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撿起硬幣,心裡一種名為‘狂躁’的情緒炸彈正在倒計時。
“非得要讓我做這種狗屎的選擇題嗎?”
我仰頭長歎一口氣,在凝望漆黑的陰暗中,想起了之前對另一個‘我’說的話:“兩害其中選輕。”
“他狗日的…”我壓抑住了情緒,拆解了炸彈,一甩頭決定了選項,大吼一聲:“男人就該乾男人!”
我快步走到留有血跡的門前,將從《沉思者》裡找到的鑰匙插進鎖孔一擰。
‘bong!’
門自己開了,發出撞在牆壁上的聲音。
右手掌裡好像缺失了硬物的觸摸感:從土塊裡找到的另一把鑰匙消失了。
“哈哈~~!”
小男孩的笑聲從身後傳來,並伴隨著腰部被推撞。
那力道很大,讓我完全刹不住車,雙腳邁過了門線走出了大約兩三米後,門‘吱呀’一聲關上了,腰部所受的推力也無蹤了。
我立刻抽出槍,轉過身去,在看到一扇血紅色木門的下一秒,眼前的視線突地亮堂了起來後。才又極快的再轉回身去,借助牆壁、窗台和餐桌上被點燃的蠟燭,所聚集的昏黃火光中看清了這間房間的面貌。
灑滿紅色(極大可能是血液)的牆壁、桌布和地板,這一切衝入眼睛裡後,讓人十分的慌張且狂躁。
不過我也不算是個正常人了,所以對這一切除了覺得單調外,就是在想:“血液是何人的,這麽大量的血液肯定不是屬於一個人的,但空氣裡竟然沒有血的腥味…”
“既然有光線,就不需要讓手機繼續耗費電量了。”
我便關掉手機的電筒後收了起來,步履緩慢的向著餐桌靠過去。
距離越近,越能看清楚放在餐桌上的東西是什麽:一隻右手。
我探過身去,雙眉皺的緊得不能再緊了,暗想道:“這隻手從大小上來判斷,應該就是屬於畫上,站在女人側的小男孩的…這棟屋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麽,屠殺?現在要幻化成怨靈來找我解決,還是拉我下水替死?”
“大哥哥,遊戲正式開始前,還是吃點東西吧。”
帶著些許奶氣的小男聲衝前方傳來,驚得我猛直起身對著聲源大約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火舌噴吐,子彈打進了前方的血紅牆壁裡。
哪有什麽小男孩。
可就在此時響亮的打臉聲在我的心裡響了起來。
一個長的稚氣,但已然透著未來定會帥俊的小臉蛋,從對面幽然升起,甜甜笑容卻讓我心生恐慌驚亂。
他聲音有些亮的說道:“大哥哥,吃啊。”
我聽後,剛在心裡想‘什麽就吃啊’的時候,眼睛在瞟向桌面上的時候發現多了許多的美味佳肴,但無一例外,都應該是小孩子喜歡吃的:土豆泥、烘焙而成正在散發縷縷香煙的烤鵝、烹炸的雞腿和果汁。
然而有一個沒變,就是位於餐桌正中央的,靜靜躺在餐碟上,滴落血液的小手。
我自然是不會吃這頓看似人畜無害的兒童大餐,直言對正在吃的很開心,滿手和小臉蛋都沾滿油光的小男孩詢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男孩嘬了嘬自己的手,說道:“我叫亞瑟丶巴托勒斯。”
他的回答讓我疑惑起來:“姓氏為巴托勒斯?不應該是巴斯克維爾嗎?”
於是我就又連續追問了好幾個問題:“這裡不是巴斯克維爾家族的宅邸嗎?你是畫上的哪個男孩?這裡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其他的兩個夥伴呢?”
然而男兒卻是有些生氣的放下手中的雞腿和小蛋糕,氣呼呼地說道:“大哥哥真是很笨啊!我都說了我的姓氏,
你還說錯了,真為你之後的進程擔心。”他說完這句話,就一撂桌布向下鑽去,且高聲喊道:“廚師,廚師!我還要吃炸薯條!”
我下意識的以為桌子底下真的有人,便立刻高高躍起且就勢一腳踹到產桌上,在飛出去撞在牆壁上前,就看到了胸口上插著一把切菜刀,穿著廚子衣物的屍首現了出來。
‘磅!’
我撞在牆壁上後立刻站了起來,但沒有先去妄動屍首而是尋找起小男孩。
然而小男孩如霧一般煙消雲散,仿佛從未出現過,只有散落到一地,每種食物上的缺口和牙印,還能證明他的確出現過。
我一點點的挪蹭過去,壓低身子,將左手伸到屍首的衣襟裡,與其胸膛處的肌膚相觸碰,然後又低了些,抽出來手撚了撚刀上血漬,細細聞了聞屍身的氣味,最後確定了死亡時間:也不過四十八小時左右。
至於為什麽要用‘不過’和‘左右’兩個詞,是因為這具屍身有十分奇怪的的地方:雖已無體溫,但是刀身上的血沒有乾粘,且還帶著溫度。
我站起身,有意又無意間看到了那雙,唯一沒有從餐桌上,因我剛才那一踹而散落到地上的東西:小手。
不過它的形狀完全改變了,除食指外的四肢微微完全,將手掌挺了起來,而食指卻依舊直挺挺的指向我右手側的木門,似乎在告訴我:下一關。
我並沒有隨著所指方向而去,因為第六感告訴我,這個廚子甚至此間屋子裡,還有我沒發現的情報。
“滿是鮮血,卻沒有血腥味,且血量之大絕對不可能只是這名廚師所能夠承受的…”我於腦力推斷猜想著,走到一面牆壁前,用左手的手指沾了沾滿牆的鮮紅:“果然…這間房屋內的所有血液似乎一直保持在固體和液體之間…”
“那麽代表這個廚師也保持在開始腐壞和還沒有腐化的節點上?如果是真的,這是得需要多麽恐怖科技或者神力才能如此精確的做到且穩定保持啊…”
我想到這裡,俯下身,拔下了屍首胸口處的切菜刀,又輕輕按了按刀口處,結果反饋的情況為意料之內:能夠依靠外力的作用將血液擠壓出來,且一旦其暴露於外後會立刻轉變成牆壁和刀身上血液相同的狀態。
“難道屋內空氣中充滿了抗血凝因子?”
大腦生成這個猜想後,立刻被我自己擺擺頭否定,畢竟這個想法實在有些虛無縹緲。
‘吱~’
那扇被小手所指的木門自己打開了條縫,我望過去卻只能看到無光的黑暗,但它散發著讓我探索的魔力。
我的自定性還是非常不錯的,沒有受到蠱惑,依舊沉心尋找此屋內的情報。
“如果再結合這具屍首的情況的話…”
猜想形成的瞬間,就要去盡快驗證。便迅速走到窗前一把抓住了蠟燭正在燃燒的部分。
疼痛感如暴風驟雨般襲來。
然而抽回手查看的時候,發現了新結果:我的手掌心,無法處於未燙傷和被燙傷的狀態之間,這說明有生命體征的物體,是不會受到影響。
‘吱~’
門縫又被打開了一些,加大了對我的誘惑力度。
我還是沒有直接‘下一關’,直到我終於再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用可疑的情報,門自己整個完全大敞四開後,才走了進去。
但就當我側過頭,最後一次看向那房間的時候…真實的景象才浮現在視線中:
散落到地上的食物,變成了殘破碎裂如紙片般的人類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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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屁股癱坐到石階上,那一閃而過的似地獄一樣的景象在大腦裡瘋狂重複,讓身子止不住的顫抖,上下牙關‘嘎達嘎達’地止不住打架,雙腿絲毫提不起力氣。
“原來你也會害怕。”
我揚起頭,怒目看向靠著石壁,站在緩層平台處的另一個‘我’。
他依舊面色頹廢, 完美的詮釋了廢柴二字的中心思想。
“我一直以為,渾身上下散發著暴戾、張狂、自以為是的你,永遠都不知道恐懼或者害怕是什麽。”他微抬起頭,眼光從半閉闔的眼皮間擠出來,瞄向我,語氣中透著無力道:“現在看來,我錯了,以上想法,過去的想法,均是可笑的一廂情願罷了。”
我不願意服輸,不願意承認他說的是對的,咬著牙一吃力,攙扶著牆猛地站起來,語音顫抖的高聲反駁道:“你懂個屁!要是你看到剛才那副景象,你也會這樣!說不定要是這具身體被你控制,還會尿褲子呢!”
他不以為然,身子蹲坐下去,將頭埋進雙腿之間,有氣無力的笑了笑後,又抬起頭,眼神依舊,語氣不變的說道:“大聲喊叫,愈加證明你在掩蓋懦弱的本質…你跟我,沒有什麽區別!”
“你給我滾回隻屬於你自己的廢物角落!滾!”
我吼叫著,甚至將槍對準他的方向連開數槍,直至子彈打光。
蛋殼‘叮鈴叮鈴’的從高處的台階滾到低處的台階,另一個我早已經沒有影子。
狹小的空間內十分安靜,心臟猛烈的跳著發出‘咚咚咚’的聲音。這是我唯一能夠覺得安全的聲音,因為它代表著我還活著。
我努力做著深呼吸,解下腰間袋子打開,將子彈往左輪裡裝填。但因為手還有些止不住的顫抖,而失手掉落了幾顆。
過了半分鍾之後,我才終於平息了些許心境,別好袋子,自言自語道完‘這具身體隻屬於我,我是不會害怕,不會輸的!’後,順著石梯,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