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後。
初夏的夜,漆黑的天,烏雲密布,星月不現。蟬聲綿綿,蛙聲徐徐,異常的安靜。竹園裡,公子床前,丫鬟小寶已經疲憊不堪,只見小寶坐在木凳上,左臂杵在床前,手撫下頜,眼睛已經緊閉,突然激靈了一下,可能是做了個夢,也可能是手麻,小寶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公子,摸了摸公子的頭,嚇了一跳,冰涼冰涼,一下子困意全無,嚇的給公子蓋了蓋被子,又不放心,伸進了公子的被窩,摸了摸他的小手,竟然,竟然也是涼涼的,像,像死人一樣!小寶嚇壞了!“來,來人啊!”
自從小公子的奶媽琉璃死了以後,小公子就高燒不退,偶爾伴有抽搐,可能是太想念了,畢竟在一起三年之久了,一起玩一起笑,像自己的母親一樣陪伴。今日的夜,睡了卻再也沒有醒過來。老天像感受到了他的離開一樣,淅淅瀝瀝的開始下起了小雨,安靜無比。
“嗚嗚。。。。。。”滿屋子的人,都抽泣了起來。小公子還如此年輕,為何老天卻讓你回去的那麽早。賈夫人已經哭暈過去,下人們也都哭的不成樣子,這是賈府的唯一獨子啊,也是唯一的嫡子,是整個府邸的希望。
清晨的天是灰暗的,宜陽鄉侯府白色布絹掛滿府邸,細雨蒙蒙,仿佛老天也在為年輕的公子哭泣。賈充侯爺在祠堂裡,放上了賈黎民的排位,陰暗的祠堂裡,燭火閃爍,侯爺一個人站在祖宗排位前,拿著小公子的排位,右手拽起衣角,擦拭了一下排位,又擦了一下臉上的淚水,老來得子的賈充,甚是喜歡著兒子,身著著白衣,顯得更加的蒼老。“兒啊,父親沒有好好照顧你!”說罷,抽泣著,又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淚,賈充內心翻湧,他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有個兒子,妻子郭槐厲害非常,妾不讓納,原房不讓回,一生一世隻能有她一人,位高權貴的他,卻拿著這妻子毫無辦法。
細雨潺潺,天色陰暗,空氣裡彌漫著失意的味道,雖已是初夏,溫度卻極度下降,好似冬天馬上來臨,冷的讓人瑟瑟發抖。往日的街上都是熱鬧非凡,今日卻都閉門不出,大街小巷上,人煙稀少,好像一座空城,人們都逃命去了一樣。賈黎民的離世,對賈南風又是一重打擊,她想起母親的話,她不清楚弟弟是否是被陰謀害死的,也不清楚是怎樣的陰謀可以害死人,更不清楚什麽是陰謀,但是,陰謀兩個字,在她的心裡,深深的烙下了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