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無意識的呻吟聲在房間內響起,一名穿著校服的男生,緩緩從鋪著白色單子的床鋪上坐起。
“這裡是…”
睜開的雙眼順利捕捉到了周圍的景象,停歇的大腦此刻開始運轉起來,一個熟悉的名詞頓時脫口而出。
“學校的…醫務室。”
自己躺著的白色小床,在這間不大的房間內還並排留著兩張。
正對面是一個一人多高的塑料櫃,櫃門的一側被打開,裡面擺放著各種貼著標簽的瓶瓶罐罐。
目光下移,廖祺發現有不少的玻璃碎片,散落在櫃子的下方。
而碎片的周圍,同樣有大片液體的痕跡。
在房間的另一邊,是一張木製的單人辦公桌,桌子的右側放置著一台老舊的稱重儀。
本應該是再熟悉不過的場景,但不知為何,在男生的心底,卻總是存在著一股與之截然相反的陌生感。
左手扶額,男生皺了皺眉。
來自他腦內的疑問還沒有結束,又是一個新的問題浮了出來。
“今天是…幾號?”
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憶。
片刻停頓過後,與第一個問題時一樣,男生自己很快就回答了自己。
“十月…五號。”
這樣兩個簡單的問題結束後,男生略帶嘶啞的聲音便不再響起,房間內又重新回到了安靜。
而這種安靜沒過多久,男生就又開口了,他問出了第三個問題。
“我…是誰?”
迷茫的神色,在男生略顯稚嫩的臉上出現,但仍不出所料,男生幾乎是在問題的下一秒就找到了答案,一個名字被男生輕輕說了出來。
“廖祺。”
當這第三個問題結束後,男生仿佛一下清醒了許多。
他快速搖了搖頭,無數記憶片段瞬間湧現,廖祺明白了自己會躺在這裡的原因。
之前的他,曾向鄰班暗戀已久的女生嘗試表白,雖然心理有所準備,也不做期望,但真當被直面拒絕後,自己還是被巨大的失落所充斥。
正是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導致他在下樓梯時,不小心踩空了台階,從高處摔了下來,最後被同學送到了醫務室內。
而似乎是在整個過程中,腦袋受到了下不小磕碰,才會讓他昏迷。
搞明白了前因後果,確認醒來後的自己沒有大礙後,廖祺便立馬起身從床上離開,穿上了床下自己的鞋子。
要趕快回去上課了。
這是此刻最先浮現在他腦內的念頭。
醫務室不大,出口也離得很近,不過,在通往門口的地面上,廖祺注意到,卻是有一件白色的大褂落在那裡。
無需過多觀察,廖祺就一眼認出,這是那位醫務室老師的外套。
他身處的這所高中並不算好,師資力量本就是很緊張,全校也就隻有這一位護理老師,來撐起整個醫務室。
但據說這位老師也快要到了退休的年齡,不知道今後的醫務室還會不會繼續存在。
廖祺收回目光,腦中的思緒也戛然而止。
總之,在又停頓了幾秒後,廖祺終於開始起步移動,很快就來到了門邊。
把手轉動,屋門被廖祺輕松打開。
而門後的世界,也在此刻呈現於了廖祺面前的。
那是一副…
混亂的畫面。
嘈雜的腳步,刺耳的叫喊。
穿著與自己同樣校服的同學,大部分正滿臉驚詫的向樓外跑去,
仿佛在外面有什麽十分離奇的東西。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了剛剛從醫務室中走出的廖祺,而廖祺也同樣,沒有將注意力放在周圍跑動的同學們身上。
他記得,自己所在的教室應該是在三層。
要去重新上課了…
但…
“啊!廖祺!”
呼…呼…
“廖祺你醒了啊,太好了!”
即便四周的聲音很亂,可廖祺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停下了原本的動作,開始轉頭,向聲音的來源處望去。
身材高大,本身就是短袖校服,卻又被對方將其上挽,露出了完整的兩條胳膊,從上方隆起的肌肉來看,應該是屬於體魄不錯的范疇。
菱角分明的臉龐,端正有型的五官,再加上因為猛烈奔跑,還是什麽其他原因,而在額頭出現的點點汗水。
一種男性獨有的魅力,此刻正從對方的身上散發出來。
“吳…子軒?”
與這位身影所匹配的記憶瞬間閃過,廖祺念出了對方的名字。
“走走走!廖祺你醒了就好,我正打算來叫你呢,乾,這也太神奇和玄乎了吧?”
一邊喊著,吳子軒一邊很快就跑到了廖祺的身邊,他如同周圍的學生們一樣,完全是一臉難以置信與略帶亢奮的表情。
現在的吳子軒,像是在與廖祺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們去哪裡?”
即便吳子軒的話中邏輯有些問題,但廖祺還是理解了對方的主要意思。
自己面前的這個人,想要帶自己去某個地方。
“當然是去,呃…”
“我說你小子,你不問問發生了什麽嗎,還是說你已經知道了?”
吳子軒話剛說到半截,才逐漸從激動的情緒中清醒,察覺到了自己面前好友的異常。
他沒能從此時廖祺的臉上,看到任何一絲表情的變化。
“不對不對,以你丫的性子,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會是這種樣子的...”
“等等!你小子剛醒來,不會還暈乎著呢吧?”
吳子軒在詫異過後,用略帶關心的語氣詢問道。
可還沒等廖祺來得及回復,對方就揮了揮手,很是焦急的講道:
“不管怎樣,現在可都沒時間再給你清醒了,如今的情況,簡直是跟做夢一樣!”
吳子軒說著說著,又重新回歸到了最初的那種激動神情。
他轉頭望向了教學樓大門的方向,用十分肯定和顫抖的聲音,說出了事件的真相。
“整個校園,整個校園都沒了啊喂!外面全是,全是一片...從沒見過的密林!”
一句簡單的話變得斷斷續續,甚至於最後“密林”二字都已經轉化為了大喊的語氣,吳子軒顯然還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嗯。”
“對吧!對吧!這也太扯淡了,前一秒還是正常的在補習,結果下一秒就…”
正在賣力揮動雙臂,不停過激發泄的吳子軒,這回終於用比之前還要震驚的神情,看向了廖祺。
“嗯?!”
吳子軒提高了分貝,重複了一遍廖祺的話,雖然隻有一個字吧。
“怎麽了?”
因為這回的吳子軒隻用了一個字,廖祺實在無法再理解對方話中的含義了,所以隻能以一個反問的語氣當作回復。
如果此時有外人注意到這裡的話,一定能看到一副十分異常的畫面。
兩個四目相對的男生,正皆直勾勾的盯著對方。
不過其中之一是瞪大眼睛,表情充滿驚訝,而另一個卻是平平淡淡,臉上沒有絲毫多余的表情。
“大哥,你…你就這反應啊!你也太淡定了點吧!”
“咱們這棟樓,可是被神秘力量,直接移動到了一片密林裡啊,你怎麽一點都,都…”
吳子軒急得手舞足蹈,努力想要表達些什麽,可對面廖祺的樣子,卻始終都沒有變化。
“不是,這可搞不好就是什麽玄幻、奇幻的啊,你看,你…你平時不是最熱衷這些元素的嗎!”
作為廖祺的最要好朋友,吳子軒可是很清楚這位性格與愛好的,但他發現,在自己這一番話下來後,似乎並沒能起到多少效果。
緊皺眉頭,廖祺平靜的態度,讓吳子軒感到些許的詭異。
不過在下一刻,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吳子軒的臉上,頓時出現了一種“我明白了”的表情。
“日,你這家夥,不會是…還沒從失戀中走出來吧!”
“不對不對,你好像連失戀都談不上,畢竟連第一道坎都還沒邁過去呢。”
“不過我在網上也有看到過,據說好像確實也是會有那種,一旦表白被拒絕後,結果整個人就失了魂,變成廢柴的例子…”
自言自語的分析著,吳子軒在又瞅了瞅廖祺後,很快便露出一副很是無奈,又充滿了鄙夷的神色。
他理所當然的,把廖祺現在的這種狀態,帶入進了所謂表白失敗後,變成徹底“生無可戀”的狀態了。
“行啦,當初你自己不也是說了嗎,隻是因為快要畢業了,所以打算圓自己一個夢而已。”
“再說咱們年級,喜歡她的人多了去了,被拒的人也不差你一個呀!”
“想開點兄弟,不要為了一棵小樹苗,就放棄整片大樹林啊!”
在兩人談話的這一小段時間內,教學樓內的人影明顯減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則是樓外越來越大的動亂聲音。
察覺到了這一幕的吳子軒,終於也是放棄了在這件事上的糾結。
“哎,走了走了!咱們也趕緊出去看看吧,我現在也還完全搞不懂,怎麽會突然有這種事情的發生!”
急切的心情轉化為了動作與言語,對於吳子軒,不,應該是對於所有處於高中時期的學生們來說...
這樣突如其來,毫無征兆的神秘現狀,足以讓他們瘋狂。
“好。”
另一邊,廖祺並沒有反駁,他隻是輕輕關上了背後醫務室的門,隨後任由吳子軒拽著他的胳膊。
接下來的兩人,與其他陸陸續續向外跑出的學生們一樣,湧向了校外的世界。
而在兩人離去後,被重新關上門的醫務室內,也重新回歸到了最初的安靜。
不過…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回的房間,變成了完全的空無一人。
而原先那件掉在地上,正好位於通往門口路上的白色大褂,在其正面的位置上,也多出了一個…
淡淡的淺色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