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萬頃聞言忽然笑道:“公公言過了,江戶之事我熟得很,免檢聖上稟報此事舍我其誰?還是叫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動動吧,也好叫陛下放心。”
那天使聞言立刻喜形於色,連連道:“哎呀胡老大人,您這真是,真是忠君愛國的典范呀,咱家回了宮裡定要好好替你美言幾句!”
胡萬頃拱手道:“不敢當,不敢當,只是老夫年事已高,辭去京都約有千裡,能否容老夫安排好日後事宜,多寬限些時日。”
天使喜形於色的臉上,笑容微微一僵,唯恐怕出什麽變故,可又不能強硬,隻得強笑道:
“是是,那都是應該的....不過,不過依咱家淺見,胡老大人安排都是的時間最好不要超過一,不,兩天,不要超過兩天最好!”
胡萬頃聞言微笑:“多謝公公,不過胡某只需一天時間足以。”
傍晚,胡萬頃以東道主的身份邀請天使過府飲宴,可是這個太監似乎認定了胡萬頃有鬼,一再拖延的推辭,生怕被暗害了,借口舟車勞頓,直接謝絕了宴請,回了休息的地方偷偷的寧願啃乾糧也不吃這裡的東西。
送走天使後,胡萬頃的長子面露憤然之色:
“瞧他那副畏懼如虎的樣子便能猜到,如今京中上下官員該是如何談論江戶之事的,恐怕如今父親在陛下眼中,已經成了擁兵自重,意圖不軌的逆臣了!”
“住口!”胡萬頃出言冷斥,長歎了口氣微微閉目道:“都下去,我一個人待會兒。”
傍晚時分,江神宮收到了一封拜帖,任青看著拜帖封面上龍飛鳳舞的總督府三個燙金大字,有些摸不著頭腦。
因為以往胡萬頃過來就過來的,左右這裡也不過是一個受人朝拜供奉的神廟,往來信徒百姓每天都有無數,根本就不需要這麽規矩正式。
隨手將白鐵放到了一邊,直到晚上吃飯到時候聽別人說起來,今日有京都城的使者過來江戶宣旨,這才將兩件事隱隱的連在了一起。
吃過晚飯後的任青便一直對著拜帖發呆,修行在江神宮的日子久了,受惜福吹奏的竹笛影響,任青的修為雖然還沒有重回陸地神仙,卻也只差那麽臨門一腳了。
六識敏銳幾乎已經到了極限之後,對於一些事情冥冥中會有一些模糊的感應。
這個拜帖給她帶來了隱隱的不安,這種不安的情緒就算是昔日在平定暴亂之時沒有過,任青一度的想過對這件事置之不理,可是江神宮與惜福都在這,她又能躲到哪裡去?
就這沉默的功夫,官府前來拿符紙的人便到了,自從數十天前任青組建匹夫營之後,每天都在對外掃蕩那些暴民,瘋狂的殺戮持續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匹夫營由起初的六十三人只剩下了四十一人,那名曾說要來江神宮請教修行的年輕校官,永遠的留在了戰場上。
臨終前他不想成為暴民那樣的怪物,請求任青動的手。
像是這種死法的人,連屍體也不能留,任青將他火化之後,將骨灰放到了大殿之中供養了起來,修成神道是不可能的,隻盼著來世能投個好人家吧。
江戶現如今的瘟疫基本已經平定,但是迄今為止無論官府公門中人,還是民間百姓,對於江神宮所畫的符紙已經產生了一種依賴性的心理,好像只要帶著它,晚上走夜路都變的輕松許多,每日前來求取符紙的人很多,幾乎供不應求。
下人和宮中任職的道士曾想過利用這個來做買賣,但都被任青拒絕了,江戶眼下艱難的時期還沒有過去,她從來沒有想過掙老百姓的活命錢。
第二天早上,
任青特意起了一個大早,在偏殿泡了一壺茶,等著胡萬頃的來訪,惜福也在殿中,她不喜歡喝茶,更不喜歡早起,此時正在一旁隱身著控制大殿中升騰的青煙香火,在空中變化出無數個千奇百怪的動物,引得殿外無數道童爭相圍看。這等奇景儼然已經成為江神宮裡的一景,惜福平日裡閑來無事,想起任青以前給她講過的故事,便幻化青煙香火,將那些字裡行間的故事演變成了眼睛能看見的。
“一大早的不好好在床上歇著,非要坐在這裡喝什麽茶,往日裡也沒見過你有這種習慣啊,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嗯?”
惜福說著話的功夫,整個模糊的身影憑空的便漂浮了起來,隨著香火日益穩定補益的時間越久, 她的身形便越是清晰。
上回在江邊殺怪魚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還是模糊不清的,此時她的面容已經十分的清楚分明了,而去因為道行非凡,有著一方神邸的氣質加成,整個人的樣貌竟是比以前還要漂亮好幾倍,若是等到以後法身真正顯化的與常人無異之後,也不知會是一種何等樣貌的美人。
但是此時惜福一張漂亮的臉蛋上,滿滿的都是幽怨之色,因為自從任青察覺到惜福戰無不勝的秘密之後,便對同床之事開始閃爍其詞,能躲就躲,活像個後世如狼似虎的太太,面對日漸無能的中年丈夫一般的生活日常。
故此惜福漸漸的也開始有了一些小情緒。
任青端著茶盞的動作不變,余光掃了一下滿殿張牙舞爪的諸多青煙動物,它們一副作勢欲撲的凶狠表情,嚇得任青悄悄的咽了口唾沫。
“不要誤會,昨日京都朝廷剛來了人,那總督胡萬頃連夜就下了拜帖,我想要不是礙於我的身份性別,他連夜都得過來找我,能讓這位老大人如此急切的肯定不是小事,所以我才一大早就起來泡茶等他。”
面對任青如此的解釋,惜福雖然仍有些不平,卻也不在說什麽,算是接受了她的理由。
可是兩人在偏殿就這麽坐著喝空了十幾壺茶水之後,當小道童前來問午飯想吃點什麽的時候,滿殿無數的青煙終於按捺不住的化成一柄又一柄的大錘,無聲又狂暴的對著任青的腦袋一陣爆錘,疼是不疼啦,可是大錘散開後的青煙實在有些嗆人難聞,前來問飯伺候的小道童想笑又不敢笑,憋的是相當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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