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姬娜?”
遠遠的喊了一句,聲音並不是很響亮,反而有些虛弱,畢竟受傷了啊!
但是,即便在發狂中,真姬娜依舊聽到了,或者說,是感覺到了,畢竟她再怎麽變化,依舊是自己的屍姬啊,力量的來源始終依托於他,他擔心自己在不叫住對方,自己真的就要被抽幹了。
“砰砰”
因為真姬娜的不要命打法,和超高速的治愈手段,星村黑白一開始也被打得措手不及險象環生,差一點就要掛在真姬娜手上。
好在他也不是白癡,沒有直接跟真姬娜硬碰硬,反而開始了遊鬥,借用各種座壇有意拖延時間,屍姬的力量一開始是來源於契約僧體內的靈力,屍姬消耗的力量越多,從契約僧身上抽取的靈力也就越龐大,如果到最後,契約僧不能供應靈力之後,屍姬再不停手,那麽,取代靈力給屍姬作為力量的就將是契約僧的生命力。
星村黑白對於自己之前的身手非常滿意,他篤信夏生堅持不了多久了,不僅來了個透心涼,而且還要時時刻刻供給真姬娜龐大的靈力,就算是神生真世都不可能堅持住。
他猜對了,夏生之所以醒過來,其實就是來自於生命的危機感,他再不醒過來,生命力的流失很有可能導致他再也醒不過來了。
聽到夏生的呼喊。
真姬娜那副冷厲面無表情死氣終於有了一絲停頓,站立在原地,似乎是在思考,或者是在蘇醒的途中。
“真姬娜,你又不愛惜自己了,這樣我可是會生氣的!”
耳邊傳來的溫柔關切讓打破了真姬娜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頭髮上傳來的熟悉感覺,讓她心中突然一安,似乎抑製住了內心的狂暴。
“景世?”
愣了一會兒,她終於醒了過來,內心的狂喜還沒來得及收獲,嘴角的笑意隨即又被兩道血痕而憋了回去。
她下意識的抬起雙手捂住嘴唇,才沒來得及做出失態的表情,但是,即便如此,也讓夏生察覺到了什麽?無所謂的說道。
“放心,真姬娜,以後可能看東西有點模糊了,但是大致還可以分辨的出來的。”
從眼角流出來的兩道血淚配合著夏生這陽光的笑容,給真姬娜的打擊可是相當大的。
“景世?”
“沒事的,說不定以後可以治好。”
帶著不在乎的語氣,夏生摸了摸她的秀發,雖然很迷糊,顏色不是很好看,畢竟他的視線之內,除了血紅和黑絲,已經沒有其他的顏色了。
但他不後悔,畢竟是他自己主動的。
赤紗可能沒有意識到,他只是想要拜托夏生照顧一下北鬥,結果夏生直接根據“緣”的牽引,冥冥之中從北鬥那裡掌握到了一絲“死”的根源。
他現在的情況,也就是平常北鬥視野裡的看到的那種情況,雖然他已經很努力了,精神力比常人強大了無數倍的,但這樣突兀的接受來自“死之根源”的饋贈,一時間毀壞了雙眼的結構,也是在所難免的。
唯一能算作優點的就是,他雖然視線模糊了,甚至可以算是瞎掉了,畢竟雙眼剛才都沒睜開過,但是他似乎可以不用依靠眼睛來觀察外面的世界了。
而是換了另一個方式,應該叫做感受吧!
“不對,不對......”真姬娜忽然有些失控,“全部....”
“怎麽了,真姬娜?”
“全部都是我的錯.......”
湊近之後,夏生才從她失態的狀態中聽清她的聲音,有些啞然,她應該是知曉了自己的任性給夏生又添加了很多的負擔吧!並且她給自己施加了太多的壓力!
相視無言,
沉默中,片刻後,夏生把她摟入懷中。“等我回來,你可要好好照顧我哦!”
“景世?”
沒等真姬娜反映過來,懷中的人影就離開了自己,她下意識的伸出雙手想要抓住什麽?結果夏生早已出發。
他胸膛的血液似乎還在繼續,畢竟他衝動的把身體裡的劍給拔了出來,會弄成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前進中,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反正此刻,在夏生眼中,除了紅色,已經沒有別的色彩了,至於流血?
要不是他的精神力足夠強大,他甚至都感覺不到自己已經受傷了,而他又不是屍,不能自己修複,如果一直讓血液這樣流下去,恐怕他生命力再頑強,也會失血過多而死。
理智告訴他,必須盡快的殺掉對方,然後接受治療,否者所有人都會死掉的。
有點搖擺,也有點眩暈,但是他從身體裡抽出來的劍一直死死的被他從左手換到了右手,方向也只有一個。
那就是彌勒!
“哈哈哈.......”
肆無忌憚的嘲笑聲充斥著他的耳朵,但是他不在乎,沒有感受過“死之根源”的人,永遠不知道他的恐怖。
就如同很多人看不上兩儀式一樣,總以為她只是一個嬌弱小姐,但只要她手中握緊到刀劍的時候,就算站在她面前的是神,大意之下,也會被她殺掉。
“赤紗那個笨蛋,明明他還有機會見證我如何引領人類進化的說,但是他卻因為那無聊的羈絆而被自己弄死了,真是可笑啊.....可笑至極........”
雖然嘲笑中帶著很微弱的惋惜,但是他心裡也松了口氣,至少他的對手從真姬娜變成了夏生,他不認為如今這種狀態的夏生還能對他有什麽威脅。
法力枯寂,遍體鱗傷,甚至連眼睛都看不見了,這樣的人,就算面對一個嬰兒都無法應對吧!
“田神景世,你要殺我嗎?”
“你是要過來殺我嗎?”
“我就在這裡,你過來啊,你找得到我嗎?”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未來的結局,他高高在上的引領著世人按照他的想法進化,接受眾人的跪拜和虔誠,啊,那是多麽美好的事情啊!
至於這個半死不活的人,誰會在意,連走路都東倒西歪了,殺人,他辦得到嗎?
而且,他想要殺掉的人,還是真佛,還是作為佛祖的彌勒,這不是荒謬嗎?
一陣狂笑之後,他似乎也失去了耐心。
“喂喂,你在去哪裡?我在這裡啊!”
而夏生似乎聽到了對方的聲音,因為腳步不穩而偏移了方向的腳步,楞了楞,再度調整了過來,朝著聲音的源頭走去。
終於,他來到了星村黑白的面前。
舉起了手中的利劍,就要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的砍了下去,仿佛這就是最後能拿得出的力量了。
“凡人終究,只是凡人!”
星村黑白似乎也戲耍夠了,滿足了自己的愉悅,變態般的快感得到了滿足,就讓我把你變為大自然的一份子吧!他看著夏生慘白無力的臉頰,如是想到。
如牛奶般光滑細嫩的手掌,伸了出來,座壇“龍華樹”啟動。
“景世....?”
“師兄~?”
“田神大僧正~?”
無數人都在失聲,都在抑製不住的痛苦,他們仿佛已經預料到了下一刻,夏生就要變成龍華樹的樣子了。
不過,似乎就連星村黑白也想不到,夏生的身體已經如此虛弱了,他甚至都等不到對方的攻擊,自己就倒入了星村黑白的懷中,確確實實的靠在了一起。
“景世~!”
真姬娜似乎再也忍不住了,失聲痛哭,連滾帶爬、涕泗橫流的往這裡移動,不敢在吸取任何靈力的她身體無比的虛弱。
“八嘎~景世、笨蛋~景世、為什麽要逞強、為什麽要做這麽多?不是答應了嗎?不能死掉的?不是約定好了嗎?”
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的哭泣,無盡的悲傷一發不可收拾,她以為之前就已經是她全部的痛苦了,但是,這一刻,他才發現。
痛苦這種東西,是永遠不會滿足的。
得寸進尺也是就是這樣的吧!
“嗯?”
星村黑白似乎有些皺眉,就想要推開,但是......
為什麽?
自己的力量好像全部消失了?
這是怎麽一回事?
錯愕的眼神直到最後也沒能在找到答案,轟然倒地的他永遠不都可能明白,他失敗在了哪裡?
遠處,大家不約而同的走進,定眼一看,才發現,在夏生貼近對方的時候,手中的劍早已前一步刺入了對方的身體。
“景世?”
“師兄?”
“大僧正?”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詢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仿佛過了一萬年,也許也只是過了一瞬間。
“他死了嗎?”
從他的口中才傳出這道極為虛弱的聲音,好如同白發老爺爺臨死之前的最後一口氣一樣。
沙啞而無力。
“死了哦,景世最厲害了!”
就在大家愣神的時候, 真姬娜一把擦乾眼角的淚水,然後強忍著心中的悲痛說道,盡力使自己的聲音看起來不是那麽的悲傷。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夏生隻覺得好累,身體好想休息一下。
“不對,景世,你還有事情沒做完,你還不能休息。”
說著,真姬娜變得激動起來,就要帶著夏生離開,如果再不治療的話....如果夏生就此睡去的話.....她擔心就對方再也醒不過來了。
這時候,其他人也都紛紛回過神來。
“景世,北鬥還沒有解決呢?你不能死!”
“師兄,崇神魔緣,你怎麽還不封印啊,他又要出來了!”
“田神大僧正,光言宗還需要你啊!”
總之,各種各樣的言語從他們口中說出來,只為了讓夏生保持清醒,不要合上眼。
雖然他的眼睛早就睜不開了。
躲過星村黑白的最後一擊,然後費力的一刺,也的的確確耗光了他全部的力氣。
他心裡好笑,但是卻面無表情笑不出來,因為他連動一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知道他們都是在擔心自己,關心自己,所以欺騙自己。
但是他真的好累,好累,隻想好好的睡上一覺,做個美夢......。
那個蠢貨,“死”之眼的厲害,你怎麽會懂?最後一刻,他又想到了星村黑白。
這可是連神靈都可以懼怕的眼睛,下輩子長長記性吧!
這就是他最後的一個念頭了!
即為自己得意,也為對方感到可悲,反派的自我作死系列,你也是沒有逃得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