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鈴聲響起,大廳裡的樂團成員都停止了說話。大廳中央的水晶吊燈亮起,男女們帶著自己的舞伴,走入舞池,不想跳舞或者無關的人就要退到一邊。
音樂響起,男女們隨著音符起舞。
“是探戈啊!你的強項。”
程揚一邊感歎著,一邊把他提前準備好的暖寶寶遞給衾楚。
正在因為生理期腹痛的衾楚接過暖寶寶,突然對自己的情侶刮目相看:“可以啊兄弟,怎麽突然學得那麽暖男了。”
“基本操作,勿6。”
程揚得意的回答,然後拉著她的手,把暖寶寶和手一起放在她的小腹上。
從其他角度來看的話,就像電視裡的懷孕廣告一樣,丈夫撫摸著妻子的小腹,兩人目光相對,露出幸福的笑容。
他們都沒有看見,就在他們身後不遠的地方,剛才來搭訕衾楚的那個白人男子死死的盯著他們,準確的說是盯著程揚,手中刀叉狠狠地將龍蝦大卸八塊,就好像龍蝦就是程揚似的。
“傑裡德,我們去跳舞吧。”
他的女伴是一個華夏女子,他的未婚妻,此刻正擔心的看著自己未婚夫。
“親愛的,先不急!讓我想想怎麽樣懲罰這個男人!”
傑裡德讓未婚妻稍安勿躁,垂下目光掩飾熊熊的怒火,他是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看重忠貞和誓言。
“需要我幫忙嗎?”
他的未婚妻歪頭看著他,她了解這個人,他認定的事情就不會改變,而且說到做到,此刻他盯上了那個男人,就一定要達成目的。
“親愛的,幫我個忙!”
傑裡德按住未婚妻的肩膀,湊過去在她耳邊說了什麽。
.....
“哦哦!還真是專業!他們居然還交換舞伴!這可是標準歐式宮廷舞會的傳統!”
程揚站在旁邊為舞池中的男女們鼓掌,止不住的躍躍欲試,但照顧衾楚才是最大的事情,此刻他也不過想挑起一個話題,讓兩人不是那麽沉悶。
衾楚白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兩人又陷入沉默。
“先生,能請你跳一支舞嗎?”
突然一個柔和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程揚轉過頭去,看見一個清秀的短發女孩。
程揚剛想拒絕,衾楚就開口了。
“去吧,我看你也憋得挺難受。”
“可是你沒問題吧?”
程揚還是擔心她。
“這隻是生理期,死不了!”
衾楚直翻白眼,她都不清楚今晚翻了多少次白眼了。
這之後,程揚才紳士的搭住短發女孩的手,兩人進入舞池。
說實話,程揚的探戈技術隻能說是“會跳”,絕對算不上精通,因為天賦的加持看上去有那麽一點專業。
如果說得好,“人菜癮大”。程揚不知為何,超級喜歡跳交際舞,前世甚至有拉著衾楚混入大爺大媽之中的經歷,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這種正式的場合跳舞。
剛開始的時候還好好的,程揚能引導著這個看上去不是很熟練的短發女孩安穩的跳舞,但是在一個回旋之後,事情發生了變化。
女孩就如同打開了某種開關,時不時會踩到他的腳,或者自己馬上隨時有跌倒的姿態,甚至身體會往他懷裡撲。
程揚費盡心思才維持好兩人之間的距離。
探戈雖然是男女雙方擁抱,男方手放女方腰間,女方手放男方肩膀這樣親密的姿勢,但實際上兩人之間還是有一定空隙的,要是緊緊貼在一起,就不叫跳舞,叫騷擾了。
就是為了避免這樣,程揚才如此艱難。
“你叫什麽名字?”
程揚試圖通過說話緩解女孩的緊張。
“蔣灩明。”
女孩聲音小得就像蚊子。
“好名字,灩灩隨波千萬裡,何處春江無月明。”程揚讚歎道。
“謝...謝謝。”女孩好像更緊張了。
“這首曲子聽起來好熟悉。”
“Por Una Cabeza,中文名《只差一步》,阿根廷舞王卡洛斯的作品,在好多作品裡出現過。”
“我想起來了!《聞香識女人》。”
“還有《金太郎的幸福生活》。”
“.....”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跳舞看上去就沒那麽糟糕了。
場下的衾楚一直注意著自己男朋友,又看見之前搭訕過她的傑裡德也死死的盯著程揚或者說他的舞伴,不由得皺起眉頭。
“你是個好人...可是...”蔣灩明小聲說道。
“可是什麽?”
程揚沒有聽清。
就在這個時候,衾楚猛然站起,在舞池邊緣高高舉起手臂,抬起一條腿,停住。
這是一個經典的芭蕾起手式,如同天鵝死去,美得驚人心顫。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在晚禮服和生理期雙重的壓迫下做出這個動作。
她獨自起舞,標準的探戈,剛勁有力。她旋轉著,沿著一條筆直的路線切入舞池,直指程揚。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為她讓開一條路,就好像一把尖刀把舞池切成兩半。
蔣灩明剛想做什麽,就被衾楚充滿殺死的眼神震懾住了,值得松開程揚的手,將他推進衾楚手裡。
衾楚的手搭上程揚的瞬間,舞曲邁入高潮段落,真正華麗的舞蹈,這才開始。
在跳舞這件事上,程揚從未如此“爽”過,他們兩人配合默契,奔放自如,就像配合演練了多年,衾楚裙擺飛舞,讓人眼花繚亂。
“你怎麽進來了?”
程揚擔心的問衾楚,兩人不必刻意保持距離,所以看上去更親密。
“來救你啊!蠢貨!”
衾楚又雙琢慫謊郟骸耙俏以諭硪壞閽勖薔鴕幌扇頌耍
“蛤?”
程揚一愣,手腳上的動作卻沒停下。
“那個女的應該是受人指使特意找上你的。”
衾楚眼神示意他,舞池外蔣灩明已經回到傑裡德身邊,她就是他的未婚妻。
程揚摟著衾楚旋轉180度,正好能讓自己看清楚那邊,不由得一陣惡寒。
“這...玩戰術的人心都髒。”
他沒有想到這種全是“自己人”的場合都能被套路。
“你不想想別人為什麽會要搞你?”
“也許是嫉妒你的美貌?”
“你看他們倆的動作,是不是和我們差不多?”
“好像是...怎麽了?”
“笨啊!人家擺明是情侶,男的來搭訕我,女的來找你跳舞,說不是故意的我都不信!”
程揚沒話說了,他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或許這就是樹大招風吧。
“曲終,我將旋轉3600度,拉好我!”
“會不會太拚了?”
“少給老娘廢話!”
根本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他隻能拉好衾楚,後者按著他的掌心開始旋轉,在其他人都停下來的的時候,裙擺飛揚,鞋跟擊打地面的聲音組成一連串快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一瞬間她無論用柴可夫斯基筆下的“天鵝之死”,還是用巫山神女在高唐雲散天下的絕唱來形容,都不過分!
....
掌聲如同暴風雨一般響起,每個人都對他們讚歎不已,程揚一一回應,手卻握得更緊了,美人恩重,無以為報。
他們退回剛才的位置,程揚不斷獻著殷勤,就像一條舔狗一樣,舔到最後應有盡有。
傑裡德終於看不下去,把刀叉往桌子上死死一拍,雄赳赳氣昂昂的走過來扯起他的衣領。
“你幹什麽?”
程揚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搞懵了。
“你!這個無恥下流的男人!”
傑裡德大喊:“你居然背叛了葉灼華!和其他女的那麽親密!我要替她討一個公道!”
程揚:“ ”
大廳安靜下來,所有人齊刷刷的望了過來。
程揚看著這個滿臉都寫著“我是葉灼華粉絲”的男人,終於知道為什麽要搞自己了。
“兄弟,這是個誤會...”
“誤會個屁!”
傑裡德怒吼,朝著他左臉就是突然一拳。
其他人目瞪口呆長大了嘴巴,衾楚則是“噗嗤”一下幸災樂禍笑開了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