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蕁音出了酒樓就覺得不對勁了,東閣樓在哪兒?她壓根兒就不知道啊,所以,要不要找個人帶帶路?可是,在這個學院,她一個人也不認識。
就在陸蕁音有些不知所措時,一個熟悉的面孔躍入她的眼底,陸蕁音的眼神頓時一凝,這不是沈貴嗎?由於她說錯了話,下錯了手,每次看見她都會咬牙切齒的沈貴,也就是沈曦月的弟弟。看見他,陸蕁音的就有些頭疼,剛欲轉身離開,腦海中卻突然浮現出一個想法,沈貴會不會知道東閣樓在哪兒?所以,她要不要找他幫忙?雖然沈貴很討厭她,但此時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陸蕁音微微抿唇,朝著沈貴走去,沈貴正在和身邊的人說些什麽,被同伴用手拉了拉衣袖,示意他看過來,沈貴微微一怔,便看見了陸蕁音,眼神瞬間變得深惡痛絕起來。
“沈貴,好巧啊。”陸蕁音先是神態自若地跟他打招呼,接著才道“你知道東閣樓在哪兒嗎?”
“知道又怎樣?不知道又如何,我是不會告訴你的。”沈貴頭微微抬了抬,冷哼兩聲,那眼中的意思很明顯了,你上次那麽對我,現在還想讓我發給你指路,做夢吧你。
“我記得昨天你好像是受傷了吧。”陸蕁音想到林含霜告訴她的話,一本正經的威脅道,她蹙了蹙眉,裝作一副憂心的樣子“看你這樣子,似乎已經好了許多?”
“誰,誰說我受傷了。”在陸蕁音說第一句話時,他就覺得不對勁起來,第二句時他已經想要上前捂住陸蕁音的嘴了,但看見陸蕁音正看著他,想到她的武功高強,他揚起的手頓時又落下,且還往後退兩步,有些欲蓋彌彰得看了看身邊的狐朋狗友,咬牙切齒的道“我,我沒有受傷,我好得很呢。”
“可是……”
“沒有可是。”沈貴的臉都漲紅了:“不就是東閣樓嗎?本少爺大發慈悲,就帶你去了。”
“那就謝謝你了。”看著沈貴羞憤欲死的模樣,陸蕁音眼中染上一抹笑意,但很快她就嚴苛的反省自己,怎麽能以戳人心窩子而感到開心呢?這是不對的!一定不能笑。陸蕁音臉色嚴肅起來。
沈貴跟自己兩個朋友告別之後,帶著陸蕁音就往前走,他的臉臭臭的,等走出好一段路才咬牙切齒的道“你可真是卑鄙無恥,簡直跟林含霜沒什麽兩樣。”
陸蕁音有些愧疚:“抱歉,真的是有急事,事後我一定好好地答謝你。”
“答謝我就不必了,你跟林含霜離我遠一點,別讓我看到你們就好了。”沈貴磨了磨牙,不想多看陸蕁音一眼,他小聲哼哼道“威脅人後又來道歉,假仁假義。”
陸蕁音聽得真切,便更不好意思了些。
東閣樓是個藏書閣,總共有三層,一層學院裡的學子們都可以進去看書,二層便需要加入派系的俊才們才能進去,三層隻有寥寥數人能進。東閣樓背靠著粼粼的河流,四面都圍著扶疏的綠竹,一眼望去便是碧綠的海洋。
一路上沈貴都黑著一張臉,一言不發的走在前面,陸蕁音沉默無言得跟在後面,沒一會兒東閣樓就到了,沈貴轉頭過來對著陸蕁音面無表情的道,指了指前方的竹林“你要找的地方到了,就是這裡。”
“麻煩你了,改日我必當重謝。”陸蕁音感激得衝著沈貴抱了抱拳,沈貴冷哼一聲,轉身就要離開。
此刻東閣樓的人並不多,一眼看去隻能看見寥寥數人在竹林裡看書,陸蕁音剛準備進去,就聽見一個少年的哀嚎聲在另一處響起,
她轉過頭朝著聲源處望去,只看見鋪滿鵝卵石的路面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嘶…”
少年痛苦地嘶啞聲再次響起,陸蕁音的眉頭緊緊的皺起,難不成林含霜真的被打了?那她…該怎麽面對他?明明說過要保護他的,想到之前林含霜那雙信任的眼眸,陸蕁音心裡就極為不舒服起來。
而這時,剛剛抬腿離開的沈貴眼睛陡然一亮,快速的跑到陸蕁音的面前“你是不是來找林含霜的?”
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如此興奮,陸蕁音蹙了蹙眉,還是點頭說了句是。沈貴就更興奮了,眼睛都在閃閃發光“也就是說,剛剛我聽見那個聲音,就是林含霜的聲音咯~”
“那個禍害被打了?!”沈貴拍手稱快,高興地手舞足蹈,朝著陸蕁音看得地方跑去,撩開一大片一大片的綠竹,陸蕁音見此也趕緊走了過去,不過片刻時間,沈貴撩開的綠竹後,就藏著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少年,他低著頭,看不清他的樣貌,衣服上卻帶著鮮豔的血痕。聽見有人來了,他渾身一僵。
沈貴興奮了,陸蕁音著急了,兩人一同朝著少年伸出手去,異口同聲的道“林含霜。”前者的語氣帶著幸災樂禍,後者的語氣帶著愧疚關心,那少年抬起頭來,露出了一張全然陌生的臉。
並不是林含霜!
沈貴皺著眉失落地往後退了兩步,陸蕁音的眉頭也蹙了起來“怎麽,會是你?”
這個少年,不就是在她手上拿了六萬兩銀子的崔三嗎?
“原來是你。”那崔三顯然也認出了陸蕁音,他帶著血痕的臉上頓時就浮現出幾絲猙獰之色“沒想到竟然是你。”
什麽意思?陸蕁音不解其意,崔三冷笑起來,又看了看沈貴“我記住你們了,今日之事,我崔三必當雙倍奉還。”
“今天什麽事了?”沈貴本來是來看林含霜笑話的,現在笑話沒有看到,這個害他白高興一場的罪魁禍首態度如此惡劣,心裡頓時就十分不爽,他搖起羽扇,揚著下巴,斜睨著崔三,居高臨下,一副欠扁的模樣“奉還就奉還,難怪你會被打,你這是活該。”
“呵呵。”崔三扯著受傷的嘴角笑了笑,因為太痛而嘶了一聲,他的目光落在沈貴的身上,眼神陰騖,聲音沙啞“很好,小子,你是新生吧?敢自報家門嗎?”
“小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沈貴是也。”
沈貴的頭揚得更高了,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很好,沈貴,我記住你了。”崔三抹了抹嘴角,又看向陸蕁音,眼神帶著深切的恨意,但他並沒有多說什麽,轉身就離開了。
陸蕁音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望著崔三遠去的背影“他,他這是什麽意思?”
沈貴的臉上也帶著懵逼之色,卻偏偏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來“哼,肯定是因為小爺撞見了他的狼狽之色,因為小爺就討厭別人看見我這個樣子。”說到這兒,沈貴的臉上便露出一副忍無可忍的神態。
原來是這樣嗎?那崔三一副跟她有深仇大恨的模樣,只因為她看見了他淒慘的樣子?貌似不太像啊。
“哼。我可告訴你了,今日我願意送你過來,完全是因為你威脅我,不會再有下一次了,若是再有下一次,我就…我就跟你魚死網破,你明白了嗎?”
沈貴的話打斷了陸蕁音的思緒,她抬起頭,就看見沈貴一臉決絕的看著她。
“明白了嗎?”見她呆住了,沈貴的臉上隱有N瑟,卻還是板著臉再次問了一遍。
“明白了。”雖然沒有聽見沈貴說什麽,但陸蕁音還是下意識的點頭。
沈貴滿意了,搖著扇子轉身離開,臨走時還白了陸蕁音一眼。
陸蕁音“……”她真的有這麽招人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