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馬背上身子一壓,撿起被箭刺落的蒼鷹,扔給沈萬星:“烤了去!還有那頭野豬,去撿過來,洗乾淨。”
“你怎麽自己不去?”沈萬星微微有氣,心想明明她跟自己差不多大,卻總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自己是來跟她學射箭的,又不是當傭人,憑什麽對她言聽計從?
“你在跟誰說話?你去不去?幾天不見,你膽子變大了是不是?”女郎下了馬,撩著衣袖,美豔絕倫的臉龐凶巴巴地,朝他走了過來。
沈萬星挑眉道:“切,有種打死我。啊!”被女郎一腳踹的趴倒在地,她撿了根木棒,在他屁股上狠狠打了下去。
沈萬星疼的就要掙扎,可肩膀被她纖手按著,哪裡掙脫的開?羞的面紅耳赤,怒道:“喂!我一個大男人,你打我屁股!你……啊……”
“大男人?我呸!論輩分,我是你的姑姑,你媽媽都得叫我一聲姐姐,我有什麽不能打的?”女郎一面打,一面冷冷說道。
沈萬星歎了口氣:“栽了……”低著頭,咬唇一聲不吭,也不求饒。
女郎打了幾下,也便作罷,哼道:“去,揀你的箭,再將這些烤炙熟了,吃完我們再練!”
沈萬星心裡暗罵,摸著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到草叢裡,揀了剛才脫靶的飛箭,再要撿另一隻的時候,整個人一呆,只見箭頭插在一條油綠的小蛇頭頂,想不到竟是瞎貓碰上個死耗子,他又驚又喜,拿著箭羽,朝女郎走了過去,小蛇身子直挺挺的,吊掛在箭上。女郎抬眼望著天空的人字形大雁,嘴角含笑著竟未留意。
沈萬星將死蛇在她腳邊一扔,哼道:“你別囂張,我也射到了獵物!”
女郎隻覺腳下有異,蹙了蹙眉,只見一條油綠的蛇尾巴趴在她的腳面,她一聲大叫,嚇的花容失色,直接跳到了沈萬星身上,緊緊抱著他,雙腿勾住他的腿背,顫聲道:“蛇……蛇……”
沈萬星一愣,啞然失笑:“我靠……你天天在草地上馳騁,你竟然怕蛇?”
女郎嚇的纖手不停亂擺:“扔遠點,扔遠點!”
“你這麽抱著我,我怎麽彎腰?”她胸口緊緊貼著他,軟的沈萬星哪裡還有力氣,紅著臉冷哼道。
女郎這才反應過來,霎時羞的滿臉通紅,硬著頭皮跳到丈遠,纖手指著他氣惱地道:“你……你給我過來!”
“怎麽?又想打我?我怎麽知道你怕蛇?我還以為你厲害的沒有對手!”沈萬星得意地看著她,感覺說不出的解氣。
女郎從未和人有過這麽親密的肢體接觸,此刻羞惱到了極點:“你給我過來!我是你師傅,你……你敢這麽對我?看我……看我不打死你!”
沈萬星知道她怕蛇,不敢過來打自己,笑道:“我會傻了吧唧的跑過去讓你打?開玩笑。”
僵持了一會,女郎看著他,臉又一紅,哼道:“把那東西扔遠點,我……我不打你便是……”
“我會信你?我有那麽天真?”沈萬星雙手抱臂,得意地看著她笑,哪敢扔掉自己的仰仗。
女郎氣的一跺腳:“我天天辰兮沐斤兒向來說一不二!你敢不信我?”
“那就……信一次?你可別辜負我對你的信任好不好?”沈萬星心想總這麽僵著也不是事,何況還是條死蛇,自己隻是利用了她的畏懼心裡罷了,別把她逼急了,連蛇帶著自己一塊打就不好了。
沈萬星剛將蛇扔出丈遠,叫沐辰兮的女郎就搶到他身邊,纖手作掌,
眼看就要朝他臉上拍落。 沈萬星大驚:“你就這麽言而無信?你……你好歹也裝一下吧?”
沐辰兮手上一頓,氣的胸口不住起伏,看的沈萬星鼻血流了下來。沐辰兮哪裡還能忍耐,紅著臉抓著他一頓暴打。
“你!你個騙子……啊……胳膊胳膊!”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萬星鼻青臉腫在河邊洗野豬內髒,咬著牙心想:“你給我等著!人和人果然沒有信任!總有一天我要還回來,你教我的本領,我全用到你身上,氣死你!”
沐辰兮挑眉看著他:“你在想什麽?洗好了沒有?”
“馬上馬上,不要著急。”沈萬星被打的服氣,哪敢再囂張,想起以前那個小王爺長達十多年的命運,真替他感到心酸。
沈萬星將肉串到木棍上正要烤炙,忽聽遠處馬蹄聲音,沐辰兮神色一緊:“是我們蒙古的鐵騎,走,去看看。”
“這你都能聽的出來?你去賭馬一定很賺錢……”沈萬星歎服地道。
兩人也不騎馬,順著鐵騎之聲摸了過去,只見坡地下的山谷一輛馬車,三匹烈馬,正奪命狂奔!身後緊緊追著數十匹蒙古鐵騎,鐵騎上的兵將,不停拉弓射向奔逃的漢人。
馬車裡竟還傳來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嚎之聲,馬車飛疾,車簾被風吹開,沈萬星瞧的眼圈一紅,原來車內竟全是老弱婦孺。
馬車後的一名大漢,劍眉入鬢,揮劍不斷阻擋射向馬車的飛箭,他肩頭插著一柄箭羽,鮮血已侵染後背,卻混不在意,一面揮劍,一面朝身旁眾人大喝:“走!一定要助他們平安脫困!”
沈萬星熱血上湧,忍不住便要衝出。沐辰兮竟比他還怒:“又在這做無恥的勾當!蒙古早晚毀在這些人手裡!”
沈萬星一呆,身子一頓,喃喃道:“你是蒙古人……怎麽……”
沐辰兮怒道:“蒙古也有惡徒!漢人中不乏好人!別學你爸爸媽媽那樣,否則,我不會再教你!”
沈萬星又是一呆,歎道:“師傅……這是我真心實意的叫你……你真是個大美人……”
沐辰兮臉又一紅:“別給我說這些瘋話!待在這別動!你答應過我不欺壓漢人百姓,這話可千萬別忘了!”懷中摸出一張人皮面具,戴在臉上,霎時變成了一個醜陋婦人,人皮面具的左臉,竟還有兩道狹長的傷疤。
“你在看不起誰?我跟你一起去!我也可以是英雄,我會越來越當得起!”沈萬星咬著牙,挑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