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封無人或者說很少人能看懂的書信,對照當下的形式而言就只剩下了四個字:通敵叛國!
不,或許連通敵叛國都不止,任青在腦海中浮現出了審訊那那張時刻都帶有傲氣的僑聯,往日裡尚不覺得,如今回想起來,她那滿臉與生俱來的傲氣,又何嘗不是貴族女子方才養的出來的貴氣?
深雪楠不是中原人!
任青結合著蛛絲馬跡,忽然想到承平朝時南方草原忽然改革了軍隊,王帳之下分設了春夏秋冬四大帥帳,與青衣樓四大內門管事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以任青如今已是寒暑不侵的道行,此刻額頭也開始止不住的往外滲冷汗,因為她想到了一個人,留在江神宮等著自己給深雪楠請假的初夏!
如果深雪楠是席卷樓中密檔而回南蠻的草原貴族,效命在她收下多年的四大管事一定會死死追隨,單看青衣樓如今這人去樓空,仍剩下一群上沒不清楚狀況的外事人員便能看出來。
任青捏著殘頁的手微微顫抖,忽然整個人都化作了一道劍光,直接衝破了屋頂,禦氣飛行在雲海之上,朝著江戶方向沒命的開始狂奔。
此時她只希望那女人並不知道大殿中神像的秘密,這麽多年來她行事雖然很注意保密,就連江神宮每日灑掃跟隨的道童都不知道惜福神像中的玄機,可是話雖如此,任青一想到青衣樓捕風捉影,收集情報的手段,心中就開始拿不準了。
請初夏過來教授門人弟子眼線和情報的這段時間,一直虛心好學的任青在這方面上花費的心思是最多的,也劍勢了這位內門管事的不凡之處,深知一個真正厲害的諜子能力有多強。
初夏在江神宮待了一年之久,難保不會從任青平日的所作所為當中引出什麽猜測,到時候如果打破了神像,取走了金印的話,那惜福就真的是萬劫不複了!
心急如焚的任青鼓蕩起全身的修為氣機,風馳電掣的在雲間穿行,盡管速度已經堪稱神速,可京都城遙遙相距江戶足有近千裡,就算是人間絕頂的天人高手也不可能旦夕而至。
在如此不計代價的權利禦氣飛行之後,僅僅過了半天時間,當天旁晚時分,任青終於化為一道電光,頓落在江神宮的大門前,氣喘籲籲的任青來不及敲門,徑直一路撞破了緊閉的大門,好像闖入人間的一頭瘋牛,橫衝直撞的就跑到了供奉惜福神像的大雄寶殿之中。
當看到惜福神像完好無損的樣子後,任青方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氣,正要上前仔細的檢查一下神像是否完好之時,忽然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都緊繃在了哪裡,像是被人定住了身形,渾身肌肉骨節寸寸發力,緩緩向著右手上方的位置,抬頭看去。
遺孀豐腴的雙足長腿,從大梁上垂落,順著這條誘惑力驚人的長腿往上移動目光,映入任青眼中的是一襲鮮紅如火的紅衣,兩人之間的相逢場景任青曾經暗地裡想過無數次,可是唯獨沒有想過會在如今這個情況下碰面。
深雪楠整個人好似擺脫了重力的束縛,從大梁上起身,猶如一片輕飄飄的葉子般緩慢的落到了地上。
她看著臉色越來越凝重的任青,笑的越來越肆無忌憚:“經任宮主指引,看來這江神宮的大秘密就在這尊神像上面了啊!”
隨著她話音的落下,大殿四角開始有人影晃動,青衣樓昔年四大內務管事齊齊現身於此,她們與深雪楠想比少了許多鮮活,多了三分沉默,幽靈般的將任青圍在了當中。
“我說為什麽你天天躲著我不肯與我照面,先前還以為是你怕我報復,
今天一見才知道,原來你不是怕我,而是你早就晉身到了天人境界,怕被我看出端倪,所以才遲遲躲著不肯現身!”任青眉心紫色豎線緩緩浮現,說話間已將全身氣機催發到餓了極致,一觸即發。
將任青圍攏在殿中的四大管事也不知先前用的什麽秘法延遲,此刻功力全開之下個個都足有一品的道行,他們站位奇特,氣機遙相呼應,分明就是一套四人相合的陣法。
深雪楠忽然嫵媚的一笑,也不見有什麽指令,圍攏的四大管事忽然齊齊動手,四位當世一品道行的宗師齊心協力的一同出手,在陣法的加持下氣機浩蕩,幾乎不遜色於天人高手的一掌!
任青暗罵一聲,也不得不接下了這一掌,她往來奔行了將近千裡,一身氣機狀態早就不在巔峰,本來是想用言語的功夫能多拖一會兒是一會兒,天人境回氣極快,能將這種差距拉回來一點就是一點,誰知道深雪楠目光毒辣,將任青那點小算盤一眼就看透了,根本就不和任青拉什麽家常廢話,直接就動手了,而她自己則直接朝著惜福的泥塑神位而去。
任青哪裡敢讓她過去?
當即將全身洶湧的氣機毫無保留的爆發出來,趁著死人圍攏的陣勢稍稍停頓的一瞬之際,立時化身劍光直衝向惜福神像,死人聯手之下氣機固然可以比擬天人,可任青這天下第一人的外號也不是白給的,就算短時間破不掉也不至於被她們困住。
因為憂心於神像中的神位金印,任青出手便是十成十的全力施為,大殿之中隻聞劍嘯雷音滾滾,奔騰的劍光好似化作了一條搖頭擺尾的巨龍,發出陣陣龍咆。
然而任青的這一動手非但沒有引起深雪楠的忌憚,反而眼神幽深的浮現出了幾絲笑意,甚至故意的放慢了腳步讓任青化身的劍光越過自己。
就是現在!
當劍光剛剛與人學難擦肩而過,直撲神像的時候,她忽然出手如電,周身氣機昂揚勃發,不遜任青絲毫,大殿中滿耳轟隆的龍咆風雷,刹那間被一聲清厲的鳳鳴刺破。
她是故意引我出手回護神像的!
危急關頭能做的選擇很少,而且自現身以來,深雪楠便極力的佔據主動,不讓自己的節奏跟著任青走,最後留給她選擇思考的時間少的近乎沒有,這才一句將任青逼入到死局之中!
青衣樓固然是對任青再次困獸的秘密感興趣,可是與之相比,能否殺掉這個敵國天人境的絕代劍仙似乎更加的劃算一點,所以他們從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惜福的江神金印,而是任青本人!
感受著背後呼嘯炙熱的掌風,任青緊咬牙關的速度不減,毅然又將奔向神像的劍光又奮進了幾分。
事到如今,任青當然也想通了深雪楠的用意,可是她不敢賭,天人高手境界全開之下破壞力驚人,別說是一個小小的泥胎神像,就連這座承受了百十年風雨不倒的神廟恐怕都得塌了。
在說了,自己在這大殿中以一敵五能不能贏都很難說,何況還要防止她們破壞惜福的神位金印?
就算是明知道這一掌是陷阱,也只有硬著頭皮接下來了,否則被這個女人糾纏住之後騰不開手,最後還是眼睜睜看著惜福神像被人打碎取走。
周身骨節震蕩,大殿中本來被鳳鳴聲壓下去的龍咆聲再次嘹亮,昔日因吞服龍珠而進化成如今青龍之勢的蛇蠱在體內遊動加持,只是這一次任青並沒有用它進攻,而是匯聚了全部功力到背上,以求能夠全須全尾接下深雪楠的這必殺一掌。
深雪楠身後火鳳法相一閃即逝,法相散成無數火星盡數融入到她出掌的那條手臂中,居然後發先至的的狠狠一掌印在了任青的背上。
任青頓時猶如置身在火海之中,渾身皮膚刹那間一片通紅,寬大的袍袖也在這一掌之下在後被炸裂開來,一大片四散紛飛的布片當空飛舞,剛起便在空中燃燒起來,她強忍著體內洶湧肆虐的火鳳法相真意,借力一頭衝到了神像前,撞破神像堅固的外殼,手指如鉤的直接將手臂深入到神像蓮座,抓起金印就衝天而起,竟是不管不顧的就要逃離江神宮!
“我看你往哪裡走!”
深雪楠蓮足輕點地面,人如禦風而起的鳳凰,一身火紅的長衣在空中咧咧想動,迅若奔雷的一掌衝向逃生的任青。
身下掌風炙熱,宛如一片火海衝天而起,任青對深雪楠的反應早已料到,奮然運起身上殘余的青龍之力,挾萬鈞氣機倒灌而下,狂暴的氣機在兩人雙掌間四散崩飛,任青硬生生的將深雪楠的衝天之勢強行按下,她雙腳碰地的一瞬間,大殿中的地板下好像埋了火藥一般開始轟轟炸裂,塵煙彌天而起,狂飛的氣機甚至讓那四名想要上來馳援的管事都站立不穩,幾乎就要自身難保。
天人間的戰鬥與品級有關,無關數量。
任青一掌以萬鈞之力將深雪楠釘在原地之後正要撤掌退開,因為此時她青龍之力即將用盡,雖說這來自青衣樓詭異蛇蠱在吞服龍珠之中已經進化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可是效用與先前其實大致無二,同樣只有一氣之力,只是功效卻被放大了十幾倍,而且同樣在催發過青龍之力後,整個人都會陷入到虛弱狀態的後遺症也比先前更加的厲害了,要不是為了保護金印無恙,任青才不會動用青龍護體,早就一巴掌壓下去了,什麽陣法深雪楠的,都得退避三舍。
就在任青想要抽身而退之際,兩人交擊的雙掌中忽然傳來一陣巨大的吸力,她此刻青龍之力將盡,根本掙脫不開深雪楠的氣機漩渦,接下來等待任青的,很有可能就是變回了先前以一敵五的對持局面,然後被她們生生的磨死在這江神宮中。
此時此刻,兩人交手的動靜已經驚動了宮中駐留的弟子們,因為任青在受人的時候便有意將兩處弟子休息的地方建立在江神宮左右,以達到拱衛的作用,所以他們的反應還挺快的,只是此刻大殿之中逸散的氣機縱橫如刀,腳下石板連塊完整的都沒有,到處都好像被隕石砸過一半的坑坑窪窪,塵土滿天,別說過了,連看都看不清楚。
“怎麽?這就想走嗎?讓我猜猜你打的什麽算盤。”
深雪楠略帶沙啞的嗓音響徹整個大殿,明明她人就在站定在原地紋絲未動,可聲音卻詭異的從四面八方傳來,好像在塵煙中不斷的變幻方位一般,任青知道這是氣機神意催發到了極致的一種表現,眼下雖然還算風平浪靜, 可是等自己一這一氣之力將盡的時候,恐怕便要面對深雪楠狂風暴雨般的反擊了。
塵埃落下,深雪楠那張素淨卻明豔的臉龐緩緩在無盡塵煙中顯露出來,她嘴角掛著一線鮮紅的血線,眼中卻帶有冰冷的笑意:
“你是不是想著一舉把我們震退,然後借著青蛇蠱的余力和這裡弟子下人們的掩護,從這裡逃出去?我看你省省吧!”
話音落下,任青隻覺掌中吸力在以幾何的形勢開始不斷加強,盡管任青極力掙脫,可是仍然止不住緩緩下墜的趨勢,深雪楠周身氣機沸騰,那股無形之力將四周飄飛的塵土遠遠的阻隔開來,遠遠的看去就像是混沌濁世中燃燒的一個人形火炬,熱浪衝天!
“任宮主莫慌,我們來救你!”
點位忽然想起無數人的喊叫,可是這根本就沒什麽用,不說殿中兩人交手時逸散出來的氣機他們能否承受得住,單就那四名管事對他們來說便是道不可逾越的天塹,所以聽到呼喊的任青根本連看都沒有往那邊看一眼,只是冥思苦想著破敵之策。
任青此時與深雪楠對掌拚氣機的手臂已經開始顫抖,這顫抖當然並不是因為受不住對方的壓力,而是因為渾身筋骨酸軟疼痛,每過一刻便越發的能感受到深雪楠身上火鳳之力的酷熱,再加上青龍之力的後遺症也開始發作了,重重壓力疊加之下,在任青天人法眼之下,分明的能夠看到深雪楠儼然與法相火鳳合為一體,整個單薄的身子如擎天之柱般釘在原地,猶如一隻張開了巨口的龐大鳳凰,帶著嗜人的血腥與酷熱,一寸一寸的將任青整個人淹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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