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眸眼冷冽,低聲道:“一路走好!”
釣龍竿在手中翻轉倒握,將這個猶如行屍走肉地年輕人地腦袋,強行地壓製到一邊,然後任青直視前方的回手後搗,釣龍竿如劍般直刺過去,直接洞穿了年輕人的腦袋,叫人稱奇的是那碩大的傷口幾乎沒有血水流出,只有大股腥臭的濃黃色膿水。
年輕人通身抽搐的倒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來。
任青皺眉聞著彌漫在大殿中的那股腥臭,還未有什麽動作,只見剩余的村民紛紛嚎叫著向著自己衝過來,任青歎了口氣,雙袖飄忽如垂天之翼,猛然抬起。
數十道從氣機中催生出來的劍氣,頓時如靈蛇遊動,精準無比的將這些人的眉心一一點穿。
大殿之中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時不時的一兩聲害怕的抽泣響起,神台之前的淡黃色光幕,在最後十幾個村民暴徒化作屍體之後,也開始慢慢消散。
任青走到神台後面,看著被嚇得哭作一團的道童和下人們,隻覺腦門疼,歎氣道:“有誰還沒有被嚇破膽子的?把屍體收拾了,再去官府通報一聲。”
回過神來的道童下人們立刻回過了神來,抹好了眼淚就開始忙活,他們大多都是任青收養的窮苦人家孩子,手腳麻利,乾活兒利索,不過片刻功夫便將大殿清掃出來,任青無心感歎他們接受事物的能力強大,揮退了大殿中的所有人,一個人坐在惜福的神像邊,經過剛才那一件事她心裡有點不太舒服,心情有些低落。
直到一個隱約的人型虛影在殿中現身,與任青相依著坐在一起時,她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有沒有嚇著你?”任青小聲的問,後者不屑的皺了皺鼻頭,拿腔作勢的道:
“什麽?你也太小瞧滄瀾江江神娘娘的能耐了吧?那些小角色你就是不出手,本娘娘一隻就能收拾了!”
“是是是,江神娘娘最是神通廣大不過了。”
任青說著虛掩了一些口鼻,殿中的雞零狗碎雖然被收拾乾淨了,但是空氣中總是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惡臭,於是任青就又問神通廣大的江神娘娘:
“既然江神娘娘如此厲害,不知能否為小人解難呢?”
看著任青裝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惜福端莊肅容的道:“信徒有何所求,盡管向本娘娘道來。”
任青連忙可憐兮兮的道:“這裡好臭啊,能不能將它們驅走?”
端莊瞬間破功,惜福笑嘻嘻的就要整個人都撲上來,掛到任青身上,後者心中一跳,下意識聯想到連日夜裡潰不成軍的情形,抵死不給惜福黏上來的機會,兩個二十多的老小孩,就這麽在神台前追逐著打做了一團。
當官府知曉了,暴徒曾在江神宮出現的消息時,主官胡萬傾的心中簡直就是惱火至極,他平時待人接物都以謙和仁義為主,此刻仍是忍不住的想要罵娘。
因為任青此時,就是江戶地區面對外來商戶招商引資的金字招牌,只要梨園任青的名頭立在這裡一天,那江戶地區的人流數量就有了一定的保證,可如今這塊金字招牌都被暴徒找上門了,哪個商戶還敢在這裡做生意?胡萬傾又怎麽能不怒?
常駐江神宮的巡邏隊伍猛增數倍,白天黑夜都有軍士在左右護持。
“胡大人是不知道我有天下第一人的名頭嗎?”
任青抱著雙臂,獨身立於窗邊,眼看著一隊巡邏士兵從眼前整齊的走過,在她身後的惜福剛想拆穿她的自欺欺人,可話到嘴邊卻又不說了。
上清涼山的任青,對天下第一這四個字確實是可以爭一爭的,可是自從伏魔台跌境以後,
一身道行也就比那個一隻腳邁入陸地神仙的西蜀老人,鬱九峰強上那麽些許。這天下藏龍臥虎的,據說西邊又出了一位姓徐的白衣女劍客,如今的任青能不能論上天下第一的名頭還很難說。
“如今江戶在胡大人主持下,局面很是繁榮沒錯,可背地裡陰暗的齷齪事就太多了,昨夜江中又有人被砍了喂魚,自打這瘟疫開始之後,我這堂堂江神就沒清閑過,連我都顧不過來,區區官府那點人手能耐又能怎樣?”
惜福一如往昔的將滄瀾江上發生的事情講給任青聽,一來是讓她幫忙拿拿主意,二來也是隨便聊聊,江神宮走到今天的這個地步已經是樹大招風, 考慮事情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簡單,多知道了解一些周邊情況,怎麽都不算是壞的。
任青就這麽沉默的聽著惜福用她那細細軟軟的嗓音,輕輕的講述那些發生在昨夜江面上的血雨腥風,她忽然從窗邊走了回來,然後一聲不吭的抱住了惜福,緊緊的,仿佛帶有什麽陌生的情緒。
惜福面對任青突如其來的感情,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瞬間明白了她的心思,咧著小嘴,心中帶著一股熱乎乎的感覺道了句:“我沒事。”
“我知道。”任青的聲音從惜福身後悶悶的傳來,做著任乙己式的強自爭辯:“我只是忽然想抱了,所以就抱一下。”
兩人相處多年,起於微末共過難,也曾在大梁的京都城裡坐看風雲過往之事已經隨風盡散,兩人之間有很多話不用直接講出來,只是一個眼神便能知悉一個大概。
任青心疼過往天真又幼稚的丫頭變成了今日的沉穩老練,那麽多的血雨腥風的事情都從她嘴裡雲淡風輕的說了出來,這種成長的速度讓任青有些心疼,所以才忽然緊緊的抱住了她。
“傻阿青,你為我做了這麽多事情,你都不知道那時候就因為能偶爾幫你做一點事,我能有多開心!現在好了,我成了滄瀾江堂堂江神,以後再有什麽事情,那就是我來護著你了。”
對於這些人間情事,前朝曾有位大詩人曾說過一句很有名,並且流轉至今的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可是世間感情對大多數人來說,最終都是會由深轉淺,相忘於江湖。
那位作詩的大詩人如是,任青與惜福,不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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