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獸不如的威力很大，芊雪一路都沒有理會翟默，恨恨嚼著早上留下來的烤肉，咬一口瞪一眼，仿佛那就是翟默身上的肉。

　　搞的翟默很難受，明明有人在旁邊，卻沒法聊天扯淡吹牛逼。

　　精神又太好，睡覺肯定睡不著。

　　而且，車廂裡已經呼嚕聲連天了，馬車其實挺顛的，可見楊豐、小六、城子三人著實很累，還是傷勢給拖的。

　　“你再這麽瞪下去，眼珠子都要爆了，搞的我殺人放火了一樣。故事真不是我編排的，再說了，大家閨秀是喜歡書生才那麽說的，恨鐵不成鋼而已，這沒什麽呀！”

　　翟默渾身不自在。

　　白眼來襲。

　　翟默隻得住口。

　　快到中午石封，來到了一處匪窩，小路有是有，不過翟默想起搶鹽貨的重大任務，不得不讓馬車停下，叫醒了那三頭死豬。

　　“快醒醒瞌睡，小匪窩一個，偷鹽貨了！”翟默稍微提高聲音。

　　地圖上是那麽標的，幾十人的匪窩一個，寨子就藏在半山腰，眾土匪一般派人攔在前面不遠處的峽谷。

　　中間的路較窄，兩面崖壁，爬不上去。

　　想通過必須硬闖，而且要跑的快。

　　楊豐揉著腫脹的眼睛，喃喃自語:“偷什麽?”

　　城子和小六也是大同小異，嘴巴張的能塞拳頭，眼角不自覺流出淚珠。

　　三個人都軟趴趴的，一看就沒睡飽。

　　“我去，就這個狀態，碰到幾個小癟三都能輕易要了你們的命。”

　　翟默忍不住吐槽，將他們三個重新塞進車廂，把馬車離大道，開進人高的毛草叢中:“就在這裡再等等吧，醒了瞌睡才好辦事。”

　　芊雪歉然道:“他們太累了，昨晚太凍……那個，你也辛苦了，謝謝你。”

　　還知道關心人。

　　翟默搖頭:“不用謝我，我有欠條呢，到時候別耍賴就成……不生我氣了?”

　　芊雪咕噥道:“誰讓你講那種故事的。”

　　翟默露出一個寂寥的神情，歎道:“本就是這麽個潦草扯淡的性子，改是改不了了。你若真的很不喜歡，以後我不說就是，很快就到桑晉了。”

　　芊雪不明白翟默為何突然變得如此落寞，有些不忍，小聲道:“剛才沒生你的氣呢！”

　　翟默神色一變，搓著雙手，色眯眯道:“是嗎?此地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那三個睡的跟死豬一樣，你看我是當柳下惠呢，還是不當?”

　　“你想幹嘛?”芊雪忍不住往後縮。

　　“逗你玩呢。”

　　翟默靠在側邊的柱子上，正經道:“今趟也是去桑晉玩兒?”

　　明明知道是去辦正事的，偏偏說去玩兒，芊雪此時稍微有些習慣翟默的說話方式了:“嗯，去那邊玩呢。”

　　“城很大吧?”翟默問道。

　　“你不是去過很多回嗎?”芊雪疑惑。

　　“多是半夜交貨就走，沒怎麽仔細看過。”翟默隨口掩飾。

　　“這樣啊……桑晉主城確實很大，大概有四個黑雲城那麽大吧，城牆也要高很多。各路人馬參差不齊，不過防衛力量比黑雲城高出不知道多少，所以非常穩當。”芊雪作解釋。

　　四個黑雲城那麽大?

　　那真的有點大了。

　　不過這也難怪，像黑雲城那樣作為桑晉主城的附屬城池就有七八個，每一個城池都管轄方圓近近千裡的地盤，加起來面積廣闊無垠，統稱桑晉一帶，桑晉主城若是不氣派一點也說不過去。

　　“你這樣匆匆來回跑，挺辛苦吧?”芊雪細聲發問。

　　“混飯吃嘛，總比礦奴、鬥士、山賊、半魔、乞丐強不少吧?人生不就是如此嘛，不如意的時候暫時想想更慘的就好了，你覺得是逃避或者說不上進，還是樂觀?”翟默咧嘴一笑。

　　前世糟心的事情並不少。

　　落寞的時候有長輩朋友勸說:你騎行車，看到前面有開寶馬的，心裡羨慕但實力不及，不要緊，後面還有走路的，甚至還有拉板車的呢。

　　還有人這麽說的:你別看那個家夥開那麽好的車，穿的那麽光鮮亮麗，實際上是借的錢，還貸了不少款。平時一頓大碗牛肉面都得計較好久，和朋友一起吃飯的話，一到買單就裝作打電話。

　　樂觀也好，逃避或不上進也罷。

　　不可否認的是，有時候還真有點用處。

　　“樂觀！”芊雪跟著笑。

　　有這樣隨口聊著閑話，兩人都很自覺，沒有問及各自具體來路和往後的目的。

　　時間過的很快，兩個小時轉瞬即逝，楊豐等三頭死豬終於清醒了。

　　“幾十人的小匪窩一個，想吃鹽的話自己去偷，我可不管，要麽直接闖過去，找個山腳旮旯裡的農家買些粗鹽，再借宿一晚。”

　　翟默說明情況。

　　楊豐問道:“怎麽個闖法，好闖嗎?”

　　翟默反問:“你沒闖過匪窩嗎……真沒闖過?簡單，我趕馬車一個猛子衝過去吸引火力，你們幾個找機會跟著過來，或者繞坡也行，反正不能一起衝，馬兒要保住，所以要以最快的速度。先說好，我現在不怎麽想動手，就跟別人賽跑。”

　　坐上馬車照樣是長跑冠軍，不開玩笑。

　　“不動手?”城子殺氣騰騰。

　　“殺氣這麽足，想一路殺過去嗎?那完了，你得殺好幾千個才能到桑晉，你有那個實力嗎?”翟默撫著額頭。

　　城子訕訕不語，看向楊豐，等他拿主意。

　　“就按呂小兄所說的辦法吧，能不動手就不動手，傷勢本就沒好呢，一動手得傷上加傷。”楊豐還是挺冷靜的， 為傷勢考慮。

　　…………

　　翟默趕著馬車來到峽谷口停下，跳到車頂遠眺了一番。

　　路確實很窄，但是馬車能通，左右的崖壁很高，上面可以滾石，出了峽谷之後道路兩面是高高的茅草，藏人不難。

　　不知道路上有沒有絆馬索之類的東西。

　　管他的。

　　將動力加足，一揮馬鞭，馬兒休息了不短的時間，此時正精神。

　　不廢話，就一個猛子！

　　身後傳來果然滾石的聲音，還有氣急敗壞的叫罵:“他奶奶的，這家夥也太快了吧……快去叫前面的人攔住。”

　　道上有不少大石頭，馬車顛到不行，比山地摩托車還刺激。

　　瞬間穿過峽谷。

　　道路兩側的茅草裡殺出一群手持五花八門武器的土匪，隊伍有些有寒酸，不似土匪，倒像難民，就幾把大刀，多數是燒火棍。

　　翟默這個猛子有點猛的，讓埋伏隊伍吃了滿嘴的灰，跟在後面喊打喊殺，一點都不專業，不僅沒有絆馬索，連冷箭都沒有，至不濟設些路障呀，就一些破石頭有個鳥用。

　　很快就竄出好長距離。

　　翟默停下馬車，再度跳上車頂，掏出金鎧令揮舞:“兄弟們辛苦了，來領錢。”

　　本來就氣喘籲籲的土匪們見到如此挑釁場面，如同打了雞血一般，狀態全滿，迅速追上來，大喊有種你停穩了。

　　楊豐等四人偷摸穿過峽谷，溜進茅草中狂奔，心中皆湧起從沒有過的情緒。

　　竟然和一幫不入流的山賊耍這種手段，關鍵還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