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算到齊了。”馬德音掃視了一圈，和黑山老妖暫且罷手——因為剛才那一道佛光把兩個人都籠罩在了一起。

　　黑山老妖恢復了無天魔祖的造型，馬德音也收了法天象地，與來的那個和尚三方對峙。

　　衢州三怪，婺州的樹妖姥姥，浙東海島上的海公子，義烏礦洞裡的遊先生，錢塘的普渡慈航，仙霞嶺的黑山老妖，意馬感應到的兩浙大妖都在此地了。

　　乾掉了他們，兩浙至少能平穩十年——十年之後，要麽馬德音乾掉了那三個舊日支配者，要麽這個世界淪為瘋狂混亂的世界，可以不用想了。

　　“表哥，你總算來了！”

　　蘭若寺的火光裡，一道灰蒙蒙的身影飛上天空，正是躲藏在地下的遊先生。

　　“好蠢！”

　　“真蠢！”

　　“找死！”

　　類似的評價，從王用之、王旦、寧采臣三個看戲的書生心裡浮現出來，隨後馬德音的傳訊也到了——抓活的。

　　遊先生沒等到他那個表哥的回應，卻等來了燕赤霞的飛劍，還有三個書生——不對，是四個，還要加上剛剛趕來的郭北縣令——的攻擊。

　　幾個書生的手段乏善可陳，無非是火神劫、渡江楫、大王雄風和官印驚堂交擊，但架不住遊先生太過弱小，被燕赤霞斬了半個身子後，被幾人輕易擒住。

　　“南無普渡慈航如來！”遊先生的表哥沒看他那個廢物親戚，反而誦了聲佛號，“二位施主，刀兵乃不祥之器，依貧僧之見，不如兩方罷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普渡慈航的聲音很大，底下的一千禁軍聽了這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個個渾渾噩噩，不自覺地把弓弩放下了。

　　“都想什麽呢！”軍隊裡傳來一聲爆吼，“不要被那妖僧蠱惑！”

　　王用之和另一個指揮使也反應過來了，紛紛回身彈壓。

　　‘這個指揮使……’馬德音注意到了這個出類拔萃的軍官——因為真靈圖上有了反應。經過馬德音的開發，一般史書留名的人物接近，真靈圖都會出現這個人物的雛形。

　　是楊延昭，楊業的兒子，現在還是指揮使——只是怎麽進了禁軍?

　　“普渡慈航！”黑山老妖怒吼道，“不要壞老子的好事！”

　　“黑山施主，我知道你的麻煩，”普渡慈航奸詐地笑道，“尊我普渡慈航如來，聽我佛法，即可擺脫邪魔控制。何必苦苦搜羅生命，獻祭給貪吃魔。”

　　原來這一回黑山老妖召集眾妖是為了搜羅民眾，搞獻祭。馬德音一邊盯著兩個大妖的動作，一邊給王用之、燕赤霞布置任務。

　　“就你長嘴了?”黑山老妖大袖一揮，一股帶著六天故氣的妖風向普渡慈航襲去，被這個披著人皮的蜈蚣精輕松擋下。

　　這頭大妖自從被感染以後，脾氣愈發暴躁，思路也更加瘋狂——本來，他這個久居內地老虎精是不會被舊日支配者影響的，可惜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他因為和六天故鬼的聯系而變得更強，成為一方妖王，卻也因為這種聯系，在地府陷落之後被血魔順藤摸瓜，在他身上種植了眼睛、觸手和瘤子，吸他的血，逼的他不得不向另一個舊日支配者獻祭，來緩解自己的症狀。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普渡慈航依然雲淡風輕——這不是裝的，是真把自己當成普渡慈航如來了，因此用起佛法來毫無違和感——靈山本在汝心頭嗎。

　　這種狀況，在有佛門傳承的世界裡本來不應該存在，普渡慈航這種“偽佛”的境界一但面對佛門真諦——讀金剛經，與人論法，甚至面對釋迦牟尼像的時候都有可能破滅，就像黃眉老佛碰上彌勒佛，老佛就變成了小童。

　　但是普渡慈航沒有，反而大搖大擺的佔據寺廟，吸收香火，讓手底下的小蜈蚣充作和尚，這其中恐怕也有舊日支配者插手的痕跡。

　　“應該是那隻大蜘蛛，夢魔，阿特拉克·納克亞！”馬德音搜索了一下司馬良提供的舊日支配者資料，鎖定了幕後黑手。

　　傳說中，這隻類似大蜘蛛的舊日支配者，對生物的潛意識海洋、阿賴耶識、蓋亞意識、世界意志、社會人格這種生物集體的意識研究極深，它每到一個世界，就會編織一張連接現實與潛意識的網，當網織成之時，就是世界毀滅之時。

　　這一張網織成，潛意識、世界意志、世界人格和現實世界將會混為一談，邏輯、概念、本我意識完全混亂，所有生物都將墮入不可名狀的恐怖瘋狂之中，跟喪屍一樣。

　　不，還不如喪屍，至少喪屍還會尋找食物。而完全混亂的生物會把自己的手當做韭菜盒子，津津有味的吃下去;把燈光當做敵人，把聲音視為盟友，掀起一場無法想象的戰鬥。

　　南朝鮮人坐火箭去太陽上本來是笑話，但概念邏輯混亂之後，大批會飛行的生物都會把太陽當做誘人的異性，成為代達羅斯那樣的昏蛋。

　　既然夢魔有這種本事，那麽小小的在普渡慈航的潛意識裡做一做手腳， 讓他以為自己真是取得無上正等正覺的佛陀，也不是不可能。

　　兩個大妖還在扯皮，普渡慈航倒是舍得口水，黑山老妖已經有了失控的跡象——寬袍大袖已經遮不住狂野生長的觸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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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時，王用之他們已經準備好了。

　　“跟這幫妖魔邪祟，不用講江湖道義。”馬德音默默說道。

　　【古城會】發動，刷新了體力和技能冷卻，法天象地再一次發動，斬向黑山老妖。同時，【伊尹之事，臣能為之】的詛咒掛到了黑山老妖身上——他統治著這麽多鬼類，勉強能算個君主——讓他的運氣更差，血魔給他下的詛咒瞬間爆發，讓他變成了一坨扭動著觸手的怪物。

　　在完全喪失理智的情況下，黑山老妖的力量雖增強了不少，在法天象地之下不過是多砍兩刀的事兒。

　　與此同時，馬德音祭起真靈圖，一個高冠峨帶、衣紫腰玉、魚袋絨座的大官從裡邊走出來，手指一點，【伐山破廟】落在了普渡慈航身上。這個大妖登時就變了相，成了一隻大蜈蚣，從空中墜落。

　　“放！”

　　在【萬箭穿心】的引導下，無數塗抹破邪之物的箭矢攢在了極速墜落的普渡慈航身上，“普渡慈航如來”就在驚慌失措中，攢成了一條死蜈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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