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出自，太宰治《人間失格》。

程揚看過這本書，卻沒有看下去，他覺得，和東吾圭野懸疑小說中的絲絲相扣、川端康成愛情小說中的觸動人心、村上村樹小說中的輕盈相比，《人間失格》太過沉重，太過矯情。

就連他這樣矯情的人都受不了。

可這真的是某些霓虹人的縮影，極少社交、討厭讓別人幫忙、不想給別人添麻煩.....最後一個人孤獨的死去，結束這平凡又無趣的一聲。

霓虹的自殺率居高不下，和這種心態也不無關系。

所以，就算是災難之中，程揚所在這棟大樓之中的絕大多數人都選擇“我不管你，你也別來管我”這樣的消極做法。

只是這一刻，這樣的態度仿佛改變了。

程揚出神的聽著葉蓁蓁彈得鋼琴曲，這首歌他隻給她在某個午後玩鬧著唱過一次，沒想到她不僅記住了，還扒了鋼琴譜。

(BGM:《小さな戀のうた(小小戀歌)》—新垣結衣)

沒有人演唱，可歡快的氣氛還是忍不住跳出來，就好像一個活潑好動的女孩在你面前蹦蹦跳跳，可愛又充滿活力。

這樣壓抑的氣氛中，程揚仿佛看到天使降臨到他身邊。

幸存的人們都豎起耳朵聽著音樂，還有一些人怔怔的走出房門，然後流下淚來。

每個人都有掛念的人啊！就算說著“再也不會再愛了”、“就讓我一個人這樣吧”、“別管我了”，心裡還是會有值得掛念的人啊。

也許是少年時暗戀的女孩，也許是小時候鄰居的青梅竹馬，甚至是只有在網絡上才能看到的偶像、紙片人。

正是因為有這些人，才會不至於一個人在黑暗中失去所有希望啊。

中村結衣隨著歌聲哼唱，之後更是跟著舞動起身體來，動作很笨拙，可讓在場除了程揚以外的其他人都沉默下來。

音樂，有些時候就是能激勵人心，消除隔閡的東西。

音樂結束，沒有再響起。

程揚微微躬身向他們告別，轉身就朝樓上走去。

“等一下！程桑！”

環本飛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是‘女帝’吧?是她沒錯吧?她就在樓上！”

“不好意思，環本小姐你認錯了。”

程揚矢口否認，不想和她過多糾纏。

“不會錯的！”

環本飛鳥沒有絲毫松手的意思，整個人就像被點燃了什麽東西一樣，雙眼發光:“我是她的超級粉絲！她的歌聲什麽時候我都會記得！不會錯的！”

程揚無奈，姐姐這都什麽時候了，你竟然還有心情追星?況且葉蓁蓁根本就沒唱歌好嗎?她只是彈了下鋼琴，還錯了好幾個音，這你都能聽出來?

“程桑，能讓我見她一面嗎?就一面！”

“......”

程揚沒有回答。

“程桑，我也想見一下，剛剛彈琴的人。”中村結衣也走過來，柔聲說道:“或許您一直死守著樓上的房間就是因為那個人，但她用琴聲表明了決心，您也聽出來了不是嗎?”

程揚沒有再急著拒絕，而是禮貌的說了一句:“請稍等一下。”

然後獨自上樓。

一打開門，葉蓁蓁就撲到他身上，像樹袋熊一樣掛著。

“嘻嘻，我彈得怎麽樣?”

程揚抱著她朝裡面走去，然後把她放在沙發上。

“又任性了！”

程揚語氣說是埋怨，倒不如說是對女孩任性的無奈。

“我不是小孩子啦！”

葉蓁蓁不滿的說道:“那天撿了頭髮之後我就一直在想，這種時候我能做點什麽，

後來我才發現，好像除了唱歌和彈琴，我在這裡什麽也做不了。”“可我又怕你教訓我，所以只有等你剛才出去了才敢試一下。”

程揚彈了她小腦瓜一下:“說的就像我現在不能教訓你似的，我有那麽可怕嗎?我是你男朋友。”

“可你也是我製作人啊！那個魔鬼！”

葉蓁蓁誇張的比劃了一下。

程揚歎了一口氣，起身把門關上，又坐會她面前。

葉蓁蓁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不生氣啦?”

“我一直就沒生氣過啊。”

程揚笑了:“彈琴就彈琴吧，要是想唱歌也可以，有我保護你，想幹什麽都可以。”

葉蓁蓁聽到這句話也是眉開眼笑，抱著他“吧唧”親了一口:“程揚你真好！”

推開葉蓁蓁，程揚擦掉臉上的口水，正色道:“有你的兩個粉絲想要見你，你怎麽看?”

“誰啊?”

葉蓁蓁明顯猶豫:“我...還是算了吧。”

“一個好像是霓虹的小明星，還有一個就是之前門外吹口琴那個人。”

程揚解釋道:“不想見就算了，我和她們去說。”

“等一下！”

葉蓁蓁聽到有之前讓她很好奇的那個吹口琴的人，瞬間改了注意:“好吧，我同意！”

轉念一想覺得這樣架子太大，不禮貌又補充道:“我和你一起下去吧。”

程揚點頭，都這種時候了，他不可能還把葉蓁蓁藏著，那是掩耳盜鈴。

“帶上口罩。 ”

程揚囑咐了一句，走到門口等她。

葉蓁蓁披上一件風衣，乖乖聽話戴好口罩，兩人一起走出房門，這也是這幾天她第一次走出來。

兩人一起從消防通道下樓，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十幾個人現在只剩下三四個，其他的都已經不見應該是會自己的屋子去了。

中村結衣和環本飛鳥是剩下的人之二，她們還在忠實的等候。

見到兩人下樓，臉上都露出驚喜的神色。

“初次見面！你好！我叫環本飛鳥！”

環本飛鳥身體僵硬，就像小學生一樣猛的鞠躬九十度，嚇了葉蓁蓁一跳。

“你好，我叫程夫人。”

葉蓁蓁用中文說了這三個字，讓幾個霓虹人都以為她就叫這個名字。

程揚不由得感歎她的惡趣味。

“你別那麽緊張！”

葉蓁蓁輕輕扶起環本飛鳥，然後說:“啊！你頭髮好滑呀！是怎麽做到的?”

一瞬間，環本飛鳥就被征服了，就好像學校高高在上的女神突然找你約會，巨大的驚喜和不可思議讓她暈乎乎的。

中村結衣也自我介紹了一遍，但是沒有像環本飛鳥一樣花癡。

程揚和她並肩站立，看著葉蓁蓁如何用那樣的魅力征服和她差不多大的女生。

“真好啊！”

中村結衣忍不住輕輕感歎了一句。

“中村桑....我能叫你結衣嗎?”

程揚突然說道。

中村結衣點頭:“沒問題，我很榮幸。”

“結衣，我就直說了。”

程揚頓了一下:“你想成為霓虹的英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