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尹天成意識到,至今為止在他面前能做到這一點的,除了虎頭神與阿若以外,就只剩下夙沙無極了。
他的腦子裡不由得蹦出了一個恐怖的想法:“難道夙沙無極已經羽化成仙了嗎?”
但即便如此,經過短暫的驚異之後,尹天成平複了自己的心緒。
畢竟他還有殺手鐧沒使出來,不管夙沙無極的修為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最終他也只能給他人做嫁衣!
身懷著複製法術的異能,尹天成根本不用怕任何強大的對手,除非對方不是人!
想清楚這點後,尹天成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絲竊意,他得意洋洋地看著夙沙無極,就像是看一隻落入了陷阱的獵物。
接下來他就付諸行動了,乾笑了一聲之後,尹天成對夙沙無極說道:“我一直把你當作一個不錯的對手,為表我的敬意,開戰之前我們先握個手吧。”
這話說的極其自然,讓人感覺不到有任何的不妥,夙沙無極果然上當,伸出了他那松樹皮一樣粗糙的右手。
尹天成強忍住心中的竊笑,趕緊上前與他握手,可是下一刻,尹天成就笑不出來,甚至有了一種想哭的感覺。
他竟然從夙沙無極伸來的右手中沒有感覺到任何氣息傳遞過來,這只能說明一個事實,那就是尹天成沒能成功複製對方的法術!
為什麽會這樣?尹天成差點要驚呼出聲。
這種情況只在虎頭神與阿若那裡碰到過,可夙沙無極既沒成神也沒有成仙,他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
尹天成的臉色越來越白,比雪還要白。
可夙沙無極的臉色卻是一片通紅,眼中散發著熾熱的光芒。他苦苦等待了五十年,為的就是今日這一戰!
直到夙沙無極抽回了手,尹天成仍是心中震撼,不願相信這是事實。
夙沙無極可不會在意尹天成的想法,此刻他氣勢凌人地舉起了劍,頓時有強大的氣息破空而出,但也就在璀璨的一瞬間之後歸於了虛空中。
尹天成頓時心顫,夙沙無極剛才爆發出來的狂暴氣息,雖是轉瞬即逝,卻足以讓人感受到當中蘊含的那股穿山裂石的驚人能量,似乎世間的一切在他強到極點的力量面前都會變得無比的脆弱。
如此強大的氣勢,完全是在向所有見識過的人證明一件事,他不用出手就已是無人能敵了!
“你先出招吧。”夙沙無極說道,淡淡的一句話,給人卻是目空一切的感覺。
夙沙無極傳遞過來的這股威壓,讓尹天成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絕不是他的對手,這種挫折感讓他有點沮喪,但又無可奈何。
但即使如此,尹天成也不願就此認輸。尚未交手就投降,這絕不是他的風格。
無論如何,尹天成也要先試試夙沙無極的真正實力,這能讓他對以前所擁有的實力有個清晰的印象。
何況他也不信自己連對方一招也抗不了,大不了先與對方糾纏幾個回合,到時形勢不妙再臨機應變,尋找機會逃跑也來得及。
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龍鱗劍橫在了胸前。
現場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兩人的眼神都變得十分的凝重。
可一旁觀戰的嶽晉山卻竊喜了起來,他從尹天成的眼中看出了一絲驚慌。
這老奸巨滑的古蒼派掌門瞬間明了一件事,原來枯木道長並沒有十足的信心打敗夙沙無極。
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看來這位枯木道長今天要栽了,他很可能再也沒有機會囂張了。
“哈哈哈哈,枯木老賊,你也有今天啊!”嶽晉山越想越得意,不由得叫囂地叫起了來:“與古蒼派作對的人,絕沒有好下場!”
“不想死就給老子閉嘴!”夙沙無極突然衝著嶽晉山大吼了一句,瞧他憤怒的樣子,若不是惦記著嶽釗的恩情,恐怕嶽晉山現在已和那幾個弟子一樣,死在了他的劍下。
夙沙無極的憤怒是有原因的,他可沒嶽晉山那般的得意,而是和尹天成一樣,突然間變得有些不自信了起來。
他原以為尹天成的長劍一揮之後,必定會迸發出一種驚世駭俗的迅猛之力,可現實卻讓夙沙無極很失望,此刻的尹天成,渾身上下居然一反常態的沒泄露出一星半點的元氣。
他當然不知道這是因為尹天成體內沒有元氣的緣故,反以為五十年不見,枯木道長的修為已到了收發自如,不到運用時絕不會有絲毫浪費的高深境界。
能達到這種境界的,就只有傳說中的天人合一了,那是尋常神祗也不一定能掌握的境界!
夙沙無極頓時心生出一股寒意,這時候才意識到這五十年裡自己在苦修,對方同樣也沒有放棄修行!
來昆吾山之前他是信心滿滿,以為自己必能一雪前恥,哪知對方多年不見竟達到了近似於神話的境界,這讓他如何還有必勝的決心與尹天成一戰!
場面就這樣僵持了下來,由於摸不清對方的底細,雙方誰都不敢率先發動進攻,但也不願意主動示弱。
時間在死氣沉沉的寂靜之中慢慢流逝,夙沙無極如高山般屹立在原地不動,仿佛世間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對他形成干擾,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尹天成的身上,只要對方一露出破綻,他就要施展出全力一擊了。
尹天成哪有對方這般深厚的定力,此刻是手酸不已,後背上的冷汗在不停地滲出來,但他依舊是在強行堅持著,不敢讓夙沙無極看出心中的膽怯,否則的話,他是必死無疑。
他們兩個都裝出很有耐心的樣子,可一旁觀戰的嶽晉山卻是等不及了,忍不住開口說道:“夙沙前輩快出手啊,枯木老賊已經慌了,他絕不會是你的對手!”
誠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尹天成後背濕透的情形,可是被嶽晉山看了個一清二楚,從而讓他知曉尹天成是在強裝鎮定,所以趕緊出言提醒夙沙無極。
“滾!再多說一個字,我就宰了你!”幾乎同樣內容的斥責話語,只不過這一次,夙沙無極的語氣中多了幾分不屑。
他從骨子裡瞧不起嶽晉山,若不是惦記著嶽釗昔日的恩惠,夙沙無極又怎會替他兒子出頭,早就按尹天成所說那般直接上甘棗山下挑戰書了。
正因為如此,夙沙無極根本不把嶽晉山的提醒當一回事,他依舊是在等待,等待著尹天成露出所謂的破綻。
但令夙沙無級與嶽晉山沒料到的是,尹天成卻是從這句話裡聽出了一絲端倪,他不由得暗道:“我因為害怕不敢動手,可夙沙無極怎麽也傻站著不動了,難道他也有著和我同樣的忌憚,所以才不敢率先動手?”
這麽一想,尹天成心裡是豁然開朗,他目光如炬地盯著夙沙無極,又暗付了起來:“既然實力不如對方,我能做的,就是從精神上壓倒對方!唯有這樣,我才能化解眼前的危機!”
尹天成的目光一逼視過來,夙沙無極頓時有些不淡定了,不禁微微地轉動了一下眼眸,人也越發的不那麽自信。
這個細節當即被尹天成瞧了個清楚,身為捕快的他,頓時從夙沙無極的眼神中證實了自己的判斷!
尹天成不由得竊喜了起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要用三寸不爛之舌嚇唬住對方,讓他再也無戀戰之心。
想出了應對之策的尹天成緩緩地收起了劍,嘴裡裝模作樣地長歎了一聲。
夙沙無極頓時愕然,不解地問道:“你這是何意?”
尹天成強忍住笑,故作深沉地說:“今天我不會與你比試。”
“為什麽,你瞧不起我?”夙沙無極嗔怒起來。
“當然不是,如果連你也瞧不起,這世上還有誰能入我的法眼?”尹天成決心將忽悠進行到底:“我之所以罷手,是因為你的心已亂。這對任何一名修煉者來說,都是決戰時的大忌。”
“哼,好狂妄啊,你竟然以為我未戰先敗了嗎?”嘴巴雖然硬,可夙沙無極心裡已是一驚。
“難道我說錯了嗎?”尹天成沉聲說道:“一個人的心若亂了,施展出來的法術威力自然會大打折扣。這樣的一場戰鬥,我即使贏了又有何意義?”
夙沙無極默然無語,他哪知尹天成是在裝腔作勢,反以為對方有君子之風,不想勝之不武。
看到對方這副猶豫不定的神態,尹天成心裡是樂開了花,他知道自己賭贏了,趕緊趁熱打鐵地說:“我不會乘人之危,所以你我之間這一戰只能是改日進行。”
就像是聽到了赦令一般,夙沙無極霍然收劍,眼中露出一抹感激之色,但很快就隱藏在內心深處。
看到夙沙無極收手,尹天成心裡那塊緊壓的大石頓時化為烏有,可他還要把這場戲繼續演下去,而不是讓夙沙無極看出破綻來。
於是他面上裝作有點遺憾地說:“唉,天意弄人啊!看來我們只有在一年後的今天再決生死了。”
“沒問題!”夙沙無極頓了一下後說道:“到時的決戰地點,就由你來決定吧。”
“不介意的話,你不妨來甘棗山找我。”
“好,一言為定!”
看到這場你死我活的決鬥在兩人的言語間輕易的取消了,嶽晉山是傻了眼,他失聲叫了起來:“夙沙前輩,你別聽他的鬼話,這老東西是在騙你!”
“哦,我們之間的決鬥,什麽時候輪到你來安排了?”夙沙無極冷冷地盯著嶽晉山,那雙眼神簡直能秒殺任何人。
“不,不,晚輩不是這個意思!”嶽晉山嚇的都要尿褲子了,他近乎是用哀求的語氣說道:“你答應過我,要取枯木老賊的狗命……”
話未說完,夙沙無極就厲聲喝道:“你以為我是那種說話不算話的卑鄙小人嗎?我是答應過你,但沒說一定是今天!”
嶽晉山整個人都焉了下來,心裡是無比的懊悔。
他若是早知今天的這種結果,開始請夙沙無極來時就一定會限定時間了。
看到嶽晉山的那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尹天成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轉身目送著夙沙無極離開。
在這個時候,他還不敢放松警惕,一直在用自己的正面來應對夙沙無極。
尹天成心裡清楚,夙沙無極一旦看見自己被汗水濕透的後背,他就會徹底醒悟過來,到時候,尹天成再也無法裝逼下去了。
可就在這時候,夙沙無極突然停住了腳步,回身說道:“枯木,臨走之前,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請說。”尹天成頓時緊張了起來,生怕他會節外生枝。
“我希望你今天不要找嶽晉山的麻煩,畢竟我欠他父親一個人情。”
一聽到這話,嶽晉山頓時得意了起來,尹天成卻是一怔,心裡不由暗道壞了!
他本來打定主意,只要把夙沙無極哄走就大開殺戒,送這個詭計多端的古蒼派掌門去見閻王爺,哪知夙沙無極被嶽晉山這麽一嚷之後竟提出了這個要求。
尹天成有點犯難,假如他不答應,恐怕今天這一戰就無法避免,可要是答應了,那豈不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嶽晉山這個禍害在世上多活一天,就有可能對飛羽門造成極大傷害!
見尹天成默不作聲,夙沙無極既無奈又有點自嘲地說:“我不是護著這個家夥,我是在踐行自己的承諾與報恩。”
聽他這話說的有些英雄氣短的意思,尹天成不禁有些動容,他點了點頭,感慨地說:“好,我答應你,今天絕不為難古蒼派的任何一人。除非他們自己找死,率先挑釁我!”
他之所以爽快地答應下來,全因他腦子裡蹦出了一個壞念頭,眼下他就等著夙沙無極離去後,來實施自己的計劃了。
“謝謝。”夙沙無極略一點頭,整個人把身一拱,化作一道虹光直朝天際而去。
他這一走,在場之人都松了一口氣,直到這時候,尹天成才敢反手去擦拭背上的冷汗。
嶽晉山雖沒能如願讓夙沙無極殺掉尹天成,卻也是非常的開心,畢竟命保住了, 今後就有機會報復飛羽門。運氣好的話,他還有可能把枯木這個老東西也給害死。
所以他洋洋得意的對尹天成說:“老東西,還賴著不滾做什麽,難道在等本掌門請你吃飯?”
尹天成乜著眼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拿你沒辦法,所以就很囂張?”
嶽晉山正要再揶揄尹天成幾句,突然像意識到什麽一樣失聲叫了起來:“老東西,別忘記你剛才說過的話!”
“我當然沒有忘記,不過……”尹天成故意不把話說下去,眼眸裡透露出一股邪意。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嶽晉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今天你當然能睡個安穩覺,不過等明天的太陽一出來,你還有沒有機會再睡上一覺,我就沒辦法保證了。”
“混蛋,你戲弄我!”
“非也,非也,我可是不折不扣地執行了承諾!”尹天成大笑聲中說道:“明天我做了什麽事,又有誰會說我的不是了?”
“混帳東西,你,你欺人太甚,老子和你拚了!”嶽晉山徹底怒了,他決定不再忍讓,與尹天成拚個魚死網破,哪怕是賠上自己的性命!
尹天成淡然應道:“對付你這樣卑鄙無恥的人,自然也用不著講什麽君子之道!你害死了我飛羽門眾多弟子的性命,只能是血債血償!”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尹天成的瞳孔為之一緊,察覺出嶽晉山徹底的狗急跳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