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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名娜迦》二十二 屠城的藝術
  “金角大王,過來!”

  逗留在庫珀家主屍骸上的巫甲蟲全身上下沾滿肮髒的血汙,尚未凝固的血跡被長滿絨毛和利刺的蟲肢逐漸清理乾淨。

  悉悉索索的爬行,身形沉重的巫甲蟲表現出與身體極端不符合的靈活,借助著相對粗糙的布料,敏捷的巫甲蟲不斷向上攀爬,最終抵達懸在半空的平台。

  “金角,我叫你一聲,你會答應嗎?”

  從未有過童年的法琪斯不免有些童心泛濫,不斷擺弄著手中異常靈活的巫甲蟲,流露出一副專屬於小孩子的童真童趣。

  女孩子總是喜歡玩過家家的養成遊戲,同為女孩的法琪斯也同樣如此,外形迥異可怖的巫甲蟲在白嫩的手掌中爬開爬去,頗有一絲中世紀女巫的神秘韻味。

  相較於其他種族而言,天性貪婪喜噬嗜吃的蟲族則顯得智力低下,不會言語的巫甲蟲只能選擇用自己的獨特方式,來表達自己對主人法琪斯的喜愛之情。

  爬過來,爬過去。

  按照‘8’字路徑爬行的巫甲蟲,靈活的附肢快速爬經敏感的掌心,又酸又癢,不堪忍受的法琪斯咯咯咯的笑個不停,快樂的樣子像極了愛情的模樣。

  快樂只是暫時的,悲慟才是需要永生銘記的事情,性情多變的娜迦收起了快樂的情緒,取而代之的是失去親人的極致傷痛。

  大仇已報,為了收斂哥哥的屍骸,法琪斯小心翼翼的從庫珀家主的身上,盡量撕扯下一塊相對完整的布料,將不沾一絲皮肉的猩紅骸骨,盡數收納在布料之中。

  認真仔細地打包完畢,淚流滿面的法琪斯將其緊緊地抱在懷中,向著深海的方向緩緩走去。

  “哥哥,我帶你回家,我們要回家了。”

  失去了哥哥伊利丹的陪伴,燃燒在法琪斯內心深處的欲望也徹底熄滅了,故人已不在,就算擁有了全世界,也從此變得毫無意義。

  冰涼的海水逐漸漫過法琪斯的腳腕,逐漸打濕了包裹胴體的華麗衣物,緊緊貼在皮膚的表面,勾勒出無比誘人的身體曲線。

  如果法琪斯的真正身份是人類的話,那麽她絕對得不到海神波塞冬的恩賜。

  〈ps:(至高神:海神波塞冬)(下位神:怒海之神艾薩拉)〉

  本就是冷血動物的娜迦一族,根本受到不到海水的冰涼,反而有一種溫熱舒服的感覺。

  重新回到熟悉的環境中,高鹽分的海水不斷腐蝕法琪斯的人身,像破繭而出的飛蛾一般,法琪斯再次恢復了人首蚺尾的獨特相貌。

  臨走之間,法琪斯回頭看向繁華依舊的曼敦城,這座令她神傷、流下心酸眼淚的人類城池,再也沒有繼續存在的任何必要了。

  “尊敬的父神,請聆聽女兒的呼喚吧!”

  憑空響起了一道嘹亮的尖嘯聲,緊接著風平浪靜的蔚藍海面出現了巨大的變化,遙遠的水天相接之處,一條若影若現的白色線條,以極快的速度向陸地湧來。

  轟~轟~轟~

  不斷運動的海水發出震耳欲聾的巨大轟鳴聲,無辜的魚蝦混雜在混濁的液體中,停泊在近海中的船隻上下起伏,晃動的桅杆在風雨中飄搖不定。

  異常的海水出現了暴退現象和暴漲現象,根本找不到任何的規律性可言。

  港口內被掀翻的船隻,還有些許被滯留在地面的魚蝦,還有零星的螃蟹和章魚。

  無可匹敵的自然力量,具有著摧枯拉朽的破壞勢頭,哪怕是高大的城牆,亦或者是堅固的建築,都不能阻止海嘯的前進勢頭!

  循環往複的海水運動,將基摩港中的一切盡數摧毀,貪婪的人類從浩瀚的海洋中獲得資源,最終都要另一種方式回饋海洋的饋贈。

  自然的力量是可怕的偉力,曼敦城這座千百年來未曾毀滅的城池,徹底湮滅在歷史的洪流中。

  目的已經達到,心滿意足的法琪斯不斷向深海潛遊,其間根本沒有感受到任何的阻力,甚至就連不長眼睛的海洋魔獸,都從來沒有出現在法琪斯前進的航道上。

  壓力?壓強?這種隻存在於大地精時代的專屬名詞,從根本上被古老的神學所抵製,違背普世價值觀的離奇謬論,離經叛道的世界觀點,只會存在於光明聖山的禁刊室中,那本被教廷禁止發行的刊物《地精的輝煌》。

  重回故地憶往昔。

  當初的歡聲笑語已不複存在,往事的一幕幕美好畫面, 皆如過往雲煙一般,不斷回放在法琪斯的腦海。

  “尊敬的母神,我是你最寵愛的女兒,求求你救救我的哥哥吧!我願意放棄我的一切。”

  緩緩揭開覆蓋屍骨的布料,法琪斯隱約從白骨中看到了哥哥的模樣,此刻的法琪斯完全卸下了自己偽裝的堅強,趴在屍骨上痛哭哀嚎。

  回想起哥哥對自己的呵護,法琪斯的柔軟內心再次變得堅強,畢恭畢敬的盤踞在怒海之神艾薩拉的神像前,希望母神能夠降下福祉,將白骨化的哥哥重新復活。

  背叛者,永遠得不到同情,只會引起無盡的憤怒和仇恨。

  信仰出軌的信徒永遠得不到神明的恩典,更換崇拜,就意味著額頭戴綠帽,怒海之神艾薩拉顯然並沒有做好戴帽的打算。

  無上的神威桎梏了法琪斯的行動能力,將僅存的留念全部化為灰燼,浸泡在海水,並隨著海水的運動四散而去,抓不住的灰,不如一把揚了它。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莫過於留不下一絲痕跡,正如喜歡招花引蝶的愛德華七世所說的那樣。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哥哥的一切,像是從世界上徹底蒸發了一般,沒有來過的痕跡,也沒有消逝的痕跡。

  撕心裂肺的痛苦,悲痛欲絕的嘶喊,禁錮行動的法琪斯根本不能阻止可悲的結果,只能默默忍受離別的思念,內心之中再次燃起向往強大的火焰。

  如果伊利丹就這樣死去的話,那這個故事也太無趣了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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