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件事家裡人知道嗎?”曾萍娟問道。
“沒家裡人,自力更生。”秦策鬼如實答道。
曾萍娟先是一陣驚訝,而後才說道:“那……你就把這裡當自己家一樣,有啥需要就提。”
秦策鬼勾下嘴角:“錢夠用。自己能掙。”
“嗯。”曾萍娟本來還想問他是什麽工作的,但是又覺得不太好,這樣盤問他會讓他難堪的。
不過曾萍娟卻覺得,以他這樣子奇怪的髮型……應該很難找工作吧。
在她思緒的時候,鳳熙走下來,秦策鬼也正好吃完,端起那個紙箱往門口走去了。
站在門口的親戚們抽煙的抽煙,大聲講話的大聲講話,看到秦策鬼跟上來以後,就到村委會前集合了。
秦策鬼一聲不響地跟在林世忠後面,林世忠今天似乎很開心的樣子,也沒和他多說話,自顧自地在前面走著,自己應該搬的拿一箱鞭炮就讓秦策鬼端著。
挨家挨戶地拜年,就是把鞭炮扔在那戶人家前面的空地,或是扔到家裡邊,等鞭炮放完以後就留下來喝口熱茶,接著寒暄幾句,就去下一家拜年。
作為家庭主婦的女兒,她要做的事少的可憐,鳳熙只要招待來拜年的男丁,和負責端茶倒水加燒水再捎上照顧觀渙,她要做的事情只有這麽多,等家裡人聚齊了,鳳熙隻負責燒大鍋飯就可以了。
不過觀渙在馬路邊上的小空地和其他孩子玩得很好,在這雞不拉屎……不,鳥不拉屎的山旮旯,根本不用當心什麽機動車,只要擔心開自行車的人技術好不好就可以了。
至於她的舅媽,去縣城接表哥了,縣城離這裡雖然不遠,但開車也需要十幾分鍾,再加上他航班的延遲,估計她親愛的舅媽沒那麽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的。
所以,如果算上在醫院裡照顧外婆的表姐和承熙還有外公,還有睡的正香的琳琳,他們家總共合起來,也沒有幾個人空著。
然後,至於她為什麽沒有去看外婆那,是因為觀渙這小子,她給了他一根棒棒糖,讓他自個兒玩去了。
不過呢,觀渙一聲“謝謝”忽然讓鳳熙變得這麽開心,也讓她下定決心要照顧好這個不到兩歲的小孩子。
鳳熙搬了一條小板凳到門口,因為觀渙在外邊,她不得不坐在那裡看護他,其實是……吹冷風而已。
她把帽子帶起來,才感覺自己的腦袋舒服了些,但又因為帽子把頭髮都聚攏在一起,在外面吹了那麽久冷風的頭髮忽然貼著脖子,那種滋味實在不那麽好受。
觀渙嘴巴忽然嘟起來,看向對面這個小朋友的眼神也漸漸開始有點怒氣。
雖然說他連兩歲都不到,但是基本的對話都能說得清清楚楚……當然,除了文言文。
他搶了自己的糖!還把它弄得掉在了地上!這可是媽媽給自己的糖!觀渙鼓起腮幫子氣呼呼地看著眼前這個瘦瘦的小朋友。
“快點道歉!”觀渙聲線還很稚嫩,不過卻很認真的樣子。
“對……對不起……”
觀渙聽到他道歉了,但是還是很認真地對他說:“為什麽要搶我的糖?”
那個小朋友一下子變得有點怕:“因為我也想吃。”
觀渙卻慢慢地走過去撿起那個滿是灰塵的糖果,十分珍惜的說道:“這可是媽媽給我的,你搶去也不是你的。之前我都沒見過媽媽,這可是媽媽給我的第一顆糖,才不會給你。”
那個小朋友年紀同樣很小,
面對稍長一點的話語就有點聽不懂了。但是觀渙卻伸出小手拍掉上面的髒東西,往鳳熙那個方向跑過去。 鳳熙愣愣地看著跑過來的觀渙,之前她的注意力還在手機上呢,忽然抬起頭就看見跑過來的觀渙,接過他手上有點髒髒的糖果。
“這個……掉地板上啦?”鳳熙看了一眼,隨手把它丟進了垃圾桶。
“誒?媽媽,你怎麽可以丟掉它?這可是你給我的第一顆糖。”觀渙看向鳳熙的小眼神也有點生氣了。
鳳熙不解地看著他,突然笑著站起來,轉頭拉過他的小手,對他說道:“沒關系,媽媽再給你買一個。”
觀渙聽她這麽說還是有點不開心,嘟著嘴對她說:“可是這就不是第一顆糖,是第二顆糖了,就不能拿來紀念了……”
鳳熙有點驚訝他能這樣子說話,這真的是兩歲的孩子麽……
“那……咱就不紀念,吃掉好了。”
觀渙點點頭,小眼神看著她說:“那你要一直陪著我。”
“嗯。”鳳熙點頭答應他,心裡又湧上一股甜蜜,不同於愛戀的甜蜜。
秦策鬼遞了一串鞭炮給林世忠,林世忠接了過去,叼著根煙點起來就往門口扔。
說實話,讓他又是搬東西又是遞鞭炮,著實有點吃不消,但是誰讓林世忠是他的嶽父,出於對長輩的尊敬,這點小事兒他還是忍得了的。
在點完鞭炮以後,他們走進去和人家賀祝,但是秦策鬼卻聽到了不和諧的聲音。
“這個是誰啊?”那家的女主人指著秦策鬼對林世忠說道。
“我女兒的男朋友。”
隨即就是他聽不懂的方言了。不過猜也猜的出來,肯定實在議論他的。
挨家挨戶地拜年,一個小時,林世忠家終於輪到了。
鳳熙拉著觀渙,躲在門後面,依舊看到了端著紙箱的秦策鬼。她看到秦策鬼,忽然笑出來,秦策鬼臉上冒著細微的汗珠,也對她淡然一笑。然後她就拉著觀渙退到裡面那間房間,關上門以後,早已被清空的大廳就這樣響起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多虧了這一串爆炸聲,讓樓上的琳琳在睡夢中享受了聽覺盛宴,並完成了一項由反射弧完成的生理反應。
鳳熙捂著觀渙的耳朵,等到外面沒了聲音,她和曾萍娟一起走了出去。撲鼻而來的是一陣火藥爆炸後特殊的味道,還有朦朧的大廳,不過她依稀看到站在人群裡面的秦策鬼。
誰讓他的白發那麽扎眼呢。
鳳熙端了一杯茶笑著迎上去,觀渙則跟在她身後。
“呐,做苦力做了這麽久,來休息一下。”鳳熙把茶水遞給他,笑著說道:“這個我可是放了糖。”
觀渙嘴裡噘著棒棒糖,才沒有閑情和他們說話。
秦策鬼喝了一口,眉頭皺起來,說道:“沒放糖。”
鳳熙就很奇怪了,她貼臉過去看著茶水,卻被他吻住。
當然呐,我們在場的鳳熙的爸爸媽媽, 大伯,大舅,小舅,還有村裡的男人們,他們的眼睛又怎麽可能是瞎的呢?
林世忠和曾萍娟都互相對視一眼,笑了一下。
昨天晚上,曾萍娟和林世忠聊得太多太多。
唯獨愛戀,他們都做爸媽了,又何嘗不是像鳳熙與秦策鬼一般走過來的呢?
林世忠聽了曾萍娟的話:放縱,讓鳳熙自己選擇。
秦策鬼這次隻持續了幾秒鍾,就放開她,鳳熙滿臉通紅,比以往還要害臊。她聽到小聲的議論,讓她心跳變得是那樣快。
鳳熙此時卻感受到唇齒間的一股微微的甜,紅著臉對他說:“你還說沒放糖,明明是甜的。”
秦策鬼輕笑一聲,回她說:“這麽美好的味道,當然也要你嘗嘗。”
“那你直接讓我喝就好,為什麽要就這樣?”
秦策鬼貪心地說:“怕你喝太多,給你嘗點滋味就好。”
“吝嗇。”鳳熙沒好氣地輕呵他。
“沒辦法,這份味道是屬於我的,即使是你,我也不給你多。”
鳳熙輕輕地拍一下他,嘟嚷道:“這份味道可是來自我的。”
“你唇齒間的味道,是來自我的。”秦策鬼寵溺地摸摸她的頭,把茶水喝完,又繼續說:“今天是有點累了,感謝。謝謝你的茶水。”
鳳熙又腦袋有點充血,導致整個智商都拉低了,說話也有點語無倫次的:“知道……知道就好,下次不許你……在,在大庭廣眾之下和我……”鳳熙說著又看了眼微笑著的曾萍娟和林世忠,聲音卻弱了一個檔次。“和我做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