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弄鍵盤，打開攝像頭自帶的美顏，又覺得太假，把美顏程度調低了一檔。

　　對著麥克風試了兩下，覺得不滿意，於是打開了聲卡，重新試了一遍，這回滿意了。

　　登錄湖蝶給的帳號，進入自己號碼為“4396777”的直播間，沒有改任何的東西，開始直播。

　　今天隻是試播，沒有人給他推廣和假熱度，所以過了十分鍾，依然一條彈幕都沒有。

　　程揚開始覺得無聊，於是關掉了直播。

　　拿出手機，沒有人找他，給蘇夢發了條微信問她在幹嘛，許久沒有回復。另一個“告白大作戰”的討論組裡，郭槿正井然有序的安排工作和回報她的進度。

　　真是可靠，程揚感歎一句。

　　打開系統，板面千篇一律，甚至沒有事件任務出現。

　　明明那麽盛大的事情，自己內心居然沒有一點渴望嗎?還是說已經覺得十拿九穩，不需要了?

　　程揚走到窗邊，吹著晚風。

　　明明這是足以銘刻進少年時光的青春，應該熱血澎湃，充滿溫柔、感動、奔跑、呐喊還有其他的什麽東西。

　　結果自己就像一個扶不上牆的焉小孩，看別人為自己努力，自己躲在牆角自抱自泣。

　　那麽長時間，自己居然沒有一丁點長進，程揚嘲諷著自己，坐回到電腦前。

　　說著還沒關掉的直播頁面，開始在“飛魚直播”，裡逛了起來。

　　進入熟悉的遊戲區，還有幾個熟悉的主播，看了一會，老套的節目效果讓他很快失去了興趣。

　　點開娛樂區，這個時候還沒有人播戶外，全部都是白花花的萘子。

　　排名前列的幾個主播都帶著一個“【湖蝶新秀】”的標簽，程揚這才想起，現在由湖蝶策劃的很一檔選女團偶像的綜藝在網絡上很火。

　　而在節目間隙要求參加節目的練習生們在“飛魚”直播，算是雙向推廣。

　　順著瀏覽一圈，程揚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第一排第四個――“【湖蝶新秀】葉灼華”。

　　也就是隻與程揚有幾天交情的年少喜歡――葉蓁蓁。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這句詩很出名，而它的第二句則是“桃之夭夭，其葉蓁蓁”。

　　原來，她的名字出自這裡。

　　程揚感慨看著身穿粉色兔子睡衣的葉蓁蓁做手工，全程自閉直播沒有交流。

　　像她這樣的播法，居然也能第四?

　　程揚又把帶著“湖蝶新秀”標簽的直播間都看了一遍，發出感歎。

　　果然，男人都是只看臉的狗東西。

　　葉蓁蓁很漂亮，比其他所有的競爭者都漂亮，就算自閉吸引了一大堆顏粉。

　　鬼使神差的，程揚給她發了一條微信:“我在看你直播。”

　　直播畫面有延遲，但是屏幕上葉蓁蓁還是很快拿出了手機，看了一眼之後，露出些許慌亂，然後很快又鎮定下來，沒有回復，反而看著攝像頭，好像用眼神警告“你不要亂來。”

　　程揚則是笑出聲。

　　他這回直接打彈幕說“你覺得我是不是渣男?”

　　這樣奇怪的彈幕淹沒在滿屏彈幕中絲毫不起眼，沒有濺起一丁點水花。

　　葉蓁蓁卻是皺起眉頭，拿出手機。

　　程揚手機收到一條回信:“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一個女孩正在幫我策劃向另一個女孩告白，而我毫無感想，正在看你直播。”

　　“你說，我是不是我渣男。”

　　程揚手指在手機上快速點擊。

　　直播畫面上的葉蓁蓁直接皺起眉頭，他又收到回信:

　　“是”

　　“惡心”

　　“我也覺得。”

　　程揚回復。

　　“你之前不是這樣的。”

　　“是你不了解我，我就是這樣的。”

　　葉蓁蓁看上去有些難過，第一次在直播中開口。

　　“程揚...”

　　說完，她又搖了搖頭，放下手機，看上去沒有回復的欲望了。

　　彈幕卻是因為她這一句“程揚”直接炸開了花。

　　無數人都在刷“主播說話了！”“真好聽！”“晨陽是誰?”“沒錯正是在下！”“晨陽陳陽陳洋陳楊城陽.....”，偶爾有人還能打對他的名字。

　　程揚看了一會，覺得自己又做傻事，最後給葉蓁蓁發了一句“對不起，打擾你了。”

　　結果還沒點擊發送，葉蓁蓁的語音通話就打了過來。

　　“喂，程揚，是我。”

　　“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程揚聽著這久違的聲音，苦笑了一下，自己居然又讓別人為自己擔心了。

　　他對著手機說道:“沒什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你在直播吧，別管我了，我沒事的。”

　　說完程揚就準備掛斷，但是葉蓁蓁嚴厲的語氣傳來:“不許掛！”

　　“程揚，你當我是朋友嗎?每次都那麽自以為是！”

　　“上次也是自作主張帶走我，這次也是，突然說一堆奇怪的話又想拍拍屁股走人。”

　　“這樣不負責任的做法真的太差勁了！”

　　程揚沉默，原來自己是這樣的人。

　　葉蓁蓁語氣軟了下來:“別再這麽自私了好嗎?”

　　“有什麽事情有什麽問題，要說出來啊，自己憋在心裡，自以為是的做事，這樣好嗎?”

　　“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朋友?”

　　程揚聲音有些顫抖:“謝謝。”

　　他沉默了幾秒，開口道:“就是我剛才發給你的那樣，你覺得我是渣男嗎?”

　　“是！”

　　葉蓁蓁回答的斬釘截鐵。

　　“還真是不留情面啊。”

　　程揚苦笑。

　　“我覺得我很貪心，享受和一個女孩曖昧並且正準備向她告白，但是另一個女孩明明認識不久，我卻覺得我離不開她，想要她也在我身邊。”

　　“我該怎麽辦?蓁蓁。”

　　電話那頭的葉蓁蓁許久沒有回話，程揚也就靜靜等著。

　　許久，葉蓁蓁開口，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擔心。

　　“是音樂節上那個女孩子吧?她和你一個大學?真巧啊。”

　　“說實話，我不知道。”

　　“我覺得你是錯的，是渣男，所以請不要把這種渣男問題交給我這個戀愛都沒有過的小女生。”

　　“不過，我覺得你自己不要後悔就行了。”

　　程揚聽到這個回答笑了笑，然後說:“謝謝你，蓁蓁，雖然你沒說什麽，但我好過多了。”

　　“別，渣男，噫好惡心，待會就刪好友！”

　　“....”

　　“開玩笑的，你好自為之，跟著自己的心走吧，我掛了，拜拜。”

　　“謝謝。 ”

　　程揚對已經掛掉的電話輕輕說道。

　　直播間裡，節奏已經炸了，無論是“帶我走”還是“渣男”亦或是“沒談過戀愛的小女生”都足以勾起隻玩真實的網友們的好奇心。

　　彈幕密集到看不清葉蓁蓁的模樣。

　　很快葉蓁蓁下播，程揚又站到窗台邊，先是撥通郭槿電話。

　　“郭槿，我有一個請求。”

　　“什麽?說吧。”

　　電話那邊郭槿心情聽起來很不錯。

　　“我是一個渣男，所以我想全都要！所以，請你之後也繼續在我身邊！”

　　“什麽?你腦子瓦特了吧?”

　　程揚沒有解釋，掛了電話，又打給蘇夢。

　　“喂，怎麽了，那麽晚還打電話?”

　　那邊傳來蘇夢溫柔又略帶關心的聲音。

　　“蘇夢，我喜歡你，所以，等著我的告白！”

　　“.....”

　　蘇夢似乎受到了驚嚇，沒能發出聲音。

　　程揚也沒有管，再次掛斷了電話。

　　葉蓁蓁說的對，跟著自己的心走，糾結那麽多幹什麽！

　　既然都已經當渣男了，那麽還想什麽對錯，我全都要就行了！

　　程揚轉身，看到自己的室友們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共同發出感歎:

　　“程揚..你...牛啤酒啊！”

　　……

　　月上中天，皎潔溫柔。

　　倒懸的星河下是樹影斑駁，靜謐中唯有蟬鳴。

　　這樣的夜晚，攪動了兩位少女的心，即便入眠，無法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