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塔確實很累,身心俱疲,但他不敢躺下打盹,聽說趙駿要午點,對上官翎說了些感激的話就跑去準備。
上官翎也沒歇著,又找趙駿趁熱說上官榮英的事。“皇上,我還有一事相求。”
趙駿躺床上假寐,並不反感,睜開眼緩緩說道:“說吧。”
上官翎走過去跪在地上,帶著哭腔說道:“皇上,我哥哥上官童於五年前遭縣衙錯判流放,在途中不堪折磨跳崖身死,爹爹為他四處鳴冤叫屈,已經失蹤近四年時間,也因為這件事,娘親含恨自盡,請皇上為臣妾做主,為哥哥平冤昭雪,並找尋爹爹回來,如此臣妾再無遺憾了。”
趙駿起身,扶她起來說道:“你怎不早說於我?也罷,等抓捕清遠衙內到案,一問便知,到時朕會派人詳細徹查此事,定會給你個滿意交代。”
上官翎謝過趙駿,擦拭眼淚給他捶背。
用過午點,趙駿就對安塔說道:“安侍衛,你去隨州一趟,看看那邊抓到清遠衙內沒有?”
安塔答應一聲,隨即出了門。
趙駿隨即笑著問上官翎:“愁妹,這下你該放心些了吧?”
上官翎掩飾悲傷,淡淡地說:“謝皇上恩典,臣妾一家感激不盡。”
次日黃昏,上官榮雄和韓氏在馬濤的引領下,帶陳根、殷翠紅、宋巧玉走去官驛,想當面向趙駿請罪。
上官翎一一向趙駿介紹,請求赦免他們的欺君之罪。
趙駿並沒有為難他們,還讓官驛主事設宴好生款待。
入夜,上官榮雄、韓氏、馬濤三人退去,陳根、殷翠紅和宋巧玉留了下來。
再次見到殷翠紅,趙駿有些尷尬,支走陳根和宋巧玉後,就對上官翎說道:“既成事實,我想封小紅為侍禦,愁妹你覺得怎麽樣呀?”
上官翎忙跪地感謝,早已原諒了殷翠紅。
但殷翠紅跪在地上哭求:“請皇上收回成命,我不配受此恩典,今後甘願服侍姐姐,請滿足我這個願望。”
趙駿看了眼上官翎,又問道:“愁妹你說呢?”
上官翎猶豫起來,一時拿不定主意。
殷翠紅隨即懇求上官翎道:“姐姐,我不想做什麽侍禦,今後願意和小玉精心伺候,再不敢心存非分之想,還請你說服皇上收回成命!”
上官翎扶她起身,對趙駿說道:“既然妹妹如此堅決,我看就不勉強她了吧?”
趙駿隨即舒展愁容,說道:“見你們重歸於好,我便放心了,既如此,那就作罷。”
兩人伏地跪謝。
上官翎見氣氛尷尬,隨即對趙駿說道:“皇上,最近你勞心傷神,也該躺下歇一歇,我們就不作打擾了。”說完,就去伺候他躺下。
趙駿沒再堅持,又躺回床上,讓她們走了。
剛到住處,殷翠紅不顧宋巧玉在,突然跪地,哭著對上官翎說道:“姐姐,怪妹妹一時糊塗有所僭越,以後再也不敢惹惱你了。”
上官翎扶她起來說:“事情都過去了,以後咱們還是姐妹,在外該怎麽就怎麽,到了自己人這邊,該以姐妹相處,不用這樣客氣見外!”
“謝謝姐姐寬宏大量,以後我和小玉甘心服侍,再不敢犯糊塗惹你不高興了。”殷翠紅哭著作保證。
上官翎不想再提這茬,隨即對她們說道:“好了,你們也歇歇,等會我們再去皇上那邊。”
殷翠紅和宋巧玉隨即會意,忙服侍她安歇,一個比一個勤快。
過了大半時辰,就見陳根氣喘籲籲跑來,手中提著的油燈早已熄滅。
“陳根,皇上要傳晚膳了嗎?”宋巧玉問。
“是呀,還要我找翎姐姐過去呢?”
宋巧玉走進去傳話。“小主,皇上要你過去共進晚膳呢,可這邊還沒做任何準備呀!”說完這句臉就紅了。
上官翎邊起身邊責怪她說:“小玉你在胡說什麽呢?連日來大家都很累,快別亂說話了。”
殷翠紅也隨即明白過來,湊近相勸:“姐姐,小玉的擔心不無道理,要不我們幫你梳洗打扮一下,免得惹皇上不高興。”
上官翎有些生氣,嗔怪她們說:“別瞎猜,我先走了,你們等我回來。”
宋巧玉和殷翠紅很想再勸勸,只見上官翎已經跟隨陳根走遠了,又坐下來嘀咕。
“小玉,你說皇上會不會要姐姐侍寢呢?”殷翠紅紅著臉疑問。
宋巧玉擔心地說:“我感覺真有這個可能,一方面皇上和小主的誤會已經解除,關系比以前更加親近,另一方面小主對皇上感激萬分,現在沒人約束,我想他們……”
“可是,我們忘了提醒她沐浴梳洗,萬一……唉……”
兩人坐一起自責,為上官翎捏了把汗。
上官翎嘴上責罵,但心裡也很緊張,萬一趙駿一時性急怕會掃興,惴惴不安走進房間。
安塔已經回來了,正在和趙駿說著什麽。
“美人快過來,安侍衛帶回兩條消息,一好一壞,你願意先聽哪一個?”趙駿淡淡說道。
“那我先聽好的吧。”上官翎疾走向前,隨即回道。
“好消息是隨州那邊已經抓到了清遠衙內。”趙駿忍住沒往下說。
“壞消息呢?”上官翎已經猜出大概,但又心存僥幸。
趙駿停頓一下,隨後說道:“他畏罪咬舌自盡,是在被帶回金平的路上,唉……不過,請美人放心,他死了,不是還有他爹嗎?隨州那邊已經派人去突擊提審了,相信很快會有結果的!還有,我讓隨州以及周邊各地懸賞找尋你爹,估計也快有下落了!”
上官翎早知是這個結果,但還是受到不小驚嚇,連著後退幾步,“他人呢?我想見見,讓九泉之下的娘親看看,是誰做過喪盡天良的事。”
陳根扶穩她,心裡氣憤,但不敢說話。
安塔走過來對她說:“請殷美人放心,我先回來報信,最遲明天一早會帶人過來,你先消消氣。”
趙駿走上前勸慰:“愁妹,既然他已經畏罪自殺,你和陳根的仇算是報了,眼下只有等隨州那邊帶來好消息,相信他們會很快查清真相找到你爹爹的!”
上官翎擦了擦眼淚,隨即對趙駿和安塔說聲感謝,就保持沉默了。
晚膳期間,上官翎才向趙駿和安塔細說了上官童的案情。
趙駿原本有意讓上官翎侍寢,但見她沒有胃口心情低落才暗暗放棄,隨後又讓陳根送她回去了。
宋巧玉和殷翠紅聽說這事,也跟著憤憤不平,一起安慰上官翎。
“姐姐,別傷心,你和根兒哥的仇已經報了,現在的問題是盡快找到伯父一家團聚,童哥哥的冤屈一定會得以昭雪,到時你再無牽絆。”
“小主,小紅妹妹說的在理,靜候佳音吧!”
上官翎連說沒事,隨即催促她們早些歇息。
天色微亮,上官翎梳洗完畢就去趙駿那邊坐等消息。
趙駿還在熟睡,上官翎隻得和陳根守在外面。
臨近申時,安塔急匆匆從官驛外走來,見到上官翎就說:“殷美人,衙內已被帶去府衙,你要不要過去看一看?”
上官翎很想去,但又怕見到血腥場面,隨即看向陳根。“陳根,你代我過去看一看,我就不過去了。”
陳根小聲答應,就帶安塔去見趙駿。
趙駿也不想去看,隻讓陳根驗明正身後回來,臨走還囑咐安塔先收存衙內屍體,等抓住縣令再作處置。
隨後,陳根跟隨安塔匆忙去了府衙。
衙內已死,屍體僵直,面色煞白泛黑,聽仵作解釋,已經氣絕身死十多個時辰,再無生還可能。
陳根返回官驛,將情況告知上官翎,兩人相繼落淚,心裡有了不少安慰。
剛過亥時,府衙那邊傳來消息,清遠縣令已身故數月,有當地醫館的診斷記錄,還有多份證據證言。早在五個月之前,他身患癆病,尋醫問藥,花光家中積蓄,最後竟不藥而亡。同時,調查得知,當年上官童跳崖後奇跡生還,已經全城搜尋,但現在還未獲知上官父子的下落和近況。
上官翎聽到消息,喜憂參半,喜的是她哥哥上官童還活著,當時並沒有跳崖身亡,憂的是爹爹和哥哥同時失蹤,通告已經發出,但都過了兩天時間卻沒有任何消息,又開始懷疑他們是不是遭遇不測了。
趙駿憐惜上官翎,為安慰她,當即發出一道密令,要周邊府州縣全力尋訪上官父子下落。
上官翎深受感動,當晚主動提出侍寢,但讓她意外的是,趙駿推說回京城後再說,現在不想強人所難。
趙駿等人在金平府待了十天,才起程去往澄州,但把兩名大內侍衛留在金平府衙,交代一有上官父子的消息就帶去找他們。
他們剛到澄州,劉太后那邊已經派人追趕催促,有懿旨讓趙駿即刻回京,態度強硬,措辭激烈。
趙駿的倔脾氣上來,又讓那人傳回話去,說他還想在外面待一段時間,到時自會回去,再不用催逼了。
上官翎怕因此惹惱劉太后,勸說趙駿:“皇上,我們已經離京快月余了,只怕太后催你回去還有別的事,去澄州的事可以先緩緩。”
本是好意,誰知趙駿怒瞪起來,弄得上官翎好不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