙駿一聲詢問,頓時嚇得殷翠紅沒了笑意。
趙駿剛醒來就朝門口探問:“殷美人來了沒有?”
殷翠紅急忙起身鑽進房間,面帶愧色說道:“皇上,她來了,但又走了,要不我去找她回來吧?”
趙駿慢慢起身坐立,想了想說道:“她什麽時候來的,後來為什麽要走,你們怎麽不叫醒我呢?”
殷翠紅聽到這話有些慌神,一邊幫他穿衣,一邊小聲解釋:“皇上,姐姐她誤會我才生氣離開,已經走了有大半時辰,我怎麽解釋和挽留都不起作用,想到你昨晚睡得遲就沒敢驚擾,我猜她去了乾爹家,讓安侍衛派人去請她過來吧?”
趙駿早已了然,但明知故問:“哦,你們能有什麽誤會?既是姐妹,說開不就好了嗎,怎麽還氣她離開了呢?”
殷翠紅聽到這話,慌作一團,隨即跪倒在地,哭訴道:“皇上唯獨留我服侍,這才引起她的猜忌,請皇上一定要為我做主呀!”
趙駿呵呵一笑說道:“這是小事,等把她找來,我當面說說清楚,你們之間的小誤會應該能得到解除,好了,讓安侍衛進來,我讓他去把殷美人請回。”
殷翠紅連聲答應,但心裡倍覺尷尬和羞憤,沒想到上官翎在他心裡還有如此分量,想想都覺得羨慕嫉妒。
等安塔走來,趙駿就說:“殷美人回來,你也不告訴我一聲,這差事是怎麽當的?還有她獨自離開,你怎麽不替我擋一擋攔一攔呢?”
安塔看了眼殷翠紅,帶著委屈說道:“皇上,當時她們在爭吵,我不便偏向就躲避一邊,誰知回來察看殷美人早已離去,請皇上恕罪,我這就去把她請回來。”
趙駿聽到這話,心生不滿,隨即責問殷翠紅道:“小紅,你和她爭吵過,到底所為何事?她是你姐姐,做妹妹的不該退讓一下嗎?”
殷翠紅隨即跪在地上,早已哭成淚人,結巴著說道:“皇上,我錯了,不該放她離開,請饒過我這一次,現在就和安侍衛一同前去尋訪接回,還望皇上息怒饒恕呀!”
趙駿看了眼安塔,發覺他在躲避,就對趴地上的殷翠紅說道:“安侍衛還要保我周全,這樣好了,限你三個時辰務必接回殷美人,如果做不到就不用回來見我了!”
殷翠紅一下犯了難,不由得解釋道:“皇上,請恕我直言,姐姐臨走時就說過,以後再不會回來了,而且也讓我勸你別去尋訪,所以,我想就算給三五日只怕難以找回呀!”
趙駿早已心生氣憤,現在又聽她有意搪塞,忽然起身,重重打了她一記耳光,隨即叱罵道:“是你氣走的她,現在卻跟我說難以找回,要知道她不是別人,而是我精挑細選的妃子,是我最中意的女人,你卻說難以找回,難道忘了我是誰了嗎?全天下只要是我想得到的東西,誰能逃得出去?別愣著,你和安塔都去找,三個時辰之內如果帶不回殷美人來,我要你們死得很難看!”
安塔著急,隨即拉拽趴地上嚶嚶抽泣的殷翠紅,催促道:“小紅姑娘,別哭了,趕快隨我去找人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