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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冬事件》第10章 獵殺者的遊獵場
  在山間的別墅中,張發、馮春、李坤、趙亞軍四人依舊在聊著,長長的歐式餐桌上,擺滿了空酒瓶。

  紅酒、白酒、啤酒、預調酒......

  “你們家......怎......怎這多酒呢,乾喝也喝不完啊?”李坤舌頭有些發硬的問道。

  “這算啥,酒窖裡還一堆呢,喝吧,今兒大夥盡興!”張發笑著說道。

  “我聽過菜窖,第一次聽說酒還有窖......”喝多後的李坤,情緒逐漸穩定了,話也多了起來。

  這一句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

  哈哈......

  突然,大家都像觸電了一般,同時停止了笑聲,每個人都面露惶恐之色。

  趙亞軍座位離三人最遠,此刻他更是嚇得從椅子上摔了下來,連滾帶爬的向三人方向靠攏去。

  為什麽,究竟是為什麽......

  為什麽幾人的笑聲裡,還夾雜著一個嬰兒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急促尖銳的笑聲,像一根鋒利無比的針一般,刺痛著四人的耳膜。

  “樓上有人!”馮春畢竟曾經做過警察,此刻他的眼神變得堅毅起來,豹子般迅速起身朝二樓跑去,其他三人緊隨其後,也都接連上樓。

  這個別墅的二樓有六間臥室,南北各三間,中間是一條直的走廊。

  發出聲音的,是走廊盡頭靠北側的房間。

  “平時誰住這間房?”馮春問張發。

  “我家傭人,這不是你們來了嗎,有些事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就給她放了幾天假。”張發答道。

  “也就是說,現在這間房應該沒有人住才是,對吧?”馮春繼續說著。

  “嗯...”張發點頭答道。

  交談間四人已經到了房間門口,門半開著,但沒開燈。

  那嬰兒淒厲的笑聲,依舊沒有停歇,在漆黑的房間裡,讓人感覺頭皮發麻。

  站在隊伍最後面的張發,看到前面的趙亞軍正用左手撐著牆,渾身顫抖。

  馮春深吸一口氣,突然側身衝進房間,借著走廊的燈光,他迅速找到了臥室燈開關。

  “啪......”

  燈開了,笑聲是窗簾後面傳出來的,馮春緊接著一個箭步,竄到了窗口處,一伸手。

  “嘩啦...”窗簾被拉開。

  趙亞軍閉上了眼睛,他設想了太多種恐怖的畫面。

  “靠...”馮春輕聲罵了一句。

  原來,是一個觸碰就會發聲的布娃娃,倚放在窗台角落。

  可能是傭人走得急,沒關好窗,風一吹窗子開了,把這布娃娃夾在窗縫裡,布娃娃受到擠壓笑個不停。

  張發搶上前去,關好窗戶,拽出布娃娃,笑聲果然就停了。

  “這是我家傭人給孩子買的生日禮物,估計是忘了拿走了吧......”張發尷尬地解釋道。

  眾人哭笑不得......

  最近發生一些奇怪的事,搞得所有人人心惶惶,好在是一場虛驚,大家下樓回到餐桌前,繼續喝酒。

  “太他奶奶的嚇人了啊,對不住了各位,我自罰一杯!”張發說完,一仰頭灌下一杯白酒。

  “哈哈,不用客氣,沒事就好啊,不過馮春大哥這膽子可夠大的啊,佩服佩服。”虛驚一場,趙亞軍心裡自然高興,跟了一杯白酒。

  其他二人也不落人後,都喝光了面前杯子裡的白酒。

  “這酒怎有股臭味呢?”李坤皺皺眉嘀咕道。

  “這是醬香酒,你喝不慣也正常,咱們老家真不興這玩意兒。”馮春聞了聞自己杯子裡的味道解釋道。

  “哦......”李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好喝。”

  “對了,你們有滿倉的消息嗎,這孩子去北京上大學後,就跟我失去了聯系,寒暑假也不回家,後來把他媽也接走了,沒消息了。”趙亞軍突然想到這個問題,隨即問道。

  張發從兜裡掏出一盒煙,自己點了一顆,抽了一口,把火機放到煙盒上,用手輕輕一推,煙盒不偏不倚滑到坐在他左側的馮春面前。

  “不知道,我走後跟井口村就沒太多聯系了,這孩子今年也得......嗯......四十二三歲了吧。”張發說。

  馮春擺擺手,示意自己不抽煙,把煙遞給坐在他右手邊的趙亞軍,接著說道:“我也不知道,聽說考了個好大學嗎,這丁勇有點命兒啊,哈......”。

  意味深長的一聲乾笑。

  趙亞軍抽出一根點了火後,丟給坐在對面的李坤。

  李坤顯然沒有準備,竟沒接住,“啪嘰”火機和煙掉到了地上,他離開凳子,彎腰去撿。

  “我老覺得這一系列的事,跟丁勇兒子有關聯,等我回去托朋友打聽打聽他的下落,怎麽的也得有所防范。”馮春用右手摩挲著下巴的胡渣,說道。

  “哐當,哐當......”

  長餐桌突然劇烈的抖動起來,桌子邊緣的幾個空酒瓶,掉落下來,滾落到地毯上。

  “李坤叔,抽哪門子邪風啊你!”趙亞軍站起來,伸長著脖子,向對面探頭嗔道。

  “哐當......哐當......哐當......”

  趙亞軍的話非但沒有起作用,反而引來了一陣更劇烈的抖動。

  “不對!”

  馮春好像突然察覺到了什麽似的,迅速站起身,繞過餐桌,來到李坤的座位前,一手甩開他面前的椅子,俯下身去。

  只見李坤蜷縮在桌底,全身劇烈抖動,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雙眼上翻,面色血紅,嘴角開始溢出白沫......

  張發和趙亞軍此時也察覺出了異樣,連忙圍攏過來查看。

  突然,李坤停止了動作,定在那裡,如雕塑般,一動不動。

  “哐......”李坤的雙手,結結實實的落到了地板上。

  ............

  牆壁上的老式掛鍾,不應景的開始發出敲擊聲......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

  同一種音調,同樣的時間間隔,九次報時的敲擊聲,回蕩在大廳內。

  ............

  晚九點整,李坤在劇烈抽搐並口吐白沫後,停止了一切動作。

  身邊是散落一地的烤煙和一隻銅質火機......

  張發和趙亞軍傻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馮春把手指放到李坤的鼻孔位置,片刻後又連忙摸了摸李坤的脖頸處。隨後他突然站起身,拿起李坤用過的酒杯聞了聞,隨即皺起了眉頭。

  趙亞軍學著他的樣子,也拿起酒杯要裝模作樣地聞一下。

  “把它放下,有毒!”馮春大聲吼道。

  趙亞軍受到驚嚇,手一抖。

  “啪......”

  杯子掉落到地上,碎了......

  “你!......”馮春怒目圓睜,“算了......”此刻他沒有理由和時間,去責備一個毫不知情的人。

  “趕快打電話報警,快,快!”說完這句話,馮春又向四面八方扭頭張望,而後又連忙跑到了別墅房門的位置觀察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張發和趙亞軍,幽幽地說:“李坤已經確定死亡了,凶手在我們都不知情的情況下,把氰化鉀放入了他的酒杯裡。”

  “我們......該......該不會也中毒了吧......”張發連忙問道。

  “應該沒有,氰化鉀劇毒無比,一點點劑量足以致命,我們如果喝了恐怕現在也和他一樣了。”馮春指了指張發,說道。

  當年,馮春剛調去刑警隊後,接觸的第一個案件:銀礦村命案。

  當時凶手就是使用了氰化鉀,這東西獨特的氣味特別,絕對不會錯。

  “電話......我電話沒信號了......你......你們的呢......”趙亞軍慌忙說道。

  二人聽聞,連忙掏出手機查看,果然,也都顯示無信號。

  “張發,怎麽回事?”李坤問道。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張發無奈的拍手說道:“哦,對了,我剛買下下這片林地時,這地方確實手機信號非常弱,後來家裡傭人找來通訊公司的親戚,給我這裝了個什麽信號增強器,就掛在二樓剛才咱們去的那個臥室牆外面。”張發說道。

  “我平時都不來這裡住,這地方就是我買來玩兒的,感覺這裡景色優美,與世隔絕,養老應該還不錯。這不你們來了,得挑個僻靜點的地方,於是就選擇了這裡。”張發補充道。

  “看來是凶手事先在二樓,破壞了那個信號增強器,剛才我還一直在想,傭人冬天沒理由開窗戶,還忘了關嚴。”張發說到這裡突然眼睛一亮,繼續說道:

  “我想凶手此刻一定還藏匿在這間房子的某個角落, 因為我發現一樓門窗都是在裡面鎖好的,凶手一定沒有離開過這間房子,而且我敢斷定,此刻他一定在一樓!”

  “二樓......二樓窗戶剛才不是開了嗎,凶手會不會就在那時候逃走了?”張發連忙問道。

  “一定不會,首先,趙亞軍來以後,我們從沒離開過一樓,凶手想下毒,他的時機在哪裡?其次氰化鉀服用後幾分鍾內人就會抽搐死亡,咱們在樓上耽擱了那麽久,凶手如果是提前下毒跳窗逃逸的話,那李坤上樓之前早就毒發身亡了。”

  說到這,馮春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所以,隻有一種可能,凶手破壞信號增強器後,故意不關好窗子,然後迅速躲在其他的房間裡,等風推開窗戶,製造娃娃的笑聲,他知道我們勢必會進房間查看,凶手趁機出來,偷偷往李坤的酒裡添加了氯化鉀,然後又悄無聲息地藏匿了起來。”

  嚴絲合縫的推理,讓張發和趙亞軍聽得頭皮發麻,這個人真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馮春嗎......

  真是天生乾警察的材料,命運真的挺能捉弄人,如此思維縝密的一個人,如此適合自己的職業,促使他們結合到一起的竟然是背叛。

  真的是堪稱一出人間喜劇。

  什麽是絕對的對,什麽又是純粹的錯,誰又能分得清楚......

  馮春他說對了,凶手此刻還在這棟別墅裡,在窺探他的下一個獵物。

  一場殘酷的獵殺,就要開始了。

  而這裡已經成為了他的遊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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