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到日近中天之時,當朝天子忽然駕臨比武場,這位自從比武之處便隻現身過一次的景文帝,立時便引發了在場諸位江湖人的熱情,場面一時間熱切起來。
與景文帝一同現身的還有多日不見的徐秉真,兩尊大神忽然齊齊到場,比較敏感的幾人隱約覺得似乎有大事要發生。
景文帝落座之後現實講了幾句場面話,然後便像是漫不經心的問起來諸位掌門對此次比武的看法。
幾位頂尖大派的掌門互相對視一眼,只是還沒有等他們達成共識做出什麽表態,便聽地下許多苦苦等候多時的不入流門派的江湖人們,亂哄哄的將連日來遭受到的辛苦以及比武進度緩慢的事情一股腦的講了出來。
徐秉真面無表情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他們。
景文帝則是一副笑意吟吟的樣子,傾聽了半晌之後方才徐徐道:“聽過諸位的想法後,朕有了一個新的主意來選吧國教資格。”
看著景文帝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幾位一流掌門明知是個坑,為了國教資格也不得不捏著鼻子跳了。
眾多武人鴉雀無聲的等待著景文帝的發話,只見他遙指向宣德門方向,語氣從一開始的親切驀然變成了肅殺:
“承平二十一年,任青連破皇城十八門,視大梁朝庭如無物,朕一時惜才,登基後並未將之趕盡殺絕,誰知道這個惡徒根本就不知悔改,今日居然又想來直闖我皇城,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不管是誰,只要能幫朕誅殺此逆賊,朕便親手封他為江湖武林總盟主,號令我大梁境內的所有江湖幫派!”
這一番話,景文帝講的擲地有聲,殺氣十足,可是在場的掌門人,本來對景文帝開出的條件還是很動心的,可是在聽到任青這兩個字後,一個個的又開始畏縮猶豫起來。
有些人或許不知道陸地神仙擁有著何等樣的偉力,可是天下第一人的名聲卻是實實在在的擺在眼前,所以這才遲疑了起來。
與此同時,皇城之外忽然有一道聲音響徹內外,如九天神雷震蕩,雖然遠在天邊,可凡間萬物都有所震動。
“草民任青,受江戶百姓委托,特來請求帶胡萬傾骨灰回鄉安葬,望陛下恩準。”
不說別的,單就這一手好比千裡傳音的功夫所代表的修為和道行,便比所謂江湖大派中的諸多一品掌門要勝過不知多少,一時間被利益相誘的人們又遲疑了下來。
景文帝看著沉默依舊的眾多江湖人,本來笑吟吟的臉色在等待了許久也沒人回應之後,開始變得有些難堪,他已經開出了最高的籌碼,大梁開國以來至今也就兩位異姓王爺而已,而今他金口一開,赦封的盟主之位已經不亞於另一位實權王爺了,可是如此重賞之下也沒有一個勇夫出頭,景文帝一時間面沉如水,放在龍椅扶手上的手掌抓的指節發白。
這一切都隨著一聲平淡的低喝而開始有了改變,年僅十六歲的徐秉真從僅次於天子的席位上緩緩起身,她一身白衣飄蕩,在寂靜的廣場上淡淡說了兩個字:
“我來。”
眾人雖然平時對這位得承先人氣機而成就天人的小姑娘多有不屑,可是事到臨頭也不得不高看她一眼,也不知是因為有人站出來擋在前面,還是徐秉真的做為讓大家感到羞愧的緣故,在徐秉真話音落下不過片刻的功夫間,先後已經有了諸多大派站出來表態要拱衛皇城的決心。
其中就有禪心寺異口同聲的站隊。
這個千年的佛門大派接連有兩位千字輩的高僧,都死在了任青手上,仇怨不可謂不深,因此他們出力也是最多的,
調動了一百多人手在宣德門後擺下了天下聞名的羅漢打針,其他門派各顯其能,他們明知任青的修為超凡脫俗,所以在應下之初便沒有想過單打獨鬥,一個個的都布下了集全派之力的陣法,以此來抵禦天人。景文帝眼見這群江湖人終於被調動了起來,臉上不禁也浮現出了幾分笑意,他略帶讚許的看了一眼神色冷清的徐秉真,可是後者壓根就沒搭理他的意思,目光一直望著宣德門方向,這般目中無人的姿態叫他有些不痛快,卻不好說什麽。
朱雀門前,任青飽含氣機的喊話過後沒有多久,巍然厚重的城門在天子一道令下,依次洞開。
任青隻身一人漫步於長長的禦道之上,最後於宣德門前止步。
皇城巍然十八門,僅余下繼承了魚九陽衣缽的白眉小太監三德所鎮守的宣德一門依舊緊閉,任青就這麽站在大門前負手與城樓上的三德遙遙無聲對持,並無言語。
身邊隨著三德鎮守城門的將士們受不得這兩位武道高手的無聲對持, 其中精神壓力大的幾乎能叫常人崩潰,於是便有人小心的問向沉默不語的白眉太監三德:
“三爺,您看天子的令都下了,城門各處關鎖任由她通行,我們是不是也....”
三德回頭望了說話的那名將是一眼,其中莫名的以為叫人摸不準意圖,咒人的人再也不敢出言相勸,甚至都不敢與他對視,聽了半晌後方才聽三德輕聲道:
“大梁立朝開國兩百余年,自先帝爺起,江湖之中便再無一個跋扈武人,能夠一句話便逼的皇城十八門盡皆洞開無阻,天下間也就唯此一人了!”
三的太監感慨的說完後,輕輕對著下面的人揮了揮手,攔在任青面前的最後一道宣德門終於在一聲悠長的長吟中緩緩打開,露出內裡密密麻麻的,各式各樣的武林門派大陣。
這等集結了整座江湖之力而組成的龐大法陣,看起來觸目驚心,其中各自流轉的氣機甚至不遜色於天人!
徐秉真一身白衣立足於諸多江湖大陣之前,腰間左右各別有一把名劍在側,雙手輕輕搭在劍柄上,氣機含而不發,卻帶動著鞘中長劍吟吟低嘯,猶若攢動不安的野獸嘶吼,一觸即發。
任青瞧著眼前這麽大的陣勢面露苦笑,別說是攔在身前的徐秉真,便是那一座座門派大陣都不是現在的她所能輕易打破的,於是她小聲面帶商量的問徐秉真:
“能不能讓我先把胡萬傾的骨灰帶出來在打?我很快的。”
面對有商有量,自稱很快的任青,徐秉真並沒有回話,而是將名劍蜀道從鞘中拔出,意味不問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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