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尹天成笑眯眯地望著面色如灰的姚峰,說道:“還不肯認輸嗎?”
“老賊,休得狂妄!”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冷喝聲響起,而後就是一道銳利的劍芒橫空掠過,向著尹天成凶猛刺來!
這一劍刺來,劍芒流轉之間,宛如天塹直落而下,誓要刺穿對方的心窩。
尹天成冷冷一笑,手中的金虹劍已是奮力揚起,頓時一股浩瀚劍氣衝天而起,只聽“當”的一聲,飛刺而來的這一劍,根本無法抗衡住金虹劍的強大力量,陳雷當場被擊飛開來,跌得十分狼狽。
“二弟,你沒事吧?”姚峰急忙一步踏前將陳雷扶了起來,與此同時,他把牙一咬,手中的噬血魔槍再次迸發出驚濤駭浪般的暴戾氣息,直叫人驚心不已。
“怎麽,你們兩個還沒有認清形勢嗎?”尹天成笑了起來,說道:“別說你們兩個了,今天就是整個冀州的修仙者全來了,也不是貧道的對手!”
眾人聽了不由得心下一顫,尹天成說出這樣的話來,讓不少人覺得他太囂張了一點,簡直就是目中無人。
“好大的口氣!好,今天本宗就領教你的實力厲害到了何種境界!”姚峰深受刺激,決定拚死一搏了。
這時候,他渾身的元氣肆無忌憚的爆發出來,胳膊上的肌肉不斷地鼓動,一股股凶悍之力急速凝聚,全都匯聚到了噬血魔槍的槍身之中。
感受到這股磅礴的力量後,姚峰頓時來了信心,他對著尹天成一齜牙,滿臉都是猙獰的表情。
而後姚峰大吼一聲,手中魔槍挾帶著凶猛的戾氣徑直刺向了尹天成的胸膛!
狂暴不已的戾氣宛如大江大河般的鋪天蓋地而來,別說是此刻在現場觀戰的人了,就連整個天心閣的弟子都感覺到了魔槍所迸發出來的那股凶悍力量!
尹天成卻是輕輕一笑,單腿猛地踏下,“轟”的一聲,他直接將立腳之處轟出了一個大坑。
緊接著,他手中的金虹劍一下子璀璨無比,噴湧出千萬道的光華,瞬間天威滾滾,強行將噬血魔槍的氣勢壓製了下去。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整個天心閣都動搖起來,尹天成揮劍之間,這把神劍像是從長眠中蘇醒過來,劍身中竟顯現出一條金龍,它的每一片鱗甲都散發著咄咄逼人的氣勢,繼而就激蕩出強大無比的能量波動。
眨眼之間,一道凌厲無比的劍芒驟然斬下,刺入了姚峰的手掌心,咆哮的金龍,讓姚峰氣勢洶洶的進攻,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消失而去。
姚峰再也承受不住了,狂噴出一口鮮血,手中的噬血魔槍與他本人一起重重地摔落在地!
在這一瞬間,所有人的心都是禁不住地跳了一下,那是發自內心的驚顫。
姚峰打不過尹天成也就罷了,可世上難得的噬血魔槍,居然也在金虹劍碾壓之下變得不堪一擊,那只能說明一個事實,尹天成根本沒有吹牛,他真有傲視群雄的雄厚實力。
“這,這怎麽可能!”姚峰感覺到自己眨眼之間就老了許多,他渾身哆嗦地爬了起來,眼中流露出了絕望的神情。
“老賊,我和你拚了!”看到姚峰這般慘樣,陳雷如同瘋了一般,仗劍向著尹天成衝了過去,他準備孤注一擲了。
“陳宗主,你是要一心尋死嗎?”尹天成收劍在手,橫在了胸前,從容說道。
“二弟住手,你不是他的對手!”關鍵時刻,姚峰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
聲音雖然有些微弱,但足以警醒陳雷,令他的身形陡然停住,一時之間,這位宗主不知是該對尹天成發動進攻,還是轉身去攙扶姚峰。
“這就對了,再打下去,你們只能是以糊塗鬼的身份去見閻王爺,到時可要後悔終生了。”尹天成收劍回鞘,淡淡說道。
陳雷怒吼:“老賊,別仗著你修為高就可以侮辱我們!”
“我沒有侮辱的意思,我只是替你們不值。”尹天成沉聲說道:“你們若是死了,哥叔夜的仇還有誰來報?”
“混帳!你還敢侮辱我!”陳雷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尖銳至極的聲音裡,壓抑著狂暴的怒氣。
尹天成喝道:“陳宗主,殺死哥叔夜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我們今天在此拚死搏鬥,說不定那個真凶,正躲藏在暗處看我們的笑話!”
“胡扯,你這是胡扯!”陳雷哪肯相信尹天成的話,還以為他當面撒謊。
姚峰卻是用手示意陳雷先別激動,他比陳雷老成了許多,此刻已從尹天成的話中聽出了一絲玄機。
試想一下,以尹天成的實力,剛才完全可以把姚峰與陳雷斬殺於劍下,可他並沒有這麽做,難道事實真如尹天成所說,當中有不為人知的秘密嗎?
一念至此,姚峰心中的怒氣不由散消了大半,他接著往下想:“三弟遇害的消息,全是劉如龍寫信告訴我的,萬一這個老狐狸騙了我,那不就真如枯木老道所說,真凶逍遙法外了嗎?”
再說了,就算尹天成是凶手,殘酷的現實讓他們意識到,此刻自己根本沒有能力替冤死的哥叔夜報仇,還不如見機行事,先確保能活著回到三聖門再作打算。
所以他決定先聽聽尹天成的說辭,這位宗主已心裡明白,他絕不能單聽劉如龍的一面之詞。
可就在這時,劉如龍看出了形勢對自己非常的不利,這家夥眼珠子骨碌一轉,心裡就有了主意,他趕緊三步兩步地走上前來,說:“聽幾位這麽一說,本宗認為此事另有隱情也說不定,諸位不如先回堂內,由我主持個談話會,雙方將各自經歷的事全說一遍,以便能尋找出案情的真相,大家意下如何?”
姚峰冷道:“劉宗主,這還用得著聊嗎?前些日子可是你派人捎信,說三弟死於枯木之手!”
劉如龍不由得臉上發燒,他強作鎮靜地說:“我那也是聽人所說,可時間倉促已來不及做詳細調查了。眼下這好的機會,劉某希望大家能心平氣和坐下來探討一番。”
在場之人覺得劉如龍的提議不錯,大多點頭同意,他們此刻都是好奇心大盛,很想了解這樁血案裡面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媽的,一看到風向不對,這小子變臉變的比誰都快!”陸吾冷笑不止,他認為劉如龍此舉不安好心,便暗地裡向尹天成使了個眼色。
尹天成微微一笑,低聲說道:“別擔心,只要先前商量好的那些事情,你把它們都辦妥了,我們還用怕劉如龍耍什麽花招嗎?”
陸吾心想也是,他也不再言語,跟隨著眾人重回到堂內,看劉如龍接下來會搞什麽鬼名堂。
經過剛才的打鬥,堂內所有的桌椅都被摧毀,劉如龍隻好吩咐弟子們收拾現場,同時安排大夫過來給姚峰包扎傷口。
不一會兒,大家就見到天心閣的弟子們搬來了新椅子,落座之後,尹天成驚詫的發現,後面進來的那些弟子抬進來幾隻剛宰殺的肥羊,他們在堂中架起火堆,竟然現場烤起了全羊。
一些掌門感到奇怪,立馬有人起身問道:“劉盟主,你這是在做什麽?”
劉如龍笑道:“剛才各位沒吃幾口菜就被驚擾,想必現在肚子都餓的咕咕叫了,只是現在叫廚子重弄數桌酒菜怕是來不及了,所以劉某因地製宜,讓弟子們現場烤羊,大家邊吃邊聽枯木道長與兩位宗主述說事情經過如何?”
聽劉如龍這麽一說,眾人都是喜笑顏開,皆誇他考慮的周到,只有尹天成聞言一震,總覺得這裡面似乎暗藏著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正要提醒一下陸吾,可扭頭一看頓時忍俊不禁,尹天成發現此刻陸吾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木架上的肥羊,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尹天成心知陸吾好吃的毛病又犯了,完全沒有心思放在別的事情上,他決定單獨發難了,把眼望著劉如龍道:“貧道做事向來光明磊落,劉盟主憑何說我是殺害哥叔夜宗主的凶手?”
劉如龍面色尷尬地說:“劉某承認今日之事,確實有考慮不周之處,也願承擔由此帶來的後果,但是,當務之急是要共同追尋出哥叔夜的被害真相,其他事情暫且不議。”
尹天成冷聲說道:“別繞彎子,你今天不給我解釋清楚,就休怪貧道不客氣了!”
這話一說出來,令劉如龍心神為之一震,他猶豫了半天,方咬牙說道:“不瞞各位,我之所以說枯木道長是殺人凶手,那是有人告訴我,他看到道長殺死了哥宗主!”
眾人聽了震驚不已,尹天成已是怒火中燒,厲聲說道:“是嗎?既然有證人,還不快把他叫上堂來當面對質,貧道倒要看看,誰有這個狗膽敢誣陷我的清白!”
劉如龍陰聲說道:“道長先不要激動,暫時我還不能讓此人與大家見面,畢竟我手頭只有這麽一點證據,倘若證人有個什麽閃失,那豈不是線索全斷了嗎?”
“哼,我看你分明是在血口噴人!”尹天成勃然大怒,正要發作之時,陸吾卻笑眯眯地站起身來,說:“太師叔別急,劉盟主不是說了嗎,大家都別激動,不然怎能將此事說清楚。”
“你,你怎麽幫他說話?”尹天成當場怔住,不知陸吾是何用意。
陸吾笑道:“太師叔,不管有沒有那個所謂的證人,哥叔夜都是死在了甘棗山,我們還是先把這件事解釋清楚,免得大家對飛羽門產生誤解。”
見陸吾胳膊往外拐,尹天成頓時生了氣,冷著臉對他說:“有什麽好解釋的,哥叔夜無緣無故來我飛羽門滋事,卻被貧道教訓了一頓後狼狽離去。這件事情,包括你在內,當時在場的諸多弟子都親眼目睹,哥叔夜離開時何曾受到過傷害。”
“大家聽到了吧,劉盟主只有一名不知真假的證人,我太師叔可是有諸多弟子可以證明他沒有殺人嫌疑。”刹那間,陸吾臉色一變,冷眼瞧向了劉如龍。
劉如龍頓時一驚,他忙起身,想繼續誣陷尹天成,說他有可能在製造假象,表面上當眾放了三聖門一行人,可背地裡卻在半路上截殺了哥叔夜。
陸吾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他直接扭頭問三聖門的兩位宗主:“有件事,我想請教兩位,飛羽門與三聖門素無來往,也沒有江湖恩怨,你等為何要來我飛羽門搗亂了?”
聽到他發問,姚峰與陳雷對視了一眼,而後陳雷開口說道:“這不是搗亂,而是為了查清真相。”
原來那死去的慕容亮與三聖門關系較好,當初鬼彥殺死慕容亮時,姚峰等人並不知情,卻正好接到慕容亮未死前送來的一份厚禮。
出於禮節,姚峰自然要回信表示謝意,於是派了名弟子去侯府送封感謝信,可他哪裡知道,此舉竟讓那名弟子冤枉送了性命。
這名弟子一進到慕容府, 正值那個妖怪變作慕容亮的樣子實施陰謀詭計之時,他是吃了一驚,還以為自己的陰謀被三聖門發現了,驚心之下便殺死了這名弟子。
待到鬼彥死後,遠在冀州的三聖門方從他人口中斷斷續續地知曉了此事,姚峰傷心之余也只能就此作罷。
哪知後來他接到了一封密信,信中說那名弟子並不是被妖怪所害,而是因為當時質疑枯木的除妖計劃,結果惹怒了這位道長,最終死在了他的手裡。
姚峰也不知信中所說是否屬實,為探明真相,他讓哥叔夜代表三聖門來甘棗山調查此事。
本來是件公事,相互間說清楚也就沒事了,可大家都沒料到,哥叔夜與枯木道長之間有私人恩怨,他意氣用事,導致自己落得一個不幸的結局。
尹天成聽完後,手心都滲出了冷汗,沒想到這裡面還有著如此複雜的原因,他不由得暗道:“好可惡啊,在那個時候就有人設計陷害我了!幸虧我揪出了黃大雷這個真凶,要不然今天很難給在座之人一個交代!”
可就在尹天成拿定主意準備說出真相的時候,陸吾卻將他按回到椅子上,示意他不要作聲。
“嘿嘿,人還沒有到齊,事情就解決了,那豈不是太不好玩了?”說這話時,陸吾眼中流露出狡黠的光芒。
“是啊,我怎麽把這給忘了!”尹天成頓時輕松了下來,這時候,他徹底明白陸吾接下來要做些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