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臉忐忑走到演武場中間的任了了,劉海嗤笑了一聲,道:“若是任姑娘肯現在就棄權離場,一定能避免許多皮肉之苦。”
“想得美!”
任了了輕啐了一口:“不如劉管事這便放本姑娘晉級,倒還能落得個慧眼識人的美名。也免得待會兒馬失前蹄,傷了自個兒顏面才是。”
劉海哈哈大笑:“那麽,考核開始!”
話音剛落,任了了便見一道黑影迅速向她掠來,除了那把重劍還能是什麽。她哪還顧得上逞口舌之利,一個前滾就往劉海面前撲了過去。
重劍擦著任了了身後劃過,竟是帶起了一陣風浪,差點令她重心一偏摔個四仰八叉。
任了了心下一凜,順勢身子一壓,就這麽滑到了劉海的機甲下方。
這就是寧樂給任了了支的第一招,活在襠下。
可千萬別嫌這招名字不夠威武。要說以小巧擊倒大塊頭,以靈活克制笨重的辦法,其精髓就在於這四個字。
任了了快速躥到了劉海的正下方,劉海自然就失去了任了了的視野。同時,機甲手裡的巨型重劍,也沒了用武之地。
不過,對於一個長期同機甲類偃甲打招呼的天鍛堡嫡系偃師,這種情況以前可見得太多了。對手在利用機動性尋找機甲破綻的同時,機甲上的偃師也在不斷開發反製之法。
只見劉海操控著機甲的雙腿橫向一扭,觸地部分的滾輪啟動,快速壓縮了任了了站位空間的同時,整架機甲輕松地退出去好幾步,重新將任了了暴露在了自己的視野中。
看台上觀戰的寧樂見狀,也不得不歎服劉海的反應速度的確不慢。
“嗯嗯,劉海那家夥,還不算笨嘛。”一個嬌嫩的聲音在寧樂身旁響起。
寧樂下意識扭頭一瞧,只見一穿著粉色蓬蓬短裙,看樣子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正趴在欄杆上津津有味地看著下方的戰局。
“小妹妹,是天鍛堡裡的人嗎?”寧樂笑著打招呼道。
“才不是小妹妹咧!”粉裙少女衝寧樂做了個鬼臉,立馬就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演武場上,“哎呀——呼,好險。”
寧樂趕緊回頭,正好瞧見任了了堪堪避過劉海的一道順劈,接上一通翻滾,再度來到機甲下方。
“哇哦,動作好快!”粉裙少女興奮地揮起了小粉拳,“明明劉海已經預判到了她的動作,居然還是沒有攔住她。”
寧樂暗笑。任了了原本身形小巧時,身手就異常敏捷,也正因為此,她以前那份事業才能乾得如火如荼。
寧弦偃心入體後,她的身材發生了變化,沒了小巧的優勢,卻反倒更加靈活。寧樂知道,這是因為任了了的身體經受過了強化,如今更有偃靈力加持,自不可與之前同日而語。
“有意思了呢……”粉裙少女咯咯直笑,“我還以為她全靠耍滑頭才走到這一步,原來還是挺厲害的嘛。”
寧樂聞言,心中不由得一動。聽這位少女言下之意,是知道任了了通過前兩項考核的內幕?
“小妹妹……”
“我叫單好,別小妹妹小妹妹的叫,沒規矩。”
“沒規——”寧樂一個趔趄,“那,單好……姑娘?你這是?”
“別跟我搭訕,認真看下面。”單好目不轉睛,口中念念有詞,“對,趕緊避開!往左,再往左,沒錯!哈哈,劉海那家夥急了——哎呀,這裡應該直接退呀,太執著了。”
寧樂笑著撓了撓頭:“呃,
我讓她盡一切可能保持呆在機甲正下方,結果讓她忽略了還有更好的方案。” “你那是誤人子弟。”
單好說道:“那可是我天鍛堡的第四代人偶型半覆蓋七階自走機甲,這裡又是平坦無障礙物的演武場地,就憑偃師個人能力,很快就會跟不上機甲的動作了——哎呀你看!”
演武場中,劉海趁任了了剛避過攻擊,正處於脫力的那一瞬,竟是生生反扭機甲,讓重劍再度向任了了斜劈了過去。
任了了見狀,單掌拍地,順勢一個側翻,一腳踹在了重劍的側面,反向彈了出去。
這也是寧樂給任了了支的招。實在躲不過的時候,就順著重劍攻來的軌跡,找機會借力,反利用重劍跳開。這也是因為任了了有一雙好眼睛,才敢如此鋌而走險。
但單好見狀卻是氣急,小拳錘得欄杆邦邦響:“這可糟了!”
劉海見任了了借力彈跳而起,卻是不驚反喜,操縱著機甲瞬間加速,竟是比任了了先抵達她的落點。
好快!寧樂目光一凝。
機甲手中的重劍微微上抬,真就變成了一塊門板,已經做好了迎接任了了的準備。
而此時的任了了仍在半空中,無處再借力。照這樣下去,任了了非得讓劉海賞一記本壘打不可。
看台上傳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單好雙手抱頭,已經閉上了眼睛,卻是不敢看接下來那一幕。
然而,一旁的寧樂卻是笑出了聲:“我說,你不是單家人麽?到底站哪邊的?”
“你還有心情笑——”
單好抬頭怒視寧樂,卻見他好整以暇地盯著演武場中,神情泰然。這時,一陣驚呼聲傳來,卻沒有聽到任了了的慘叫,單好這才回頭望去,不禁一愣。
原本早應被劉海一劍背抽飛的任了了,此刻依舊在空中,而且依舊在飛。
只不過她不是被打飛,而是自己飛起來的。
“這?”
單好瞪圓了眼睛,左左右右上躥下跳地瞧了好一陣,這才發現了原因:“鎢鋼絲?居然還有鎢鋼絲!”
任了了沒有飛行輔助偃甲,自然不可能法力無邊直接上天。把她拉離劉海魔爪的,正是當初在破廟內曾使用過的逃命法寶鎢鋼絲。
“好耶!乾得漂亮!”
單好立馬興奮地跳了起來,旋即轉身從背後掏出了一塊牌子,高高舉起,又衝著任了了的方向使勁晃了晃:“加油加油!了了加油!”
單好的歡呼引來了不少人的目光。而這些人的視線,很快便又全集中到了單好舉旗的牌子上。
寧樂定睛一瞧,頓時哭笑不得。
只見那塊牌子上,赫然用塗成彩色的燈管拚出了任了了三個大字,旁邊還有一些五星啦愛心之類的圖案裝飾,此刻正如錢浪那件騷包外套一樣,正閃閃發光呢!
“我宣布!從今天起,我就是你任了了的腦殘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