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的某一天深夜,一個被詛咒的嬰兒出生了。
為什麽要說他是被詛咒的呢?
因為,他一生下來,就沒有雙眼。
不,準確的說,他一生下來,雙眼就看不到任何事物,他的眼仁中從來就沒有過焦距。
最重要的是,他出生的時候,渾身是血,不僅染紅了整片的床單,也把自己給染成了鮮豔的顏色。
是的,難產了。
他的出生可謂算是驚天動地了,那一夜的場景可多人可能都想到了。
狂風、暴雨、雷鳴,從來都沒有停止過。
大自然好像要在卑微的人類面前再一次展示它強大的力量,憤怒、狂暴、滔天的怒火好像如同火山噴發一樣,要把所有的一切都焚燒殆盡,把所有的活著的生命都摧毀。
驚雷威懾著萬物生靈,用他無比高高在上的目光睥睨這這芸芸眾生。
“嘭”
柳洞寺旁邊,一顆數十米高大的樹木被擊雷擊攔腰斬斷,碎木塊一直飛到數百米外的地方,打碎了山腳鄰居的房屋玻璃,也嚇住了所有人,只能顫抖的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嘴角還在不住的祈禱,期望這種該死的惡劣天氣能夠結束。
當清晨的一絲陽光揮灑到柳洞寺的時候,坐在屋外的中年男人也松了口氣,握緊的雙手,終於松開了,起身站立,蒲團處早已皺巴巴的了。
或許,昨夜的雨水太大了吧!
他拍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保持著輕松的面孔,然後露出開心的笑容,大步向著屋內走去。
“哆~!”
拉開門,產婆早已處理好了一切,包括流了一地的鮮血,只不過那深紅的抹布和紅色的盆水卻早已暴露了一切。
“阿娜達,看,是個男孩!”
躺在床上的婦人雖然臉色極為蒼白,但是臉上洋溢的笑意是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了的,發自內心。
因為她懷中抱著的,是她好不容易在生下來的孩子,是屬於她最重要的存在。
中年從婦人手裡接過嬰兒,臉上也是很開心的笑著,抱了一會兒之後,他又把嬰兒放在了婦人身邊,讓她一睜眼就可以看到。
“給我們的孩子起一個名字吧,阿娜達!”
看著臉上帶著母性光輝的妻子,大漢想了想,然後說道。
“夏生,柳洞夏生,你覺得怎麽樣?”大漢對著自己的妻子說道,“他是在盛夏出生的。”
妻子白了自家丈夫一樣,也沒有反駁,然後又從被子裡伸出柔弱的手臂,輕輕的在兒子身上撫摸,“夏生,孩子,從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做柳洞夏生了。”
過了一小會兒,中年男人走出了屋子,他知道妻子需要休息,如今的她,太虛弱了。
“柳洞大人,夫人已經睡下了。”
片刻之後,有下人靠近匍匐著稟告。
被叫做柳洞大人的中年人沒有回答,只是征征的望著被雷電劈成碎片的大樹默默不語,眼睛裡流露著一種名為心事的情緒在彌漫。
下人偷偷的抬起了一點目光,然後又自己恭敬的退下去了。
從始至終,中年人都沒有出聲。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這片土地上就多了很多不可掌控的東西。
比如,魔術師。
中年人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發現,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甚至可以追溯到上個世紀,他和他父親、他爺爺都沒有出生之前。
在他們沒有出現之前,這片土地一直都是由他們這些法師、驅魔師,或者也可以說是陰陽師所統治者的。
不說威名赫赫,也可以說是名鎮一方。
尤其是像他這種有傳承的法師,
更是很多大人物的座上賓,甚至連一些掌權的重要官員都得對他們搖頭乞憐。畢竟他們可是有法力的人,一些怨靈、妖怪等都需要他們來消滅。
也是是物極必反,也或許是已經進入了文明社會,很多古老的力量都不得不在這個世界退縮,乃至消亡,這才讓一些外來的入侵者佔據了半壁江山。
不,說是半壁江山,或許還太高看了自己。
如今的這片土地,法師已經是老古板了,這塊土地上的統治者,已經變為了魔術師。
而他們,有時候為了把傳承繼承下去,不得不依附於他們才可以生活,畢竟他們除了驅除怨靈的本事,什麽也不會乾。
甚至有一些人已經打定主意,另謀生路,毅然決然的放棄曾經的堅持,走向普通人的生活。
也有一些人不甘心,他們要反抗,要爭奪資源,和魔術師發生戰鬥,從結果來看,他們是失敗了。
不過,他們這些法師們也並不是沒有魚死網破的勇氣,所以,在很久之前,不知達成了什麽協議,互相不干涉的在這片土地上生存了下來。
而柳洞寺,就是為數不多,一直流傳下來的寺廟。
也是舊有勢力之一。
虎死余威在,就算是逐年在走下坡路,但是多年的底蘊已經支持著柳洞寺的日常運轉,也還算是過得去。
但是,他擔心的是,在自己老去之後,自己的兒子後代能不能守住這裡,不讓這曾經的傳承斷絕。
...........
詛咒嗎?
幾天后,關於柳洞寺出生了一個受到詛咒的嬰兒的事情已經傳遍了附近,雖然沒有到人盡皆知的地步,但也是附近人們閑聞趣事的重要話題了。
不會哭泣的嬰兒?
天生不能視物?
呵呵!
我的兒子不需要別人來指手畫腳。
中年人眼神閃過一絲陰鷙,那是屬於被壓抑已久的憤怒所爆發的前兆,好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
“今晚,所有人和我一起行動。”
“是!”
寂靜無人的房間,大漢對著空曠的周圍吩咐道,只見他話語剛落,十幾道黑影就從房梁等處一閃而過,衝入黑夜,朝著早已鎖定的目的地而去。
一轉眼,數年過去了,曾經關於詛咒的事情已經差不多隻存在了回憶之中,再也沒有人提及,好像就是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只不過,在柳洞夏生的學校生活中,仍就時不時的有人對他露出憎惡的眼光,畢竟小孩總是會被大人的觀念所影響,但攝於柳洞寺這個龐然大物,很多人也只是背後裡嚼舌根而已,當著柳洞夏生的面,他們是決計不敢這樣議論的。
相反,如果夏生有什麽要做什麽的話, 很多人都不敢反對,甚至老師反而會主動幫助她,狗腿十足,異常恭敬。
被詛咒的小孩!
這是柳洞夏生聽到別人對他的稱呼。
他不在乎,多少歲的人了,還在乎一群小屁孩的話,太傻了不是嗎?
“夏生,看見你這麽懂事,我就放心了。”
床前,柳洞夏生一板一眼的收拾好端過來的藥膳,跪坐在母親身邊,非常的乖巧懂事。
“但是呢?”話語一轉,母親就有些撒嬌似的說道,“要是媽媽一直霸佔著夏生,大河會不會對媽媽不滿呢?”
“母親~!”夏生有些哭笑不得的抱怨,只不過以他這種剛剛上小學的年紀,做出這種太過成熟的表情,反而更加的怪異,讓婦人看到了,反而樂得合不攏嘴。
只不過好像是笑得太開心,以至於又咳嗽的兩聲。
這是老毛病了,因為他的出生,導致了母親大出血,後來就落下了病根,身子一直不是很好,常年都待在家裡,很少外出。
醫治了這麽多年,也不見好轉,讓夏生一直有些自責。
他們早就吩咐了下人,隱瞞這件事情,還以為夏生一直都不知道緣由,夏生心裡明白他們的苦心,是不想自己太過埋怨自己,也沒有揭穿,只是在心中暗暗做著決定,一定要治好母親的後遺症。
還有,父親的身體,似乎也是在他出生之後不久就開始每況愈下了。
他心裡也隱約有些猜測,雖然父親一直都瞞著母親,但是面對著當時還是嬰兒的夏生,他可瞞不住,也沒想瞞著,誰會想到,一個嬰兒會理解這些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