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往古來今,四方上下! 二十頭萬丈六耳獼猴,全部鑽出草原,它們各個神力驚天,任何一個都與那白胡老者的實力,不相上下。
染血的天空,整個草原都被染紅,到了最後,天塌地陷,這個小世界似乎都要崩碎,隱隱有著神鬼的咆哮,諸佛的吟唱,自虛無中傳出。
但是到了最終,所有的一切都消失,那縱橫殺戮的草原,沒有了血色,重新化作平常,那些屍骨都莫名鑽入了地下。
一切如舊,清風拂動,隻有一個白胡老者,坐在那草原盡頭,混沌天幕之後,那巨大的墳圈子裡面。
這裡,多了十八個新墳,那是他九荒派來此的最後十八人,如今全部隕落。
白胡老者全身浴血,身上有著諸多傷痕,氣若懸絲,就要坐化了。
他盤膝坐在地上,抬起頭,看著那依舊存在的混沌天幕,他蒼老的眼中,有著滄桑,有著不甘,有著歎息,但更多的卻是痛苦!
他已然沒有離去再破開那莫名的力量,回頭看去,蒼茫無盡的草原,十二座沒有名字的孤墳陪伴,他用手中開天巨斧,刨了一個墳墓。
他躺了進去,用手指,粘著自己的鮮血,寫下了一些什麽,然後那巨斧成了他的墓碑,黃土覆蓋,又一座孤墳出現。
所有的畫面,到了此時,終於消失。
薛青的意識也在這一刻,脫離了那種渾噩的狀態,整個人驀然驚醒過來。
依舊是墳圈子中依舊是那孤墳之前,隻是這一刻,薛青明白了,他知道了面前這座孤墳的來歷。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退後一步,當意識回歸本體之後,他明白了許多事情。
不僅僅是這座孤墳的來歷,也有對修真者的了解,原來,那林羽塵並不是仙人,他隻是修真者,正如同這座墳墓的主人一般。
原來有傳說,神州為四大仙獸的屍身組成,而此地乃神州東域,為仙獸青龍的葬地,但想要進入青龍的葬地,窺得成仙大密,隻有每隔一萬年才有一次機會。
每隔萬年,共有九個進入青龍墓的入口出現,此地便是九個入口之一。
“龍紋又是什麽?”薛青面上疑惑之色更甚,那林羽塵要進入此地,為何要殺自己的父親,一切又有什麽因果。
隻是片刻後,薛青暫時放下心中的疑惑,看著面前這些墳墓,他臉上歎息之色更甚,這些普通的黃土中,埋葬的,恐怕便是各個時代的天驕。
萬年開啟一次,萬年前的墳塚隻有十二座,但此地荒墳已然數之不盡,此地到底存在了多少歲月,已然難以說清。
蒼涼的嗚咽聲若有若無的響起,似漫天神佛的誦經,又如同九幽惡鬼的嘶叫,盤旋不散。
任你一代天驕,到頭來,不過是黃土一堆,到最終甚至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一股悲哀之感,自薛青的心中升騰而起。
薛青替這些人感到悲哀,但是心底卻是漸漸升起一抹堅韌。
或許,此次之行,他將會接觸本來他一生都難以接觸的一個世界,修真界,追求長生。
他自小便是對仙人比較向往,但是看那幻象中的一切,似乎仙人還並未存在。
“那麽我便做第一個仙人!”薛青雖然替面前之人感到悲哀,修真一生,卻徒留一堆黃土,消失在歷史長河中,但是他卻有信心,對自己充滿信心。
“彭!”就在此時,一聲脆響,那腐朽的不成樣子的巨斧,砰然崩碎,
化作煙塵,消散在天地之間。 就算是神兵利刃,到頭來亦抵不住歲月的流逝,萬載歲月,那巨斧早就該消亡了,隻有那老者的一絲執念殘留,故而凝而不散,但此時執念被薛青所觀,這巨斧終於是化作雲煙。
“九荒派。”薛青面色略有暗淡,他對不知名的白胡老者,生出敬佩之感。
但是不管如何,此地無人,有的隻是墳塚,隻有一條新的血跡,蔓延到前方。
薛青大步向前,心裡莫名的決定了一些什麽。
不久之後,他穿過大片荒墳,面前蒼茫一片,大片的草原,難以望到盡頭。
血跡在前方消失,如此的突兀。
“這就是那道天幕了嗎?”薛青上前,右手下意識朝著前方摸了過去。
前面本來是蒼茫天地,一片草原,但是就在薛青右掌向前伸直之際,突然之間,空間都是扭曲起來,混沌驀然而生。
草原消失,在薛青面前,隻有一座直通九重天的混沌天幕,如同一道道混沌銀河,從天而降一般,不知多寬,亦不知多高,茫茫無盡!
“龍紋,到底什麽是龍紋?”薛青皺起眉頭,他根本無法抵禦那莫名的力量,如今根本無法後退,但是前行的路卻被堵住,讓他進退不得。
“莫非我要在此,再增一塊新墳嗎?”薛青臉上浮現出苦澀之意,他如今隻是凡人,根本無法抵禦那不能回頭的力量。
至於破開這天幕,打開一個希望,他更是沒有那個力量,那白胡老者如此驚天一擊,都沒能撼動這天幕,他又何德何能呢?
一抹絕望的情緒,彌漫在薛青的心頭,他不是放棄,而是徹底的絕望,沒有前路,亦沒有退路,隻能在原點站立著。
但是,他卻並沒有後悔,他隻是隨心,如若能讓他選擇,他依舊會追進來,起碼他了解到了這個世界,原來不僅僅是有著凡人,原來傳說中的仙人,隻是修真者。
“人死後真的可以輪回嗎?”薛青低下頭,喃喃自語一聲。
十六年時光,從他記事開始與父親的一幕幕,盡皆閃現在腦海中。
有快樂,有痛苦,但更多的卻是平淡。
“平平淡淡一生,也未嘗不可,雖然我如今年齡不大,但這一生似乎沒有太大的遺憾,要說有的話,恐怕就是沒有為父親報仇,沒有踏上自己夢寐以求的修真之路。”薛青此時笑了。
或許,他比身後那荒墳中所有人都看得開。
“下輩子,我還做您的兒子,父親,等我。”薛青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他放開了。
可是命運,似乎偏偏與他作對,就在這一刻,突然之間,那混沌天幕,驟然升起波瀾。
猶如一汪平靜的湖水,驟然投進去一個石子一般,混沌天幕,猶如水波一般,蕩漾開來。
突然之間,一道道拇指粗細,黑色的小龍,從那混沌天幕中鑽出。
不多不少,正好九條,黑色的小龍,自天穹盤旋,朝著薛青徐徐降落而下。
薛青面色迷茫,看著這九條黑色小龍,一股熟悉之意,漸漸自心中升騰而起,還伴隨著一抹親切。
但就在這九條黑色的小龍,降落而下,圍繞著薛青的身體不斷盤旋之際,一股莫名的力量,進入薛青的腦海。
讓他瞬間無念無想,己身意識被壓製,如今他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又如同走馬觀花,如同做夢。
九條小龍圍繞他的身體盤旋,緊接著,他的身體,居然漸漸離地而起,在九條黑色小龍的圍繞下,居然漸漸沒入那混沌天幕中。
這一幕要是被那薛青身後,那荒墳中埋葬的強者見到的話,恐怕會吃驚的從墳裡鑽出來,驚呼龍紋,大呼,沒天理……
薛青面上無悲無喜,他的意識已然被壓製,異常恍惚,隻是那絲親切與熟悉,卻是久久盤旋在他心頭。
終於,薛青整個身體,沒入那混沌天幕中,此地再次恢復平靜,一地蒼涼,那若有若無的嗚咽聲,亙古不散,訴說著昔日的悲哀。
薛青整個身體沒入混沌天幕之中,九道黑色小龍圍繞他的身軀,不斷盤旋,抵抗著四周莫名的力量。
剛剛進入天幕之中,面前所有景色大變起來,他腳踏在漆黑的虛空之中,無上,無下,隻有兩旁有著匆匆而過的畫面。
裡面有著許多他不知曉的地方,一個老人,垂垂老矣拄著拐杖,笑眯眯摸著一個小孩的頭,那是他的孫子,可是這副畫面匆匆而過,畫面轉成一個壯年,正在田地裡面耕種。
最終畫面再次而過,此人成為了孩童,正在嬉鬧。
薛青面色平淡如水,雙目空洞,他的意識被壓製,下意識踏步在這虛空中,猶如走在時光的長河,他好似在追溯亙古。
在這一刻,八個字烙印在他心中,往古來今,四方上下!
一幅幅畫面匆匆而過,他緩緩邁步,每一步並不大,卻是如同踏過萬古歲月一般。
凡人間的生老病死,千變萬化,仿若都蘊含在這其中,但他隻是如此走過,內心沒有生出絲毫波瀾。
終於,凡人間的生老病死,漸漸消失,兩旁匆匆畫面中,出現一個個修士。
這些人吞吐天地靈氣,修煉長生之道,一個枯瘦老者坐於一處古山之巔,一輪明月高掛天穹,灑下一道乳白色光柱,供他吞吐。
一壯年人,一拳破天,仰天咆哮,天地變色。
諸般萬象,一一自他眼前流過,這些人都是修士。
他們擁有凡人難以擁有的力量,走在長生大路上,但看起來似乎比凡人更加可悲,薛青看到過有人修行萬載,但真正沒有閉關的日子,卻隻有幾個月。
許多修士的一生,自薛青兩旁匆匆而過,通過這些畫面,他亦了解了諸多修士間的事情。
他們都為成仙而努力,都為長生而執著,但到頭來,並無一人到達長生,仙界隻是傳說,長生難以到達,但依舊有著許多人前赴後繼,或許他們中許多人,比起凡人來更可悲。
薛青臉上無悲無喜,步伐始終不變,走在匆匆時光長河中。
終於,兩旁景象再換,一頭頭通天徹地的妖獸畫面出現。
一頭約莫百丈粗細,千丈長短,渾身那密密麻麻足足有著一人大的七彩鱗片,這是一頭巨蟒,盤繞在一株參天古樹之下。
這裡莽莽榛榛,窮山惡水,一派原始景象,這裡恐怕便是神州之外,那人跡罕至的蠻荒了。
這七彩巨蟒,吞吐著通紅的芯子,正在吸收日月精華,突然之間,一隻金翅大鵬,足足有著一座高山那麽大,嗡鳴而來, 尖銳的鳥嘴,敲在巨蟒頭顱之上,把巨蟒頭顱瞬間敲碎。
可這還不算完,就在這金翅大鵬敲碎巨蟒頭顱時,一頭通體赤黑的巨虎,驀然自黑暗中走來,全身肌肉高高隆起,瞬間躍入高天,一把抓下那金翅大鵬!
“相生相克,命有己生!”又是八個字烙印在薛青心中。
他好似穿過了上古,踏過遠古,最終來到了太古時期。
四周畫面連番變化,一頭萬丈高大的巨人,一腳踏在大地之上,這一腳,讓大地淪陷,他一拳轟在天穹,星月隕落,讓人震撼的一幅幅畫面盡皆出現。
一個無頭古屍,穿著古朽服飾,渾身長滿綠毛,身體金剛不壞,硬撼那巨人,金戈鐵鳴般的聲音響徹寰宇。
畫面再變,一座遠古神廟懸於九天之上,自雲中沉浮,神秘莫測,神廟通體散發無量金光,照耀天地。
他再次踏前一步,又一幅畫面浮現,這是一座火山,通體居然噴薄出七彩霞光,猶如升仙一般。
一個晶瑩剔透隻有巴掌大小的小人,從霞光中蒸騰而起,仰天咆哮,乾坤震顫。
一幅幅畫面,不斷流走,終於,不知踏了多少步之後,他似乎穿過一層無形的隔膜,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
而此時那盤繞在他身體四周的九條黑色小龍,光華暗淡,仿若隨時都可能消失,他們離開薛青的身體,沒入薛青身後無盡的黑暗之中。
也就在這一刻,薛青意識刹那間回歸,不再被莫名的力量壓製,那熟悉與親切的感覺湧入心頭,他驀然轉身,心底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