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尹天成第一次見到玄陽真人,這位飛羽門的宗主看起來臉色蒼白,有點病怏怏的樣子,可他在觀察尹天成時,雙眼轉動間卻有著不經意的精光閃出,這讓尹天成意識到他善於隱藏自己的實力,修為很可能在暴脾氣的青雲之上。
他不由得竊喜起來,剛才與青雲的接觸時,已在對方不知曉的情況下複製了許多法術,等下要是有個機會再複製下這位宗主的法術,那他此趟行程就可以完美收工了。
見師叔來了,玄陽也不敢托大,直接把自己的位子讓給了華陽子,他正要坐邊上陪師叔,就見到尹天成大大咧咧地坐到了這把椅子上,一點謙讓的意思也沒有。
“……”
眾人都怔住了,雖然大家都不懷疑尹天成的超強實力,可他畢竟是個客人,年紀又輕,這樣做未免太不講禮數了。
玄陽也是愣了,在他看來,就算這位年輕人再厲害,和自己的師叔交情有多麽的深厚,也不至於在眾人面前這般放肆吧?自己好歹是一宗之主,他這樣做分明有蔑視之意。
玄陽皺了皺眉,但看到師叔已與尹天成親切地交談起來,他也隻得繼續沉住氣,轉身坐到了華陽子的另一側。
其實飛羽門的人都誤解了尹天成,這一次他倒不是存心裝逼,而是另有打算。
他想趁著與華陽子近距離接觸的時候,把這老家夥的法術全複製過來,等到他察覺出現場的氣氛有些詭異,才知自己做的有些過頭了,於是借和華陽子聊天來轉移視線。
“前輩,怎麽擂台上空蕩蕩的,還沒人比賽了?”
華陽子還未作答,青雲就在一旁氣鼓鼓地說:“本來早就開始了,都是因為你耽擱了時間!”
華陽子當即喝道:“青雲,我剛才說過的話,你一點也沒聽進去嗎?”
青雲被嗆的不作聲了,玄陽見雙方的臉色都有些難堪,趕緊起身宣布考核賽馬上開始。
“咚!咚!咚!”三聲鼓聲洪亮響起,下一刻,全場安靜無聲,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到了三座擂台之上。
面對著尹天成的主擂台上已經站立著兩名身材魁梧的飛羽門弟子,他們相互間行了個禮後就向對方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這兩人的打鬥不能說不精彩,也不能說沒有盡全力,可戰鬥還未結束,尹天成就皺起了眉頭,他發現這兩人不過是新進門不久的弟子,從實力上來講,比先前在山中遇到的紫萱那夥人強不了多少,完全是拳腳相拚,連個像樣的法術也施展不出來。
再把目光轉向了其他的擂台,情況也是一樣,都是些實力低微的弟子在台上打得死去活來,指望能打倒對方晉級到下一場的比試。
尹天成不禁暗付道:“飛羽門難道人才凋零,除了任平那樣稍微說的過去的幾個師兄外,其他人都些廢材嗎?”
一連看了六七場也是如此,尹天成大失所望,想指望通過比賽來了解飛羽門的新法術已是不可能了,他看的無聊至極,直打哈欠。
華陽子見他這般疲倦模樣,便笑說道:“尹兄弟要是困了就先回客房休息,明日老朽請你去我那裡喝茶聊天。”
尹天成笑道:“我本來很有精神的,可台上的比試讓人看了很失望,還不如不看。敢問前輩,飛羽門最近就沒有幾個天賦異稟的弟子嗎?”
眾人沉吟著沒有回答,尹天成的話有些傷人,但憑著他展現出的強悍實力,確實是有資格說這種話。
說者無意,
聽者有心,此刻青雲的那張臉已是有些難看。 要說最近新收的有天賦的新人不能說沒有,可那個寄以厚望的楚方雄居然是不辭而別,這件事都成了其他人口中的一個笑話,可尹天成這時突然問起飛羽門是否有修煉奇才,這不分明是在針對他嗎?
青雲強壓住怒火,向他解釋說道:“兩年一次的考核賽只是針對進門時間不超過三年的新人,他們連化氣成形的能力都沒有,當然是不入你的法眼。”
尹天成這才知考核賽是為選拔新人用的,心道早知道我就不浪費時間坐在這裡了。
於是他隨口一問:“假如有弟子考核不能通過的話,下次比試豈不是很可能超過了三年期限,他就喪失了考核賽的機會了嗎?”
“那倒不是,不過再想參加比賽,須征得師父的同意,同時還要經宗主考察合格後,方有資格報名。”
尹天成奇怪地問:“為什麽會有這般繁瑣的手續?”
“尹兄弟你有所不知,這正現出飛羽門對弟子的關愛。”華陽子笑著和他解釋:“因為有些弟子天生就不是修煉這塊料,比賽可是真刀實槍的戰鬥,搞不好會身受重傷,甚至是丟了性命。所以賽前的考核非常有必要,它能剔除一些根本沒實力晉級的廢材,以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原來是這樣。”尹天成點頭應道:“我說怎麽今天沒看到青雲道長的徒弟參加考核賽,原來他們都是些廢材。”
青雲那張臉更難看了,這話分明是對自己赤裸裸的嘲笑,他正要控制不住的情緒發作之際,玄陽不失時機的開口為師弟解圍了。
“尹大人,其實今天青雲也有名徒弟參加了考核賽,現正在台上比賽。”
“哦,那我倒要認真瞧一眼了。”說這話時,尹天成在暗裡發笑,想起那天欺負南宮燕的青雲幾個徒弟被自己嚇的撒腿就跑的情景,他可不相信這些人當中誰能有本事順利晉級。
他順著玄陽的手指望去,看到左邊的擂台上有兩個年青人打的難分難解。
不過是看了幾眼,尹天成就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嘴裡的茶水差點要噴了出來。
原來台上參加比賽的青雲徒弟,竟是那天帶頭跳到樹上借機逃跑的膽小鬼。
尹天成不由得譏聲說道:“以我看來,你這名弟子很難獲得勝利。”
見尹天成一而再,再而三的針對自己,青雲立即怒聲問道:“你憑什麽說我徒弟贏不了?”
“別看對手在你徒弟的主動出擊之下有些狼狽,可他的進攻速度雖然快,但卻是快而不準,沒什麽殺傷力。”
眾人一陣無言,因為尹天成說的一點也沒有錯,直接指出這名弟子的缺點。
青雲不免有些尷尬,脖子一梗回道:“他們又不能化氣成形,單純比試拳腳功夫,速度快就能定勝負了。”
“不見得吧。”尹天成搖頭說道:“你的徒弟至今沒能給對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再打下去反倒是容易暴露出自身的弱點,情況有些不妙啊。”
現在只要是看打鬥場面,雙方施展出來的招式在尹天成眼中都是慢動作,他自然比飛羽門這些人看得更清楚,所以才有自信說出這番話來。
接下來就像印證了尹天成的話一般,青雲的這名徒弟在進攻時不小心露出了破綻,對面的那名弟子怎肯錯過這絕佳機會,趕緊一拳朝他要害處轟來,這名徒弟已來不及格擋或後退了。
尹天成頓時得意地笑了一聲,可接下來還沒有等他向青雲示以炫耀式的神情,手就不由得一抖,杯中的茶水差點都要灑到身上。
相反青雲是如釋重負,嘿嘿地笑了一聲,不無譏諷地說:“看來你說的不對啊。”
尹天成啞口無言,這次輪到他神色尷尬了起來。
原來在青雲的徒弟身陷困境的時候,他竟然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收手回防,直接是抓住即將襲到身前的拳頭,而後使勁一扭,讓對方痛叫出聲,緊接著他飛起一腿,將對手踢倒在地。
按照比賽規則,誰先倒地就是失敗者,青雲的徒弟無疑贏得了這場比賽。
此時現場的大多數人心裡都在想:“尹天成雖然法術了得,可他終究是個年輕人經驗不足,這下子裝逼過了頭,被現實打了臉。”
尹天成心裡很震驚,但卻不是因自己說了大話的原因,而是他看到了別人沒有發現,或者說是察覺出來的東西。
從剛才的慢動作中,尹天成看到青雲徒弟回防的那隻手,在還沒有碰到對方的拳頭時,掌中突然迸出了利刀般的火氣!
雖然是一閃而逝,快到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但足以令對方的拳速為之一滯,從而給自己贏得了時間,順利抓住對手的拳頭,進而將他踢倒在地。
這讓尹天成意識到青雲的徒弟隱藏了實力,由於他對修煉方面的知識了解不多,無法判斷出這家夥的真實修為,但他也知這個表面看起來膽小如鼠的飛羽門弟子是個深藏的修煉高手。
就算他不是個高手,最起碼也能將化氣成形運用的嫻熟自如,遠非紫萱那樣的草包可比!
可這家夥為什麽不一上場就展現出真實的修為乾淨利索的打倒對方,而要故意地打了半天才以驚險過關的樣子贏得這場比賽了?
尹天成是吃捕快這碗飯出身的,他一眼看出了這當中的蹊蹺,此刻目光中已冷峻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