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羽翼劃過天空,等到降落時,碧海藍天就已經變成了略顯陰冷的小雨。
程揚用力舒展身體,拖著自己不大的小行李箱往機場外走去。拖系統的福,他現在說得一口流利的日語,要不是高大的身材和霓虹人不符,恐怕沒有人會懷疑他是外國人。
直到剛剛他才知道,郭槿和衾楚到底給他準備了什麽樣的“禮物”。
要知道對於男孩最好的禮物,莫過於紙片人老婆和遊戲大禮包了,所以郭槿送程揚的禮物叫“BONES”,衾楚送程揚的禮物叫“”。
翻譯一下,就是“骨頭社”和“萬代南夢宮”。
程揚驚呆了,這就是富婆的世界嗎?
且不說她們怎麽把這兩家有著非常好口碑和眾多忠實擁躉的公司收購到手的,就算程揚接受了這個禮物也沒用啊!
他隻是個小白臉,獨自指揮兩家這樣的大公司怎麽可能!他哪有這樣的能力?
雖然衾楚和郭槿可能並不在乎他把兩家公司給敗家倒閉了,但程揚在乎啊!
曾幾何時,他也是兩家公司作品的粉絲,看完《野良神》、《靈能百分百》就去玩《異度之刃》,要是真的讓這樣的公司毀在自己手中,那豈不是千古罪人?
而且,他也沒時間蒞臨兩家公司“指導工作”。
小雨的東京是深灰色的,行人匆匆忙忙,與程揚慢悠悠的態度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下了電車,緩慢渡步在這座全世界第二大的城市之中,周邊全是鋼鐵森林,卻又偶爾能看見很多複古的東西。現代和古典交織,可以說融洽相處,又可以說突兀。
順便一提,第一大的城市是紐約。
.....
程揚知道自己漫無目的,他漫步在澀谷的街頭,累了以後才慢悠悠的去往他預定在銀座最頂層的酒店。
他就像路邊隨處可見的遊客,靜靜打量這座他腦海裡早已勾勒出輪廓的城市。
美國著名的人類學家魯斯・本尼迪克特在他被譽為“現代霓虹學鼻祖”的《菊與刀》中對這個國家有著一段很出名的描述。
“霓虹人極度好戰又極度溫和,極度黷武又極度愛美,極度粗魯傲慢又極度彬彬有禮,極度死板又極度靈活,極度恭順又極度討厭被使喚,極度忠誠又極度反叛,極度勇敢又極度膽小,極度保守而又極度喜歡新事物。”
前世他那些僅僅去過霓虹旅遊的朋友皆對這個國家感官良好,而在霓虹留學的朋友往往覺得還是國內好,可問他們什麽時候回國的時候得到的回答總是“短期不會”。
程揚認為,一座城市的建築總能體現出建造他的民族是什麽樣子,現在,他終於可以自己去了解這座城市了。
這裡他有太多想去的地方。
宅男聖地秋葉原,《言葉之庭》中的新宿禦苑,淺草不遠的情侶旅館,天空樹頂的觀景台,《東京愛情故事》中的梅津寺町....當然,最後一個並不在東京,而是在離這裡四百多公裡外的四國島。
“明明自己有那麽多女孩自己居然要一個人‘旅行’...”
程揚自嘲的笑了笑又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在東京留學的堂妹,或許可以聯系她讓她陪我逛一逛?
搖搖頭,他又把這個想法拋諸腦後,他是來赴約的,可不是真正的遊客,要是牽連到表妹怎麽辦?
“程君?”
熟悉又陌生的女聲傳來,程揚扭過頭,發現是交流會時認識的女孩,武藤純子。
“啊!是純子醬啊!”
程揚露出笑容,揮手和她打招呼。
“程君真的是你!”
純子興奮的蹦蹦跳跳過來,
手裡還提著一個小提琴箱:“你怎麽會來霓虹?”“有一些事情吧。”
程揚含糊其詞,又轉移話題:“不過也可以算是來旅遊的。”
“原來是這樣....”
純子點點頭,欲言又止,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
“純子醬,你要去哪嗎?”
程揚率先開口,霓虹人的日常交談中,如果偶然相遇的兩個人突然問對方的去向,那就是一種告別的暗示,回答或者不回答都不要緊,之後大家都會自覺的分開。
他鄉遇故知固然開心,可程揚也沒有拉著純子去喝一杯的意思。
“啊...那個...我準備回家了。”
純子把小提琴放在身後,旋轉著腳尖。
“那你快走吧,晚了的話要趕不上電車。”程揚和善的笑了笑:“我也要去預定的酒店了。”
他對她揮揮手,邁開腳步卻被扯住了衣袖,純子好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開口。
“程君...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
程揚帶著純子回了酒店....別誤會!純子想要說事情,可街邊的店鋪都接近打烊,他們可沒法隨便找個便利店啥的就聊天。
她今天打扮得很精致,卻沒有刻意裝嫩成JK之類的樣子,在霓虹如果你不是真的JK而又穿JK裝上街的話,很容易被認為是出來援交的,會被怪蜀黍搭訕。
“打擾了。”
純子跟著程揚走進他預定的酒店房間,拘謹的站在一邊。
“純子醬,隨便坐吧,就像在華夏的時候一樣。”
程揚把行李箱放在一邊,打開燈又拉開窗簾,坐到酒店的小茶幾邊上。
“我不是霓虹人,你也不用講太多禮儀。”
純子點點頭, 坐到他對面,表情嚴肅。
“那我就直接說了,程君。”
這會她用的是中文:“我想要你假扮我――”
程揚聽到這裡咽了咽口水,不會是那麽狗血的劇情吧?!他已經腦補了20集的電視劇,連最後是假戲真做還是拿錢走人都想好了。
“――父親。”
純子說完後半句,程揚差點一口水噴出去,怎麽就不按套路出牌?
“父...父親?純子醬你不是開玩笑吧?我看上去還沒你大,怎麽當你父親?”
“我解釋的,把程君說成是我的繼父。”
純子大腿不斷摩擦,臉頰緋紅,看得出來她也很難為情。
後續的事情就很正常了,純子有一個追求者,她一直用“我父親不同意我們”的理由搪塞他,直到最近她的追求者終於忍不住了,想當面和她父親對峙。
純子哪裡敢真的和父親說?正苦惱的時候就遇到程揚了。
“真的沒問題嗎?”
程揚倒是沒有拒絕,隻是不安的問道。純子用免費的陪玩+導遊作為交換,同時還答應介紹她的朋友十塊錢給程揚認識,他沒理由不答應。
“沒問題的!等我消息!”
純子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然後走了。
留下程揚一個人陷入沉思。
之後就是洗漱睡覺。
“路鳴澤....我已經來了....應該不用再勞煩我跑到福島去了吧?”
他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盯著天花板喃喃道。
程揚來到這座巨大鋼鐵森林的第一個夜晚,窗外的雨越來越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