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侄求您救個人!”商一鵝說道。
“好,是你朋友嗎?你說一下具體情況,我看派誰去合適。放心吧,只要沒有死,在你複叔這裡都不叫事兒!”複赫華爽快的答應道。
這倒又讓商一鵝感到意外,本以為這個官場老滑頭,會先左推右支,訴說一通這事多難多難,他得付出多大代價,最後再一咬牙,一跺腳,大義凜然的應承下來,好讓商一鵝感恩戴德,牢記他的恩情。
前世那些有點權勢的,哪一個不是這麽做的?
按照商一鵝的標準,能這樣做的人已經算是好人了,至少他們還給你辦事,比那些隻耍嘴皮不辦事,甚至乾脆擺張臭臉愛答不理的人好多了。
誰知道複赫華啥也沒說,就這麽利利索索的答應了。
“這家夥不按套路來啊!”商一鵝心道,同時也更加防備了。
他兩世為人,成長在一個訊息發達的世界,深知大奸大惡必有大智大勇的道理,絕不會因為對方的幾句好話就失去判斷。
當然,這其中有他骨子裡對官場的不信任,也有他客觀理智的判斷:複赫華身處高位,身份上佔有巨大的優勢。本來是商一鵝來求他辦事的,卻變成了複赫華主動示好,且並未提出任何對等的條件,這讓商一鵝怎能不戒備?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只是現在,傾城危在旦夕,戒備歸戒備,還不是深究的時候,即使明知對方可能有更大的目的,也不得不鑽進去。
這些想法,說起來複雜,其實在商一鵝那裡也就幾個念頭閃過的事,想通了這些,他就裝出一副感激的樣子,說了一下傾城的情況。
複赫華手捋短須,想了想說道:“照你說的情形,我派一個本族中階弟子跟你回去就行。只是賢侄,老夫還有許多話想跟你說,你救完朋友,可否再來一敘?”
這種情形下,於情於理商一鵝都沒法拒絕,只能答應。
隨後,商一鵝領著回春家族一名叫做複安的子弟匆匆趕回老宅。
一個時辰後,老宅內。
眼睛和耳朵傷勢不重,休息了這麽久,複安稍做治療,就已恢復如初。
只剩下傾城,令人擔憂。
複安將元氣緩緩輸入傾城體內,再將這些元氣匯集在她胸前的匕首處。隨著元氣的匯集,那裡開始像水波一樣蕩漾出一圈一圈的波紋。
“拔!”
聽到複安的話,商一鵝不敢怠慢,右手迅速的抓住匕首柄部,猛的拔起。拔出的一瞬間,傾城胸前的傷口,就被那一層元氣迅速的堵住,沒有一滴血噴出。
然後,那層元氣又像膠水一樣,把傷口兩側粘在一起,不斷的拉攏,縮小,複合。一炷香之後,那個傷口,已經完全收攏成一道淺淺的紅線。
“好了!”
複安擦著額頭的細汗說道,臉色有些蒼白,看得出,元氣耗費不少。
商一鵝攜眾人連忙躬身行禮致謝。
“先生,傾城姐姐什麽時候會醒?”商棲桐小聲問道。
複安說道:“一會她就會醒,現在昏睡,只是失血虛弱的緣故。她的外傷我已治愈,但是流入體內的瘀血,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排出,大約需要兩三日。”
商棲桐再次盈盈一拜,感謝複安。
複安回禮後對商一鵝說道:“商少主,我這就回去向家主複命,你明日再來赴家主的約吧,我會告知家主的,這一日來回奔波,想必你也累了。”
商一鵝心道:“這哥們倒是挺體貼,
正合我意。”遂抱拳說道:“多謝複安兄體諒,累倒是小事,我只是放心不下我這傾城妹妹的傷勢,不等她醒來,實在無心其他,煩請轉告丞相,明日必當再次拜訪。” 一番客套後,複安告辭離開。
眾人將複安送到門外,剛回院子,就聽一聲脆語傳來:“商一鵝!誰是你妹妹!”
眾人聞聲大喜,商棲桐快步跑到傾城身邊說道:“傾城姐姐,你這麽快就醒了?”
傾城半支起身子嬌怒的說道:“我正後悔這事兒呢!要是不這麽早醒來,也不必聽那家夥肉麻的話了!”
商棲桐回頭看看一臉尷尬的商一鵝,又看看滿臉怒氣的傾城,趕緊說道:“那個,傾城姐,商大哥,我…我去給你們做飯去!”
說完匆匆跑開。
商雀捋著胡子笑了笑,說道:“少主,我出去采辦一些應用之物。”轉頭又對三靈和許知物說道:“你們誰跟我去啊?”
三靈早看出形勢不妙,忙不迭的報名道:“我去,我們陪您去!”
只剩許知物呆呆的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何事,被眼睛和耳朵一左一右拉出了大門:“人手不夠,二丫哥跟我們一塊去吧!”
商一鵝眼見眾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躲沒了影, 只能硬著頭皮跟傾城說話:“那個,傾城妹妹,哦…不!傾城姐,我剛才就是隨口跟複安那麽一說!在我心裡,你可是大姐大!真漢子!”
傾城聽他說的圓滑,想要再罵他幾句,卻發現一點怒氣也提不起來了,只能白他一眼,低聲道:“油嘴滑舌!”
商一鵝是什麽聽力?這個距離,只要傾城出聲就逃不過他的耳朵,心裡納悶道:“我明明救了這丫頭兩次,也算有恩於她,可這丫頭怎麽跟別人說話都是好好的,唯獨對我沒有一句好話?難道我長得不夠帥?或者是……看上我了?”
商一鵝久經情場,自然懂得每個人表達情感的方式不同,但像傾城這樣靠罵人來表達的,真不多見,所以他並不能確定。
正在自顧自的思考間,傾城說話了:“扶我起來!”
商一鵝這才發現,為了不挪動她加重傷口,傾城現在還半躺在地上。
他趕緊俯身把她扶起,送到房間躺下。
此時的傾城,臉色蒼白,精神萎靡,容顏依舊動人心魄,卻有一種平常絕不會出現在她身上的柔弱感。
商一鵝看的心裡一動,輕歎一聲說道:“你這樣柔柔弱弱的多好,那麽逞強幹什麽?剛才你也算死過一次了,以後你的性格也該改改了,別再動不動的就說死,動不動的就拿匕首劃拉自己。”
傾城怔怔的看著商一鵝,似乎沒想到他會對自己說這樣的話,過了一會才輕輕的說道:“你以為我想要強嗎?除了這條命,我還有什麽可以依仗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