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賺外快也沒必要跑到敵對勢力去賺吧?”方暢盯著村長,眼睛都不眨一下,“老頭,你究竟有什麽陰謀?”
“我能有什麽陰謀?”村長顫顫巍巍的走到蒲團旁邊,又坐下了。
“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糟老頭子,賺點錢養老,能混口吃喝就滿足了,我能有什麽陰謀?”
“哦!”方暢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然後隨手抓起了一支玉質筆架,放在手裡來回拋著玩。
村長本來快要閉上的眼睛,再次睜得老大,兩隻眼球隨著那支筆架在不停地上下遊動。
方暢一邊拋著筆架,一邊滿意的看著村長的表情,道:“老頭,你這裡寶貝挺多的,就算我失手打碎一兩個應該也沒什麽吧?”
“這個……”
村長不滿皺紋的頭上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有些慌亂的道:“你先把它放下,咱們有話好商量。”
方暢臉上露出一絲惡魔的笑容,問道:“那你是同意我的要求了?”
村長一怔,隨即咬牙切齒道:“我不乾,我現在要是答應了你,說不定你還會提出什麽過分要求!”
“呦,老頭,你很有覺悟嘛,都不用我提醒你就已經猜到了啊!”
“哼,我就知道!”村長臉上露出一絲得意,幸虧自己及時克制住了,不然這個小王八蛋說不定要提什麽無理要求呢!
就在這時,方暢手中的玉質筆架突然脫手,向地面直直砸去。
“啊!”
村長發出一聲驚叫,想要虛空畫陣也已經來不及了,情急之下,村長縱身撲了過去,在千鈞一發之際將筆架抓在手裡,挽救了這個來自於某個上古遺跡的歷史文物,保護了人類文明中寶貴的物質財富。
村長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喜悅,但是再抬頭看方暢時,卻發現方暢捧著一疊琉璃盞在細細的摩挲著。
方暢對於村長能接住筆架毫不驚訝,滿臉微笑的對村長比出一個拇指,道:“老頭,好身手啊!”
方暢說完,把幾個琉璃盞扔了出去。
幾個原本疊在一起的琉璃盞,在半空中逐漸分散開來,眼看就要落下去,這時村長突然出現。
他把玉質筆架夾在腋下,然後左手抓住兩個琉璃盞,右手也抓住兩個,頭上頂了一個,張開嘴還咬住一個,伸出腳去還接住一個。
此時村長的造型,就像是一個參加某新年聯歡晚會的雜耍演員,只不過站在那裡絲毫不敢動了。
村長現在越來越感覺自己把方暢介紹過來是一個天大的錯誤,這個家夥實在是太邪惡了,竟然抓著自己的弱點,把竹杠敲的咚咚響。
這時肖遙已經來到了一個青瓷巨型花瓶的旁邊,肖遙輕笑道:“來吧老頭,看看這個你能不能接住。”
村長當時就服軟了,衝著肖遙喊道:“我服了!我說還不行嗎?我說!”
方暢滿意的笑道:“老頭,你早這樣不就好了嗎?我要求也不多,只要你給我弄一個出入皇宮各處都暢通無阻的通行證就行。”
村長一聽這話,立刻就火了,從他的眼睛裡滿布的血絲可以看得出來他現在已經十分生氣了。
“臭小子!你別得寸進尺,你不要太過分!”
“哦?”
方暢隨手把大花瓶推到了,這一下讓村長的眼睛睜得溜圓,也不知道他的腳底板用了什麽功夫,竟然貼著地面滑了過來。正好接住了大花瓶,不過自己也被壓在了大花瓶下面。
“小子!你的行為已經徹底惹怒了我!我決定什麽都告訴你了!你這個混小子太過分了!”村長被壓在下面,一動也不敢動,只能看著方暢破口大罵,不過他很快就閉嘴了。
因為他看到肖遙打開窗子,拿起了自己最珍愛的一部風景畫冊,一部畫冊裡面共有四十六幅圖畫,是龍淵時代一位很著名的畫家遊覽名山大川時即興畫下來的,可以說是無價之寶!
這老頭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跳出來了,不過他很快就放心了,畢竟畫冊扔到地上也不能壞,最多沾點灰罷了。
不過,他很快又把心提了起來,因為方暢拿著畫冊很顯然是想把畫冊丟到外面的小池塘裡喂魚。
………
最後,村長還是屈服了,當他心愛的古董寶貝都回歸原位的時候,村長已經在心裡把方暢的祖宗八十代都罵了遍。
“所以,你小子到底想問什麽?”村長非常不情願地問。
“老頭,你是光武帝的老師,你覺得光武帝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你覺得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村長反問道。
“胸懷大志,體恤子民,給我的感覺,他應該是一代雄主。”
村長輕笑一聲,又坐在了蒲團上:“既然你已經看出來了,又何必問我?”
方暢搖了搖頭,道:“可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更不明白他對待問情閣的態度。”
村長沉默片刻,道:“當年,我雲遊天下,認識了問情閣上一任掌門。那時, 她還是某個國家的公主,後來成了女王。她公正,高潔,心懷兼濟天下的理想。她決心以一己之力救濟救濟世人,創造一個兼愛和平的人間境,她本人更是被稱為有聖人之姿的賢者。”
方暢聽著,不禁對這位問情閣的先代掌門心馳神往,問道:“那後來,她為什麽到了問情閣?”
村長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回憶往事,良久,才緩緩道:“她失敗了。她不能理解人內心的私欲,更不明白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爭執與破壞。同樣,別人也無法理解她,她本國的子民也覺得,她不為本國謀取更多利益,卻平等待本國人與他國人,所以她是國家的叛徒。”
“後來,她心灰意冷,離開了她的國家,到了問情閣,可是那些怨恨她的人依然沒放過她。最後,她是死在了那些她曾幫助過的人手上。”
“………”
這一刻,方暢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先代掌門錯了嗎?
她沒有。
她渴望建立一個兼愛非攻的世界,渴望讓所有的人類都能永遠遠離戰爭,安穩的度過一生,這並沒有錯。
那麽她的子民有錯嗎?
應該,也沒有。
作為一個國家的子民,誰都希望國王能對本國子民更好一些。過於公平兼愛,只會被百姓視為昏庸懦弱。
“當年,光武帝曾請教我,問我怎麽才能天下安定。我就和他講了這個故事,他沒有和我講對這個故事的理解。只是在那之後,他就展開了他的征服之路。或許,他是不想重複先代掌門的覆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