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燈火通明,可燈火再亮,也有照不到的陰影。
沈如龍端坐在鋪著綢緞墊子的椅子上,閉目冥思。
此刻的房間內,除了他,還有一人。
王勇正弓著身子諂媚的匯報著自己搜集到的信息:“少爺,我可是一直按照您的吩咐,盯緊沈浪那個廢物的,可能是這一段時間突然開竅了,他居然可以修行了!不過,我看他也絕對不會構成什麽威脅,而且您放心,我已經確認了,沈浪那家夥確實選擇了《殺劍訣》。”
沈如龍睜開眼,一改人們心中溫潤如玉的公子模樣,面色陰沉道:“這個廢物要是安安生生一輩子倒也罷了,竟然還想著鹹魚翻身?哼,選擇這門劍法看你怎麽收場!”
不過很快,孫龍又來回走了幾步,自言自語道:“拿錯劍法最多不過是讓他殘廢,人終究還是在的。可若是秘籍丟了,結果會如何呢?隋和長老眼裡可容不得沙子。”說著,不由得微微一笑,樣子相當溫雅,絲毫看不出算計別人的樣子。
思索了一下整個計劃,然後對王勇說道:“對了,你可以去找一下孫建,我想你們倆若是商量一下,應該知道怎麽做。”
“是,小的知道了。”
王勇恭恭敬敬的走出了小院子,心中一片歡喜,覺得自己攀上大少爺這棵大樹,實在是最明智的選擇。大少爺是沈家的接班人,那麽將來的他,也一定會跟他老子一樣,在沈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
月色大好。
此時的沈浪完全不知道沈如龍竟然這麽快就再次針對他布置了一個陰謀,反倒是興致衝衝的來到了後山。當然,現在的他已經拋棄了密林,畢竟那裡可是毀屍滅跡的地方。在那個地方練劍,就算他心再大,也感覺不對勁兒。
後山的地方很大,以沈浪對於後山的熟悉程度,不多時就尋找到了一處懸崖,地勢相當平整,而且位置還大,用來練習劍法綽綽有余。
最主要的是,這個地方基本不會有他人前來打擾,保密性相當好,這讓沈浪相當滿意。
懸崖佔地十丈,其後壁立萬仞,相當陰涼。人站在上面朝著下方望去,整個洛風城的景色都盡收眼底。
遠方燈火通明,影影綽綽的建築中傳出一陣陣歌聲、笑鬧聲、飯菜香氣、煙火氣。
“站得高,望的遠。那我要站多高,才能眼中收盡天下山河?”
這樣的美景讓沈浪心中豪情萬丈,洛風城隻是天耀皇朝的一個角落,都有這樣美的夜色,那麽整個縹緲洲又會是如何,整個浩渺大陸又會是如何呢?
很快沈浪雙眼就露出堅定的神色,因為他知道,若想要攀上高峰俯視眾生,那麽唯有一條,就是擁有足夠的實力,不懼山高百丈,不懼罡風加身。
現在的他太過弱小,仍然需要不斷的努力。
比他更加出眾的天才還在努力,他若是滿足於眼前的小成就,又有什麽資格向上攀登呢?隻有耐得住寂寞與孤獨,擁有堅定不移的恆心才能一步一步的往上爬,爬到最高!
一條安於主家喂養的狗,你就是給它按上鋼牙鐵爪,它也改不了吃屎。隻有狼,在孤獨與寂寞裡,經歷過無邊磨難與廝殺,才能令人望之生畏!
一想到這裡,沈浪瞬間就把心裡亂七八糟的雜念斬斷,認認真真的開始修習剛剛拿到手的《殺劍訣》。
每一本能夠流傳下來的武學秘籍,都有其獨到之處,匯集了前輩高人的心血和智慧,
對於那些人,沈浪保持相當的尊敬。 打開這泛著古樸氣息的秘籍,開篇就透露著一股磅礴大氣:“《殺劍訣》觀以天地之道,縱橫捭闔,身前無敵!劍出鬼神驚,劍出天地慟,劍出敵授首!”
如此氣勢磅礴的話語讓沈浪不由得心神向往,腦海中似乎出現了一位劍道高手正在月光的沐浴下演練這套劍法,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著種種玄妙,劍光森寒勝雪。
但很快沈浪便被自己驚醒,望了望手中平平常常的劍法,回想起剛才的場景,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一本劍法不簡單,至少不該是黃階下品。
當即他更加認真的開始鑽研。
提氣,出劍,轉身,橫揮,縱劈……
雖然沈浪並沒有名師指導,一切隻能依靠自己摸索,但是每一招每一式他都會反覆練習,而且時常對照劍譜,尋找出自己的不足,直到一絲不錯才肯罷休。
但是《殺劍訣》的修習進度竟然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慢,哪怕他的基礎劍法已經圓滿如意,無論修煉什麽劍法都應事半功倍才對,但這《殺劍訣》中還有很多地方他弄不能白,隻能依靠反覆的練劍來細細揣摩。
這讓沈浪相當驚駭,要知道功那一本《秋風劍》,他隨手一翻,如今尚且能在腦海中演練出幾式劍招,相信若是將其拿到手上的話,不過三五日便能學會。
但這《殺劍訣》僅僅第一招的起手式就讓沈浪耗費了整整一個下午,可想而知其困難程度。
不過沈浪的雙目中閃爍著精光,充滿了驚喜,因為越是難以領悟就越說明這門劍法的威力奇大無比。
沈浪甚至能夠肯定,隻要自己使出了這一招,那麽同等級境界的人絕對抵擋不住。甚至遇到境界比他高一些的,在這樣的劍法之下,他也能抵擋一二,覷機尋找出對方的破綻。
轉眼間,半個月的時間悄然而過。
夕陽殘照,如女子臉上的胭脂。
懸崖上,沈浪一人執劍而立。
手中依舊是那柄黑的發亮的木劍,但這木劍似乎比鐵劍更加的堅固,伴隨著沈浪的揮舞,發出聲聲劍鳴。
良久之後,一套劍法演練完成,沈浪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收劍而立,眺望願望,口中輕聲感歎:“難怪這劍法過去根本就沒有人修煉成功過,我學習這門劍法整整半個月的時間,竟然才初窺門徑!”
“到底是何人創出此門劍法?隻講究殺伐,一絲防禦都不講?”沈浪伸指彈劍,奇道,“這是豁出命去殺人啊!”
一門劍法,有攻有守才完善,可這《殺劍訣》卻是隻講一往無前,不給自己留一絲退路。
通過這半個月的刻苦修煉,沈浪已經發現,這門劍法根本就不全!
《殺劍訣》隻是上篇,應該還有下篇才對!
不過雖然劍法殘缺,《殺劍訣》也不可能隻是黃階下品的功法。很可能是因為太長時間沒有人能夠修煉成功了,再加上殘缺不全、有攻無守,所以才被人逐步的忽略,進而便宜了此刻的沈浪。
現在的沈浪反倒是相當的高興,喜道:“要殺人嘛,自然是怎麽狠怎麽來……練劍不殺人,練來作甚?”
而且好事成雙,這麽長時間堅持不懈的練劍,讓他的境界一舉突破至淬體期三層,而且根基相當扎實。
這讓沈浪相當興奮,同時眼中寒光閃爍:“沈如龍,你沒能殺掉我,可就要等著被我殺了……放心,到時候我一定好好回報你這麽多年來對我的招待!”
沈浪在落日的余暉下,緩緩地踏上了歸途。
……
王勇覺得要不了多久,自己就會瘋。
大少爺讓他去找孫建商量如何對付沈浪,可是,孫建失蹤了!
“媽的,是不是死了啊?混帳東西,大不了小爺一個人動手!”
沈如龍許諾的賞金頗豐,王勇不由得貪念橫生,既然他找不到孫建,那就獨吞好了。殊不知,卻是走上了一條斷頭路。
王勇開始耐心的尋找沈浪,希望能夠找到機會把《殺劍訣》的秘籍偷過來。
黃階下品的功法秘籍對於沈家來說不算什麽,但若是遺失的話,也會受到相當嚴重的處罰。
就算是沈家的子孫,不論嫡系還是支系,隻要敢弄丟或損毀藏兵樓中的功法秘籍,也要被送往禁閉室跪上一個月,期間隻能吃冷茶白飯。
這都沒有什麽大不了。
最慘的就是那些下人了,若是敢弄丟一本秘籍,輕則破開丹田、打斷經脈逐出沈家,終其一生都無法再修行,重則直接處死,將屍首喂狗。
而這些事,通常都是由那位貌似隨和的隋和長老親自動手!
至於沈浪雖然名義上而言是沈家家主的義子,但還真沒什麽人拿他當一回事, 有的時候,連個下人都活得比沈浪體面。若是沈浪丟了秘籍,到時候沈如龍隨便運作一番,後果不堪設想。
可惜的是,這段時間的沈浪很是清閑,大概是主管搭建擂台和觀戰樓的管事,信不過笨手笨腳的沈浪,並未安排他做活。更巧的是,為了在大比上再現往年風采,沈如龍最近也一直在固精培元,沒有招妓伺候,沈浪就更不用去藏鶯樓送熱水了。
因此沈浪就在後山找了個山洞住下了,反正他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隱形人,回不回去都無所謂,不如省下時間參悟修習《殺劍訣》。
但是王勇就苦了,哪怕他找遍了整個沈家也沒有發現沈浪的任何蹤跡。
就算他每日守在沈浪的小柴房外,卻遺憾的發現,沈浪竟然根本就沒有回來的意思。
這讓王勇相當絕望,若是硬生生的拖一個月,那麽黃花菜都涼了,而且也就代表著他的任務失敗,到時候大少爺會怎麽懲罰他?這讓他簡直無法想象。
隨著時間的推移,王勇心中從原來的奢望大賺一筆到後悔無比,以至於演變成現在的怨毒至極,在他的想法中,這一切都是沈浪的錯!那個廢物為什麽就不能老老實實的把秘籍讓給他偷?
身為一個下人,若被大少爺針對了,那後果可想而知。
王勇又不是沒見識過沈浪曾經的慘狀。
現在的王勇差不多已經心若死灰了,只等著沈如龍的雷霆震怒降臨到自己身上。
突然間,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因為他看見了整整半個月都沒有露過面的沈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