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在木屋裡展開了血拚。
二樓的地板很快就遭了秧,實木地板被兩邊的人“當當當”地打成了木柵欄,冒著煙的子彈和打碎的木屑一起飛,嗚嗚地鳴叫著射在了房頂上。王子覺得四面八方都有子彈向他射來,端著槍圍著圈就在自己的腳底下摟了一梭子,跟個圓規似的,在地板上畫了好大一個圓,結果古正怎麽感覺腳下突然一空,兩人驚叫一聲,就從二樓掉了下來。
一陣煙霧和灰塵彌漫了起來,木屋裡頓時什麽也看不清了,古正兩條腿摔得有些發軟,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揮了揮手,驅趕眼前的灰霧,但卻發現屋子裡格外安靜。
沒有人朝他們開槍。
“人呢?”
王子抱著槍在地上齜牙咧嘴,一抬眼皮,除了上二樓的樓梯有一個被古正打成了馬蜂窩的特勤之外,好像一樓也沒有別人了。
古正也覺得有些奇怪,對方不可能隻來了三個人啊,這一頓槍林彈雨的,少說也有五六個人,結果一回頭,就看見王子的屁股底下,還坐著兩個倒霉蛋。
他們被從二樓空降的王子當場砸暈菜過去了。
古正上去踢開了兩人的武器,探了探他們的頸動脈。
王子有些後怕,站起來兩腿都在抖,他一邊警戒廚房的方向,一邊問道:“補一槍?”
“補個屁啊。”古正從地上一個特勤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包煙,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拿工資的苦逼公務員,不到萬不得已,還是放生吧。”
“哦喲!”王子撇了撇嘴,“不知道誰,端起槍來就六親不認,一扣扳機就槍槍爆頭,腳底下都已經血流成河了,這會兒卻跟我說要放生……你家娘親知道你這麽聖母嗎?”
“你不吐槽我你會死啊!?”古正踢了一腳地上的兩個貨,確認不會威脅到自己後,於是收拾了一些裝備,弓著腰,在王子的掩護下,衝進了廚房。
這裡顯然也是被BATF特勤突入的目標點,窗戶上一個大洞,屋子裡還彌漫著一股難聞的味道。男主人坐在那,一臉懵逼地看著面前千瘡百孔的家。
王子把兩支突擊步槍扔到了男主人的跟前,道:“這槍不值錢,頂多也就兩三百美金一把,但是上面的附加裝備還值點銀子,湊合著拿去玩吧。”
男主人看著王子的臉,目瞪口呆,他轉過了身,往廚房外面爬,王子拖了一把,沒拖動,男主人爬到外面一抬頭,就看見自己二樓的地板已經缺了很圓的一塊,貌似被人開了個天窗,再定睛一看,一屋子都是血,頓時就瘋了。
“發生了什麽啊?搞什麽啊!?”他站起來,打開了房門,走向了停在院子裡的車,王子本來想攔住他的,但是太晚了,天上打來了一梭子彈,在男主人的腳底下噗噗噗地打起了一陣泥屑。
“完了完了!”王子看見男主人在彈雨中摔倒了,便有些狗急跳牆的意思,但他不敢衝出去和直升機硬肛,站在門口,側著腦袋一臉的懊悔,“我特麽就說了,早點走,早點走啊!這下害死別人了吧?”
古正沒作聲,因為他看見那男人又從地上爬了起來,對著天上的直升機罵了幾句什麽,然後當做什麽也沒發生,上車,發動引擎,倒車,一氣呵成,一屁股懟掉了自家的院牆之後,在公路上繞了個弧線,屁股冒煙,跑了。
是的,跑了。
就這麽跑了。
連老婆都不要了。
“他怎麽走了?”王子一臉震驚,
兼帶莫名其妙。 古正躲在餐廳的窗口下,“他可能去報警了。”
“好主意,夥計!”王子自嘲地笑,“可是他開走了我們這裡唯一的一輛車!那我們還等什麽?他們一會就會叫另一架直升機過來。”
古正深呼吸了幾口,心說是不能待下去了,最多再有十來分鍾,BATF的大部隊就會到,如果再拖下去,那就隻能等死了。
但王子的腿不方便,此刻正坐在地上罵娘。
古正覺得,他們兩個衝出去,在一片山谷的開闊地上,死得會很狼狽,直升機會跟在他們的屁股後面,像打鹿一樣,把他們放倒。
王子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彈藥,吸了吸鼻子,像似下定了決心,“我反正是走不了了,但是你得活著。”
“你想當英雄嗎?”古正問他。
王子搖頭,說:“我不想死,可隻有你知道你經手的那批軍火到底有哪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的搭檔尤素裡仍然失聯,他手裡也有我們需要的東西,這一切,都隻有你能給我們線索……”
“我的搭檔?”古正疑惑道,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個搭檔,如果有的話,那也是BATF的人啊!
“是的,你的搭檔。他和你一樣,都是我們國安委的特工。”王子把彈夾插回了槍膛裡,“別墨跡了,再拖下去,我們都走不了。聽我說,我在前門掩護,吸引火力,你找個機會,從後窗戶跳出去,能跑多快跑多快。一旦逃離,去艾格拉總統大街200號,那是我們的秘密據點……”
古正不想就這麽逃走,他想勸說王子,就算面臨絕境,也不能放棄朋友。但是王子心意已決,古正的話還沒說出口來,王子就突然大吼一聲,“走!”
那肥碩的身軀衝出了門外,他手裡的那支槍在古正的眼裡就像慢動作一樣緩緩地抬起,他甚至能看見王子長長的眼睫毛眨動的時候,帶起的一陣空氣的漣漪。
“當、當、當――”王子手裡的阿卡74向天空噴射出了一尺多長的火舌,槍機柄瘋狂地前進後退,一枚一枚金黃色的彈殼從拋殼倉跳出,然後叮、叮、當、當一聲一聲清脆地地落在了地上。
古正轉過了頭,他想把王子扣動扳機的這果決身影牢牢地印刻在腦海裡,這是他恢復意識以後遇到的第一個同生共死的兄弟,他不想看見他被直升機上射來的子彈打成蜂窩,或者,他不相信他會讓自己的兄弟死在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