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通公立醫院。
這裡是整個廣通設備最齊全的公立醫院,沒有之一。
上至醫療人員,下至病床數量,無一不是全廣通最多的。
公立醫院和私立醫院最大的差別,就在於醫療費用以及等候療程的時間。
由於價格的關系,除了一些經濟比較富裕的家庭,負擔得起私立醫院之外。一般普羅大眾,往往都會選擇在公立醫院接受治療。
也因此原因,從而導致廣通公立醫院的醫生數量,時常出現嚴重不足的情況。
盡管這裡的醫生數量是全廣通最多,但還是經常會有忙不過來的時刻。
而此刻在醫院裡的某一間茶水間,正有一名身穿白袍的醫生,喝著一杯咖啡提神。
這名白袍醫生,沒有坐下來慢慢享受那杯咖啡。
單純以他的站姿來看,似乎隨時在準備回去崗位工作。
喝著咖啡的同時,這名醫生還會時不時用拇指以及中指,輕揉自己的太陽穴,盡量讓自己緊繃的眉頭,舒張開來。
如果有旁人仔細觀察這名醫生的眼睛,可以發現他的白眼球邊緣,有著一條條血絲。
由此可見,這名醫生想必是因為工作了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得到充分的休息,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這醫生名叫蔡建國,今年47歲。
踏足醫療界已有十多余年。
是一名專業的腦科醫生。
為人盡忠職守、不拘言笑,做事非常嚴謹,不允許有絲毫差錯。
作為一名專科醫生,其實他可以選擇去私立醫院就業,賺取更多的錢財、有更多的時間,享受生活。
然而他並沒有這樣選擇。
他熱愛他這份工作。
他希望能幫助更多有需要的人。
對於他來說,錢只要夠用就行了。
可能是太過累的緣故,蔡建國在不知不覺間,站著睡著了。
“噔噔噔~噔噔噔~蔡建國醫生,請到47號手術室,有緊急手術要處理。”
“蔡建國醫生,請到47號手術室,有緊急手術要處理。”
廣播連續播了兩遍,但蔡建國卻依然沒有醒來。
而就在這時,一名女醫生腳步急促地向蔡建國走了過來。
準確來說,是一名實習女醫生。
與蔡建國那套白色醫生服不同,實習醫生的服裝,會帶有一點點粉紅色。
他們通常都是就讀生,被派來公立醫院實習的。
只要過了三個月實習期,得到一個及格的分數,再回到學院完成最後幾項課程後,那他們才能從學院畢業,成為一名真正的醫生。
這名實習女醫生見蔡建國站著睡著了,左手先扶著那杯咖啡,然後右手搖晃他身體道:“蔡醫生!蔡醫生!”
“嗯?凱麗?”蔡建國迷蒙的眼睛微微睜開,隨後有些迷茫道,“怎麽了?”
“蔡醫生,剛才廣播響了,有手術需要您去做。”凱麗語氣急促道。
聽到有手術需要他去做,蔡建國當即精神百倍。
剛才還顯現出的那抹睡意,瞬間一去不複返。
當然,僅僅依靠那杯咖啡,是不可能有這種效果的。
能讓蔡建國迅速進入這種狀態,始終歸咎於他自己本身的意志力。
對他來說,醫生是一種很神聖的職業。
只要穿上這身白袍,你就得背負病人們的性命。
這是一種態度,亦是對這身白袍的尊敬。
“快走!還愣住幹嘛?”蔡建國見凱麗還傻傻站在那,
當即喝道。 “是是是。”凱麗猛然回過神,然後走在前方帶路。
當兩人一前一後走到病人等候處時,蔡建國忽然眉頭緊皺,顯得十分不耐煩說道:“你就非得走得那麽慢嗎?行了行了,你告訴我幾號病房,我自己先去!”
其實凱麗已經走得非常快了,就差沒有跑起來。
但也許是經常面臨這種緊急時分,蔡建國對於她的速度,依然不滿意。
凱麗微微錯愕,但也不敢有任何怠慢,連忙答道:“47號手……”
連‘術室’兩個字都還沒講出來,蔡建國已然動身,想越過凱麗離去。
只不過在離去時,兩人卻不經意碰撞了一下。
“啪嗒。”一張折成三角形的符籙,從凱麗身上掉落。
蔡建國目光下意識地往地面一掃。
當見到這張符籙時。
神情忽然變得十分氣憤。
也許是休眠不足的原因。
也許是恨鐵不成鋼的原因。
今天的他,脾氣明顯更加火爆。
蔡建國完全不顧及場面,當即在眾多病人以及醫護人員面前,對著凱麗喝罵道:
“你讀的是死書嗎?!
學院教的是什麽東西?!
你到底是神棍,還是醫生?!
一點常識都沒有嗎?!
作為一名醫生,上班時間還帶這些東西來?!
你不用跟我去手術室了!以後也別再讓我見到你!”
說罷,蔡建國頭也不回地朝手術室方向離去。
留下凱麗一人站在中央。
凱麗聽到蔡建國的話語後,眼睛變得通紅,淚水忍不住滑落。
她哭,不是因為在眾人面前丟臉。
而是因為蔡建國剛才所表達的意思,明顯斷絕了她跟隨在著名腦科醫生身後學習的機會。
對於他們這種實習生來說,能夠進入手術室觀看學習,是非常難得的。
有過現場觀察整個手術過程的經驗,成績回饋給學院時,也會相對的高。
凱麗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彎腰撿起符籙,捂著嘴巴,快步衝向洗手間。
……
1小時後。
蔡建國從手術室裡出來,脫下口罩,向門口外的兩人詢問道:“你們誰是林麗麗的家屬?”
一名身穿西裝的男人, 扶著一名中年婦女走向蔡建國。
可還沒等西裝男人發出任何聲音,那名中年婦女就搶先答道:“醫生,麗麗有事嗎?!我們家麗麗有事嗎?”
中年婦女正是剛從車禍現場離開,麗麗的母親。
此刻的她鼻頭微紅,眼睛略腫,雙手緊握蔡建國的衣服,等待著他的答覆。
西裝男人見此,迅速從中年婦女身後將她抱緊,然後拉開與蔡建國的距離。
“不好意思,我們是林麗麗的父母。”西裝男人明顯比他老婆鎮定許多,但也遮掩不了心急的心情,“我女兒她有事嗎?”
蔡建國沒有怪罪他們,當了醫生十多年,這種情況他見多了。
“手術非常成功,你們不用擔心,病人已經度過危險期。”
兩夫婦聞言,當即松了口氣,然後詢問道:“那麗麗幾時會醒?”
“病人腦部的淤血,雖已被清理。
但由於年齡過小的原因,以她這種狀況,很有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聽到蔡建國的話語,中年婦女再次嚎啕大哭:“都怪我,都怪我啊!如果不是我疏忽,麗麗就不會被車撞倒!”
話語間,更是雙手握拳,猛地捶打自己胸口。
西裝男人亦是眼角濕潤,心疼至極,但他的情緒卻沒有中年婦女那般激動。
“這不怪你,不怪你。發生這種事,誰也不想的。”西裝男人更加用力抱緊中年婦女,阻止她繼續傷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