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一層天花板,虛影成功來到了二十一層,沒有理會二十一層的住戶――那對睡得正鼾的中年夫妻,倪籟發繼續控制著虛影向更下一層潛去,因為他發現,那股莫大的吸引力是從更底下的位置散發出來的。
如此周而複始,在穿過了十六道天花板之後,倪籟發控制的虛影成功來到了第四層。
四樓是一套暫時空置的房子,倪籟發控制的虛影在來到這套房子之後便沒有繼續往下層潛行,因為他能感應到,此時那股莫大的吸引力距離他所在的位置已經是近在咫尺了。
倪籟發控制的虛影漂浮在四樓的一間臥室內,靜靜地浮立著一動不動,此刻他全然沒有半分心思去打量這套房子,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此刻倪籟發已經可以確定,那股莫大的吸引力就是從三樓發出的!
可是三樓!那是倪籟發的前身趙鐵國居住的地方!那股莫大吸引力為什麽會從那裡散發出來?!
這裡面難道隱含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倪籟發越是思索便越是覺得此事不簡單。
最後他還是決定控制著虛影下到三樓去查看一番。
倪籟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也不只是因為覬覦那股莫大的吸引力,更多的則是因為他此刻是在控制著虛影進行查探,本體則是隱在二十二樓的家中,就算真的出現什麽意外,應該也不會受到牽連。
悄悄控制著虛影潛入三樓之後,倪籟發立刻便感應到了,那莫大的吸引力正是從最裡面的那間房間傳出來的。
那裡正是前身趙鐵國所住的臥室,中午倪籟發下去悼念時曾發現,前者的遺體就在這個房間裡面,還沒有運去殯儀館。
就是不知道此刻還在不在?
這樣一間可能存放著遺體的房間內為什麽會傳出莫大的吸引力?倪籟發更加疑惑不解了,不過他的心裡已經隱隱產生了一絲猜測。
沒有任何猶豫,倪籟發控制著虛影悄悄潛入那間房間,因為虛影是類似鬼魂的存在,所以房門對他來說等於沒有。
對於這個房間,倪籟發再熟悉不過了,畢竟他在這裡生活了十來年。
潛入房間之後倪籟發便立刻開始掃視四周的環境,這一掃視他迅速察覺到,那股莫大的吸引力正是從床上那具蓋著白布的人形輪廓之中傳出來的。這股吸引力令他心念大動。
這人形輪廓在此刻的倪籟發眼裡,就如同是天底下最美味的菜肴一般,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這樣的念頭一出現,便讓他覺得毛骨悚然,因為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白布蓋著的……應該就是他的前身趙鐵國的屍身。
一具屍首居然對自己產生了莫大的吸引力?倪籟發在覺得不可思議的同時,更感到震驚和駭然。
虛影不是實體,無法揭開那張白布,不過倪籟發幾乎是在看到人形輪廓的第一時間就確定了裡面蓋的究竟是什麽。
肯定就是自己的前身趙鐵國的屍首!因為白布末端露出來的那雙腳上穿的鞋子他再熟悉不過了。
驀地倪籟發想到了一種可能――借屍還魂!
這具屍身對自己控制的虛影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是不是因為肉身和靈魂之間的固有聯系?
如果真是這樣,那豈不是說……這個受自己控制的虛影就是趙鐵國原本的靈魂。
可是自己的身體明明是擁有自主意識的,裡面肯定還寄宿著一具靈魂。
那這具受自己控制的靈魂又是怎麽回事?自己怎麽會擁有兩具靈魂,
並且可以同時控制這兩具靈魂? 倪籟發想不明白,因為這件事情真的是越來越荒誕離奇了。
雖然想不明白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不過利弊得失倪籟卻是在第一時間分析出來了。
這件事情對自己而言,絕對是有益無害,如果這具受自己控制的靈魂真的能讓趙鐵國的屍體還陽,自己就賺大發了。
如果真是這樣,倪籟發就等於擁有兩具肉身,一具是本來倪籟發的,一具前身趙鐵國的。
兩具肉身、兩個靈魂,不過意識卻是相通的,宛如一個人一般,就像神話故事中的元神分身似的。這讓倪籟發開始興奮地憧憬起來。
想到了這點之後,倪籟發沒有絲毫猶豫,心念立刻一動,隨即控制著靈魂虛影遁入趙鐵國的屍體之中。
靈魂虛影甫一遁入其中,一股似曾相識的龐大信息流便湧上了他的腦海。
約莫三個小時之後,被白布蓋著的床上,前身趙鐵國的屍體猛地睜開了雙眼,那是一雙十分奇特的眼睛,完全不似正常人那般白底黑瞳,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白底灰瞳。
還真是神奇,我是趙鐵國,也是倪籟發!白布遮蓋下,趙鐵國灰色的瞳孔中散發出興奮的精芒。
與此同時在二十二樓的一間臥室內,正緊閉雙目和趙鐵國保持著心意相通的倪籟發也是忍不住驀地喃喃自語起來,“倪籟發、趙鐵國既是兩個人也是一個人……”
趙鐵國就這般詭異地蘇醒了,不過因為他全身都被白布遮蓋著,加之此刻房門還是緊閉著的,所以並沒有任何人發現。
蘇醒之後的趙鐵國並沒有輕舉妄動,這倒不全是因為害怕嚇著外面的一群血脈至親,而是因為……他現在的狀態有點詭異,確切地說並不能算是真正的還陽。
其實剛剛湧入趙鐵國腦海之中的信息流和之前的倪籟發一樣都是修煉功法,而且還不止是一部功法,而是二部功法,一部名為《天魃嗜靈》,是一部屍修功法;另一部名為《惡鬼鎮獄》,是一部鬼修功法。
根據兩部功法上的描述,趙鐵國現在的狀態名為屍鬼,顧名思義,就是僵屍和鬼魂的結合體。
一般來說,僵屍不為世間所容,不入六道輪回,專修體魄,可以煉至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地步,但凡事有利必有弊,僵屍雖然擁有強悍至極的屍身,但是卻無法擁有靈魂,即使是修煉到極其高深的境界產生靈智也一樣,不會記得任何一點前程往事。
而鬼魂則恰恰相反,鬼魂的本質其實是人的靈魂,頭七之後便會恢復生前所有的記憶,鬼修專修魂體,可以將魂體煉至實質化,擁有一身詭異莫測的鬼術,但是無論是實質化的鬼體還是鬼上身的術法,都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肉身,不能用以修煉。
正因如此功法裡面才會記載有“屍修不煉魂,鬼修不煉體!”的說法。
而能做到屍鬼同修的隻有異類中的異類――屍鬼!
現在的趙鐵國就是一隻屍鬼,此刻的他沒有心跳,周身血液凝滯,全身肌膚冰冷,和屍體沒有差別,但卻保留著人的思維意志。
趙鐵國不知道,自己現在這種狀態,如果出現在兒子、孫子們面前會不會把他們嚇得魂飛魄散,所以他不能冒這樣的險。
驀地趙鐵國想到了一走了之,不過這個念頭剛升起沒多久就被他打消了,如果平白無故丟失一具屍體,警察追查起來,又會平添不少的麻煩。
到底要怎樣才能合理地金蟬脫殼離開這個地方?趙鐵國頗為苦惱,因為他思來想去許久就是尋不出一個可靠且不給子孫們添麻煩的辦法。
就在趙鐵國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臥室門後突地響起一條熟悉的聲音。
那聲音甫一傳入耳中趙鐵國便立刻辨認出,說話之人正是自己的兒子趙有才,此刻他似乎正在和什麽人在客廳裡商量著什麽事情。
另外幾條聲音也緊隨其後陸續響起,這幾條聲音趙鐵國也十分的熟悉,分別是他的女兒趙亞茹、女婿邵明鑫、兒媳溫桂英和大孫子趙佳文。
“反正我是說什麽也不會讓咱爸火化的。”趙有才語氣堅決地說道。
“我讚同小弟的說法,咱爸那一輩最重視就是入土為安、落葉歸根,怎麽也不能讓他火化了擠在城市的公墓裡!”女兒趙亞茹附和地說道。
“爸,那您是怎麽想的?”趙佳文的聲音響起。
“我建議咱們明天一早直接開車把爺爺的遺體送回老家嶠山鎮,在那裡花點錢疏通一下關系,把咱爸就葬在咱媽墳旁邊的那塊空地裡。”趙有才似乎早有打算,緩緩說道。
“那可是要花不少的錢,而且現在上面抓鄉下土葬抓得挺緊的。”女婿邵明鑫出聲提醒道。
聽這語氣就知道,他是想打退堂鼓,畢竟如果運回鄉下下葬麻煩、耽誤時間不說,開銷也會隨之高出不少。
“以前咱媽不就是這麽做的嗎?”趙亞茹面色不善地瞥了自己老公一眼。
“那時候跟現在能一樣嗎?”邵明鑫繼續提醒趙亞茹,“以前是什麽政策環境,現在是什麽政策環境?你們都是清楚的。”
“我讚同姑父的看法。”趙佳文開口闡述自己的觀點,“就算我們用錢疏通關系,這事也不能保證百分百成,萬一不成,這來來回回的還要折騰爺爺他老人家,更是罪過。”
趙有才狠狠瞪了自己的大兒子一眼,“你爺爺、奶奶生前恩愛一輩子,死後你難道還要他們兩地分居?!”
趙佳文聽了趙有才這話,感受著前者語氣之中的斥責意味,非常悻悻閉口不再說什麽。
就在幾人激烈討論之時,客廳門突然被推開了,趙有才的小兒子趙佳武踏步走進來加入了討論之中,隻聽他聲音鏗鏘果決地說道:“我有個好哥們,他家有這方面的人脈,如同請他們幫忙,事情肯定能成。”
顯然他是聽到了幾人剛剛的討論並且十分讚同自己父親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