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手中釣龍竿不守反攻,如一條翻江的怒龍,挾有萬鈞之勢轟然砸落江面上。
只見一道水牆油然而起,諸多快到不見蹤影的箭隻穿牆而過後,不僅速度稍慢,還在洞穿睡眠之際,留下了蹤影痕跡,被任青手中丈長的釣龍竿隨意翻轉挑撥,全部打落江中。
這一番交手,只在電光火石之間,看似舉重若輕的輕而易舉,其實各種凶險不亞於當初與鬱九峰在江面上的那一戰。
絕不能讓這群官兵緩過氣來!夠則箭雨不停,自己又不是一起三千裡的真仙人,總有換氣的一瞬間。
任青立足的見面上立刻炸出一陣洶湧的波紋,整個人像是從水面上一掠而過的靈巧魚鷹,向著大船扶搖而去。
“回去!”
倉促間,任青留下這兩個字給身後的兩個人年輕人,可是已經身心俱疲,手中又無撐筏竹竿的神拳門少主,卻如失了魂魄一般的動也未動,眼睜睜隻管看著任青單薄的身子扶搖而起,直撲大船。
水浪激蕩,人聲鼎沸中,竟有一種蜉蝣撼大樹的震撼美感。
手中幾十米長的釣龍竿如同一柄狹長的彎刀,以一種一夫當關的萬鈞之勢轟然落下,看那起手落勢,竟是想要一杆將這容納上千人的巨船整個都打落到水底,這怎麽可能?
“誅神箭,放,全給我放!”
文敏行一介文人哪裡能預測出一隻腳邁入到天人境界的武夫會擁有何等樣的巨力?被任青一副開天辟地的架勢便是空的大喊大叫,瘋狂的傾瀉著內心的恐懼。
弓弦聲起,甲士禁軍所佩戴的雙色箭隻,黑色的名為滅空,紅色的取名誅神,隻一瞬間便擁擠如蝗蟲般的齊射向半空中無處著力的任青。
仿佛是積雪壓斷了不堪重負的松枝般的一聲輕響,刹那間,無數噴吐著洶湧火光的箭隻,在任青釣龍杆的重壓之下,紛紛承受不住的開始爆炸,任青周邊丈許之地被層層氣機包攏的連一絲風都吹不進去。
翻騰的熱浪在外面震蕩不休,水浪衝天而起,任青雙眸幽靜如無限夢幻的星河,倒映著大船上空猶如煙花般絢麗炸開的箭隻,如同執掌天命的神明,一杆壓江!
爆炸產生的余波牽連到了竹筏上重傷的兩個人,他們死死的把住竹筏,不被震蕩的水浪衝到江底,可是震蕩的氣浪卻震斷了他們最後的生機,口中鮮血噴灑的同時還有細碎的內髒血肉,看來是活不成了。
大船上,眼見他最大的依仗和大軍,全都在任青身前不得寸進,文敏行心中萬念俱灰,可就在這絕望之際,他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好,不愧是禦劍十八城的劍中仙人,任青你殺吧,我倒要看看一介武夫,如何能與朝廷作對!”
文敏行面容扭曲,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任青滅世一杆壓了下來,神色瘋狂:“任你道行通天徹地,也改變不了這個世界,哈哈哈哈.....”
笑聲未歇,整座大船已經在任青通天徹地的一杆下,發出陣陣木材崩斷的牙酸之聲,木屑紛飛,船體搖晃,這座足以容納千人的大船,終究不是任青能夠一杆沉江的龐然大物,若是真正的陸地神仙在此或許還行。
可是任青仍有底牌未出,她看著甲板上好似劫後余生的文敏行,嘴角一揚,周身傳來無數蟲蛇嘶吼!
雕龍感足有十幾米長的杆身上,銘文流動閃爍,大船堪堪吃水極深的船體,就此好像被墜上了千鈞的重物,就在文敏行一幫人劫後余生的笑容還未來得及退去之時,江水淹沒了整艘大船!
任青周身氣機吞吐震蕩,手握長杆立身在空中,
攪動滄瀾江水翻卷如龍,將大船之上的數千官兵統統都卷入到漩渦之中,所有的慘呼、痛罵以及求饒,一概全都浸沒於江水中。長杆輕點水面,任青整個人便借著這一點之力,將身後竹筏連帶兩個餐費的年輕人都帶出了江面,等到她雙腳踩在實地上之時,持握長杆的那條手臂還在微微發抖,幾乎脫力。
以半步天人的修為,外加青蛇蠱催發潛力超越極限之力的層層疊加,任青橫壓當代,蓋世無雙的一杆壓江做的也殊為不易,一杆過後她瞬息千裡的氣機十停裡就去了八停有余,此時若再有一隊紅黑雙箭的甲士伏擊,那勝負就很難料了。
“文敏行乃是當朝天子任命到江戶的信任總督, 一品高官,以他的年級能走到這一步,除了非凡的能力之外,憑的更多還是天子的信重,你殺了一個這樣的人,以後在江戶的日子就別想平靜下去了。”
神拳少主仰面倒在竹筏一邊氣息微弱,卻條理分明的和任青說著話,口中忽然湧出血水,看起來傷勢反覆,殞命就在這片刻呼吸之間了。
任青收了手中長竿入袖中,過去查看他們兩人的傷勢,這才發現,那個斷了一手一腳的年輕人已經在剛剛箭隻爆裂的余波中,被一片破碎的木頭劃破了氣管,就連神拳門少主的內府也受到了很大的震動,有的髒器已經碎裂,就是華佗在世也救不成了。
是指此刻,當日拿在江神宮被家長揍的哭爹喊娘的一眾少俠們,終於要在九泉之下相會了。
任青來到氣息將斷未斷的神拳門少主身前,想著和這群熊孩子的相遇相識,一時心中唏噓,想到自己甚至還不知道他們的名字,於是開口問道:
“老話說雁過留聲,人過留名,把名字告訴我吧,我幫你們起碑立傳。”
正處於彌留之際的神拳門少主忽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來了力氣,他一把死死抓住了任青衣袍的下擺,以後者剛剛大戰過一場的體力,居然一時間也掙脫不開。
“我們....不配江湖揚名...我們不配!”
年輕卻已經不在俊秀的神拳少主雙眼湧淚,呼吸艱難又急促,任青連忙度過了一縷氣機,好讓他能好好的把話說完。
年輕卻已經不在俊秀的神拳少主雙眼湧淚,呼吸艱難又急促,任青連忙度過了一縷氣機,好讓他能好好的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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