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稍之時,尹天成與陸吾坐在一家小餐館裡,愜意地喝著酒。
“嘖嘖嘖,那幫混蛋這一次受了不小的驚嚇,肯定會成為一生當中最恐怖的陰影。”想起調戲新月門那些弟子時的情景,陸吾忍不住以手掩口,大笑起來。
尹天成本來想隨他一同發笑,可突然間他的神色變得嚴峻了起來。
“咦,你怎麽了?”陸吾驚異地問道。
尹天成臉上露出了不安的表情,他皺眉說道:“我好像掉了東西!”
“掉了就算了,沒什麽大不了的。”話聲剛落,陸吾臉上掠過一絲驚愕,他看到尹天成把金虹劍放在了桌子上。
一怔之後,陸吾就神色恢復自然,不以為意地說:“別告訴我說金虹劍出了問題。它不是還在你手中嗎,怎麽能說它掉了?”
等到尹天成將長劍從鞘中抽出來時,陸吾不作聲了,因為抽出的竟然是把木劍。
掉包者用以假亂真的劍柄麻痹了他倆,等到尹天成發現情況不對勁的時候,這家夥早已不知所蹤。
燭火閃爍不定,兩人怔怔地發呆,都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陸吾不由得緊張起來,急忙檢查自己的火靈劍,直到確定它安然無恙後才松了口氣。
尹天成歎聲說道:“真沒想到,金虹劍居然能被人掉包。”
“你仔細想想,什麽時候被人動了手腳?”
“調戲新月門那幫人的時候,金虹劍還在我手中。”尹天成盡量保持著平靜的口吻說道:“在這裡,除了店小二上菜以外,沒人接近過我們,只能是在來時的那段路上出了問題。”
“劍在集市上被人掉了包!”這一次,尹天成陸吾同時想到了具體時間。
當時集市裡雖然人多眼雜,但他們是徑直穿過街道進了這家小餐館,所以沒有太在意周圍的情況,哪曾料到這麽短的時間內竟然會出事。
兩人懊悔不已,白天他們盡情的戲弄那些新月門弟子,以至於得意忘了形,哪能料到報應會這麽快的如影隨形而來。
“媽的,誰有這個狗膽敢偷你的金虹劍!”陸吾的聲音低沉,他把酒杯放下,再也沒有心思喝酒吃菜了。
尹天成沉吟著說:“能在我倆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的替換掉金虹劍,他絕對不會是個普通的小偷。”
“這還用著說嗎?”陸吾眉心緊鎖。
尹天成有著多年的捕快經驗,而陸吾又是神仙,可他們都沒能當場發現任何的異常之處,這說明將金虹劍掉包的家夥,有著超越他們兩個的強大修為。35xs
“我們有麻煩了,偷劍者會不會是你們神族當中的一分子?”尹天成小心翼翼地說。
陸吾老實承認:“這可不好說,也有可能是實力達到了妖尊級別的老妖怪。”
他心裡嘀咕了起來,猜不透這個可惡的賊子將劍掉包是何用意。
因為像這樣一個實力強勁的家夥,全都擁有更好的神兵和法寶,他不太可能對金虹劍感興趣。
可接下來,兩人就知道掉包之人是誰了。
因為尹天成在檢查這把假劍時,劍鞘裡掉出來一張折著的小紙條。
打開一看,尹天成發現紙上寫著一句話,字跡娟秀,讓人一眼認出寫字之人是名女子。
“倉促之下借劍一觀,
明日午時祗園寺不見不散。” 令人氣憤的是,作案之人公然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南宮玉。
“媽的,又是這個賤女人,上次的帳我還沒找她算了!”陸吾一拍桌子,氣的不行。
尹天成卻是笑了起來,說:“幸好是她,若是其他人的話,可就是個麻煩事了。”
他說的沒有錯,雖然至今還不知曉南宮玉的真實身份,但起碼沒他們先前想得那麽可怕。
南宮玉有著出神入化的偷竊之術,足以彌補她修為上的短板,所以尹天成與陸吾大意之下沒察覺到掉包的行動,也不是件憋屈的事了。
陸吾問道:“這個賤女人不會是為了給她的徒弟報仇,所以偷走了金虹劍?”
“我看不太像。”尹天成搖頭說道:“上一次我們著了南宮玉的道,那時候她完全有機會殺了我們,可南宮玉並沒有這麽做,真是令人奇怪啊。”
“是啊,她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麽藥了?”陸吾也是納悶不已。
尹天成歎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明天我們別無選擇,只能是去指定的地點與她會面。”
“她約我們去的祗園寺,是個什麽鬼地方?”
對祗園寺,尹天成還是有所了解,以前他追蹤犯人時曾短暫停留在那座荒寺,當下他向陸吾簡單的介紹起來。
祗園寺曾經香火鼎盛,住著百余名僧人,但在大約六十年前不知何故突然敗落了下來。
有人說是因為當時寺裡的主持犯了殺人劫財的大罪,被官府就地正法,而後朝廷派人封了廟門,追繳了和尚們的度牒,勒令他們回鄉返俗,僧人們散去之後寺廟無人打理,所以成了一座荒寺。35xs
也有傳言說是由於寺廟裡長期鬧鬼,那些厲鬼吃盡了裡面的和尚,不過從未有人在寺內發現過僧人的骸骨,久而久之,這便成了一件無頭詭案。
當然還有其他的流言,但不論是何種原因,自從僧人消失以後,祗園寺就冷落下來,成為一個人跡罕見的地方,至今仍是鮮有人停留,寺裡荒廢不堪。
尹天成和陸吾當然不怕寺裡鬧鬼,而是擔心那裡有著他們無法預料到的突發情況。
所以陸吾提議當晚就去祗園寺一窺動靜,如果南宮玉沒有藏身寺內的話,他們就守株待兔,待到她現身時直接擒獲,從而奪回丟失了的金虹劍。
尹天成否決了陸吾的主意,他心知南宮玉是個極其聰明的女子,此刻他們能想到的法子,她大多也能料到,假如深夜貿然去祗園寺,很可能中了對方的圈套。
商議了半天后,兩人決定明天按時赴約,看南宮玉到底在搞什麽鬼名堂。
第二天他們準時來到了祗園寺,看著屋簷上那半尺來高的枯樹,尹天成歎了口氣,對陸吾說:“難怪南宮玉會選擇這裡與我們會面,這個鬼地方平常誰願意來了?”
說完尹天成繞開倒在地上的破舊山門,和陸吾一同走了進去。
不一會兒他們就進入了破敗的大雄寶殿內,張眼望去,兩邊的畫壁長滿了青苔,遍地是殘磚生雜草,完全看不到有人活動過的跡象。
陸吾低聲問道:“她會不會把那個黃大雷拉來做幫手,共同對付我們?”
“既來之則安之,她不耍什麽陰謀詭計,就奈何不了我們。”
尹天成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最終把目光凝聚在了無頭佛像前的案台上,台面上一塵不染,明顯是不久前有人躺過。
“出來吧,南宮玉,我知道你藏在這座破殿裡。”尹天成大聲說道,同時提醒陸吾提高警惕。
“嘿嘿,好眼力!看來你以前辦案用過的那一套還沒有忘啊。”
南宮玉並未就此現身,可尹天成已清晰地聽到了她的嬉笑聲。
“南宮玉,我今天不是來和你磨嘴皮子的。”尹天成神色嚴峻地說:“只要你歸還金虹劍,我們以前的恩怨可以一筆勾銷。今後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嘿嘿,說的比唱的還要好聽,我們可是死對頭啊。”
“哼,既然這樣,我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話音一落,尹天成縱身朝著屋頂發聲之處躍去,但是他卻撲了個空。
這也在尹天成的意料之中,對方要是能這麽容易被自己捉住,那她也不叫南宮玉了。
可令人驚詫的是,尹天成落地後就驚詫的看到南宮玉突然現身了,她單腿勾在腐朽的頂梁柱上對著自己竊笑不已。
尹天成的眉頭頓時緊皺了起來,發現南宮玉趴著的那根柱子開始發出“咯吱”的響聲。
“不好!”尹天成眼疾手快地飛身上去,這一次,南宮玉居然是沒有任何的閃避行動,任由尹天成把她拉了下來。
兩人剛一落地,柱子就“轟隆”一聲斷裂倒在了地上,激起了滿殿的塵埃。
但事情並未就此結束,整個腐朽的大殿都在搖搖欲墜,繼而“轟隆”一聲,大殿坍塌,轉眼間成了一片廢墟。
但這絲毫不能對他們造成任何的影響,在大殿尚未倒塌之時,大家就縱起身形,閃電般地躍到了殿外。
尹天成生怕南宮玉會就此遁走,可對方卻是悠然自得地坐在一棵老樹的枝叉上,笑眯眯地望著他們兩個。
“她在搞什麽鬼名堂?”尹天成嘀咕了一句,而後說道:“南宮玉,我救了你,你連謝字也不說一個嗎?”
“要我怎麽謝你了?”南宮玉咯咯地笑了起來,繼而說出了一句出乎尹天成意料之外的話來:“尹公子,接下來你是不是想讓我說,小女子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啊?”
尹天成怔住了,雖然他以前也說過類似的玩笑話,可此刻聽到它從南宮玉嘴裡說出,還是覺得有些別扭。
“別和她磨嘰,那根柱子其實就是她故意弄斷的,她是在故意戲弄我們!”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陸吾瞬間明白了南宮玉的用意,冷聲說道:“快交出金虹劍,不然休怪我不客氣了!”
“你想怎麽個不客氣法了?”南宮玉笑的花枝亂顫,嬌聲說道:“難道你也垂涎奴家的美色?”
“哼,膽敢戲弄神靈,這是不可饒恕的罪行!”說話間,陸吾手中的長劍一抖。
“錚!”
清亮的龍吟聲傳出,幾道劍芒突然在他面前以月牙狀的形式出現,劍芒泛著赤紅的火光,每一道劍芒都蘊藏著致人於死命的殺機。
“殺!”陸吾將火靈劍一揮,這幾道劍芒瞬間朝著樹上的南宮玉凌厲斬去。
劍芒襲至南宮玉的面前,直接洞穿了她的身體,連帶著她身下的那顆大樹都燒成了焦炭。
陸吾頓時眉頭一皺,不相信自己能如此輕易的收拾掉了南宮玉,這太反常了。
下一刻,陸吾就眼眸一亮,火靈劍再度揮起,朝著身後的某個方向凌空斬去。
又是幾道攝人心魄的火芒呼嘯而出,強大的能量波動當即肆虐開來,逼的南宮玉顯露出了身形。
眼看對方的劍芒瞬間將至,她再一次舞動身形,消失在劍芒之中,輕松地躲過陸吾的第二次攻擊。
“我還真沒看出來,你隱身術用得很活啊。”際吾不由得讚歎了一句。
“那是當然,你會的法術我自然也會。”南宮玉的嬉笑聲再次響起。
陸吾正要順聲砍去,卻被尹天成攔了下來。
“你這是幹什麽?”陸吾呆在了原地。
“你不覺得奇怪嗎?”尹天成沉聲說道:“南宮玉擁有如此精妙的隱身術,完全可以在你攻擊的時候悄然逃走。可她並沒有這麽做,只能說明在目的沒有達成之前,她不會甘心離開這裡。”
“尹公子,你好聰明啊!”南宮玉笑嘻嘻地現身出來, 說道:“我們做個交易吧。”
“什麽交易?”尹天成眉頭一挑。
“我把金虹劍還給你,你就此返回甘棗山,不必再去天心閣,怎麽樣?”
“你的意思是說,我不能和劉如龍見面?”尹天成陰沉了下來,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南宮玉竟然提出這麽一個條件。
“是的,就這麽簡單。”
“你意下如何?”尹天成把眼望向了陸吾,繼而兩人異口同聲地說:“我拒絕!”
“為什麽?”南宮玉當場怔住,她不相信會尹天成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自己的條件。
陸吾嬉笑著說:“你的隱身術迷惑的了這小子卻迷惑不了我,戰鬥一旦打響,我們兩個聯手完全有能力將你拿下。到時候,不光能奪回金虹劍,還有你打的是什麽鬼主意,我們都能知曉。優勢全在我這一邊,用得著和你談什麽條件嗎?”
“你說的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啊。”南宮玉皺起了玉眉,嘴裡喃喃說道:“陸吾,你我今日若是一戰的話,事情就會變得棘手起來,或許到時我倆同歸於盡也說不定。”
“哼,怕了就趕快交出金虹劍,否則休怪我手下無情了。”陸吾手中的火靈劍當即揚起,一股恆古深邃的氣息頓時從他身上散發而出。
無論如何,今天也不能讓南宮玉從容離開這裡。
放虎歸山,後患無窮,陸吾必須快刀斬亂麻,借此機會解決掉這個潛在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