嫋嫋炊煙,隨著清風斜斜的飄蕩,一絲絲煙氣,夾雜著那一縷縷飯菜的香味,徐徐飄揚。 烈日高懸,此時為正午時分,村民勞作半日後,都回到家中,吃食一些飯菜,並略微休息,準備下午的耕種。
不大的村子,約莫百戶人家,四周梯田環繞,田地之外則是一片片,蒼茫無盡,雲霧繚繞的延綿古山,向極遠處眺望,不由讓人頓覺心胸闊然,心神寧靜。
這村子名為臥龍村,在十裡八鄉是一個很普通的村落,要說到底有何特殊的話,恐怕便是那村東頭一株不知生存多少年的棗樹,以及不知從何而來的有些大氣些的名字。
臥龍村東頭,那株約莫十來丈高的棗樹,參天而起,已不知生存多少歲月,樹乾足足有著三人合抱那麽粗,上面布滿了蒼勁的線條,直通樹冠,筆直的朝著上方生長。
那一條條灰色的分支,都格外粗大,就算最細的一條也有常人脖子粗細,猶如一條條虯龍一般,蜿蜒生長。
不過更加引人注目的,則是這株參天棗樹那嫩綠的枝葉掩映下,那一顆顆或通體赤紅,或半紅半綠的指甲蓋大小的小棗。
這株棗樹,不屬於任何人,每當到了蜜棗成熟的季節,村裡孩子們大多都會來此,品嘗其清爽與甘甜,這不,大正午的,便有著兩個孩童沒有回家吃飯,而是在此打了幾個紅棗,一邊品嘗,一邊談論著。
“嘎嘣。”
“這棗真好吃,就是保存時間太短,真想天天吃。”
棗樹下有著一方平滑的石頭,供人坐在下方乘涼,一個長相黝黑,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正坐在那裡,一邊吃著棗,一邊囫圇不清的說著。
“這個季節有棗吃已經是天大的恩賜,泥鰍,你就知足吧。”
在黑臉少年身旁,坐著一個長相清秀,身材略有瘦弱之感的一個與他年齡差不多的少年。
他看上去沉穩許多,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手裡的紅棗,明亮的雙眼看著遠山的霧靄,不知在思考些什麽。
那被稱為泥鰍的少年,聽到這話,嘿嘿一笑:“有棗不吃要遭天譴的,薛青,你也說了,這是天大的恩賜,所以我們要吃完打下的紅棗哦。”
在他身旁的薛青聽聞此話,不由搖頭一笑,這泥鰍,本名為陳秋,但因其長相黝黑,與滑溜溜的性格,故而被臥龍村裡面的少年戲稱為泥鰍,久而久之,泥鰍也便成了此人的外號。
薛青沒有再開口,四周寧靜了下來,隻有偶爾不知那裡傳來的鳥鳴聲,咿呀作響。
“薛青,你有沒有聽說,咱們臥龍村東頭的墳圈子裡面發生的事情?”就在此時,突然之間,泥鰍開口說道,雙眼也是看向遠方,有著一抹敬畏自眼底閃過。
薛青根本沒有看他,拿起手中的紅棗,咬了一口:“當然聽說了,就是我們臥龍村前任村長的墳墓給裂開,出現了一個金色的龍頭。”
泥鰍聽到這裡雙眼咕嚕嚕亂轉,嘿嘿笑著,湊到薛青的耳邊,小聲說道:“據一位風水先生說,那是前任村長積下了大德,從而舉霞飛升了呢,成為了仙人,留下那龍頭供後人瞻仰,薛青你不是很向往成為仙人嗎?不打算去看看?”
薛青聽聞此話,雙眼微微一暗,泥鰍說的不錯,他自小便是對傳說中能飛天遁地的仙人,很是向往,當幾日前他們臥龍村前任村長墳圈子裂開,露出金色的龍頭後,他真想第一個去看看。
但是……
“我父親不讓我去。
” 薛青面色略有暗淡,他一直注視的那個方向,便是他們臥龍村的墳圈子。
不知為何,當薛青提出要去墳圈子看看的時候,他父親的表現,前所未有的嚴厲,絕對不允許他去看,並且告訴他,不要再異想天開,仙人隻是傳說中才存在。
“不過說說也對,那可是墳圈子,我以前每逢節日跟家人一起去的時候,真的感覺有陰風陣陣,很是可怕呢。”泥鰍心有余悸的說道。
聽到泥鰍這話,不知道怎麽的,薛青的心裡對那墳圈子更加意動了,他居然沒有絲毫的害怕,有的隻是無盡的好奇,他想弄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烈日高懸,好似空氣都有著略微的扭曲,巨大的棗樹亙古佇立在此地,灑下一大片陰涼,兩個少年很快吃完了紅棗,都要回家了,如今家裡的飯菜恐怕也已經做好。
“好了,薛青,我要走了,不過你真的不想去冒險一番?”泥鰍站起身體,聲音帶著引誘的味道。
薛青還坐在那裡,雙眼有著掙扎之色閃動,不過最終,或許還是孩童心理作祟,強烈的好奇戰勝了他父親的話。
終於,薛青決定下來,他站起身,抖了抖不知什麽時候粘在身上的果核,點了點頭:“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去怎麽樣?”
“哈哈,好,不愧是好兄弟,對那個龍頭我也很好奇呢,我們明天早上在這裡集合哦,放心,不會有人知道的。”泥鰍哈哈一笑,對著薛青擺了擺手,約定下來,朝著村子裡面跑去。
薛青看著泥鰍的身影漸漸跑遠,臉上也是露出笑容,他拍了拍身上的衣衫,又消滅了手上最後兩個紅棗,最後看了一眼遠方的霧靄之後,就進入了村子裡面。
臥龍村,約莫有著百戶人家,因為貧瘠,故而所有的房屋,幾乎都是由木頭製成,屋頂搭上一些瓦片與稻草,遮風擋雨。
薛青的家裡在臥龍村東頭的角落裡面,距離那顆棗樹並不遠,他走在村裡的土路上,臉上有著開心的之色,遠遠的便看到他家的木屋。
可就在此時,突然之間,一個黑影,擋在薛青的面前。
薛青滿臉疑惑,朝著這黑影看去,不過這一看,卻是讓他面色轉瞬陰沉下來。
這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膀大腰圓,虎背熊腰的,要不是臉上還有著些許的稚氣,恐怕讓人認為是二十多歲的大漢,都不為過。
尤其是他頭上那故意弄出的亂糟糟的頭髮,好似要讓人感覺出不羈與狂放一般。
此人為當今臥龍村,村長的兒子,名叫吳虎,他自小力氣大的驚人,在臥龍村裡面一直如同眾星捧月一般,所以造就他性格高傲,仿佛所有人比他都低一頭一般,還以欺負薛青等人為樂。
“薛青,明天去我家乾一天活去。”吳虎根本沒有正眼看薛青,傲然的說道,眼睛都快抬到天上了,完全以命令的語氣說道。
薛青雖然年歲不大,但他有著自己的傲骨,有著自己的尊嚴,他不會低聲下氣去討好吳虎,雖然吳虎被整個臥龍村之人一致認為是下任村長的繼承人。
“為什麽?”薛青聲音冰冷,對吳虎沒有絲毫好感。
吳虎聽到薛青這話,嘿嘿一聲冷笑:“為什麽,難道你皮又癢了?要小爺我來給你松松筋骨嗎?”
一股怒氣自薛青心裡升起,他沒有再開口,徑直就要繞過吳虎,離開這裡。
“看來,你是真的皮癢了,那小爺就來給你松松筋骨!”好似根本懶得再多說什麽,吳虎冷笑著一把就朝著薛青的衣領子抓了過來。
此時有村裡面的人見到這一幕,都紛紛躲了開去,生怕惹麻煩,可見這吳虎在村子裡面根本沒有什麽好名聲。
至於下任村長的繼承人,大多人都是畏於吳虎的不擇手段以及強大的力量。
吳虎的速度很快,薛青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一把被吳虎抓住。
薛青臉色更加陰沉,他右手朝著吳虎推了過去。
可是吳虎速度更快,右手抓著薛青的衣領子,居然就這樣生生把薛青提了起來,左拳一拳打在薛青的小腹上。
吳虎天生神力,力道大的驚人,這一拳,讓薛青感受到了一種五髒皆痛的感覺,冷汗瞬間自臉上流下,全身力氣都在這一刻消失。
“哼,現在怎麽樣?明天,你是去,還是不去?”吳虎把薛青扔在地上,傲然開口。
薛青趴在地上,冷汗密布,捂著肚子,劇烈的痛苦讓他渾身都在痙攣,但是他在這一刻卻是抬起頭,小臉上閃爍著倔強之色,嘴裡吐出兩個字:“不去!”
“你這個雜種還是這樣啊,那小爺今天就徹底把你打服了!”吳虎說著,大步上前,猶如魔神一般的身影,再次把薛青提溜起來,一拳打在薛青的後背。
薛青面色慘白一片,劇烈的痛苦讓他面龐都扭曲了,他身體裡面根本生不出絲毫的力氣,根本無法反抗。
“你說誰是雜種!”但是此時薛青卻驀然抬頭,面色猙獰,伴隨著牙齒裡面漸漸溢出的鮮血,大聲吼道。
他最忌諱的便是他人如此說他,他自小母親便是失蹤,與父親相依為命,他始終認為自己母親不會放棄自己,放棄這個家,盡管十年了,她還沒有回來。
吳虎見到薛青這個面容,的確被驚了一下,但隨即他臉上冷笑之色更甚:“我就是說你是雜種!”
說罷之後,他一拳再次打在薛青身體之上。
薛青整個身體都在痙攣,劇烈的痛苦如同海嘯爆發一般衝擊著他的神經,雖然吳虎的每一拳,都如同是巨石落在他身體上一般,讓他骨頭好似都要散架。
但是他卻死死的盯著吳虎,臉上倔強之色更甚,他沒有叫一聲,雙眼裡面滿是痛苦與怨恨。
“老子不信,今日打不服你!”薛青這個眼神,亦徹底把吳虎心裡的爭強好勝勾起來,一拳拳不斷落在薛青的身體之上。
此時正是正午,四周並沒有人,並無人來拉架,兩個少年都與對方杠上了。
以往吳虎雖然也欺負薛青,但是達到一定火候之後,都會被人拉住,但是此時四周無人,吳虎此時根本已經顧不上顧忌薛青的承受能力,他心裡隻想把薛青打服。
“服不服!”吳虎一拳又落在薛青的身上。
薛青俏臉已然慘白一片,眩暈感傳遍身體,身體已然麻木,已然感受不到絲毫的痛感,但是他的俏臉卻是更加倔強了,自始至終沒有說出一個字。
此時在吳虎拳頭下,薛青已然受到重傷,如若再打,薛青非被吳虎活活打死不可。
但是吳虎卻是顧不上這麽多,他舉起拳頭,就要再落在薛青的身上。
可就在這時,一聲渺遠的歎息,從天而來:“唉……”
不由自主的,薛青與吳虎都是疑惑抬頭,看向了蒼穹上。
碧空如洗,萬裡無雲,此時卻是有著一個白色的身影,從蒼穹上,緩緩落下。
此人面容俊俏,嘴角掛著一抹平和的笑容,在清風下,他那一襲白衣,獵獵作響,空靈飄渺的氣質,如同謫仙一般,從天而降。
“是仙人嗎?”薛青心裡莫名震撼,呆呆看著這白色的身影。
白衣勝雪,身形若仙,似穿越無盡的遙遠,自九天仙界而來,怎麽看,此人都不屬於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