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埃奇沃思先生，”中年白人急忙提醒，“您……”

　　“我什麽都沒說過，不是麽。”

　　邁爾斯愜意地吸了一口煙，“比起這種口頭承諾，我更想看到你用鈔票說話。”

　　“八千！”中年白人情急之下，報出了一個通常情況下，令邁爾斯無法拒絕的價碼。

　　但說了，只是通常情況。

　　比起五萬美元的賞金，中年白人的報價是多麽的無力。

　　“輪到你了。”

　　邁爾斯看向林永，假惺惺地說，“對於能夠乾掉新開膛手的勇士……我非常敬佩，因此，你只需要出到和那位‘三倍’先生一樣的價碼，我就會考慮把他給趕出去。”

　　中年白人頓時握緊了拳頭，看向林永，目光中透出狠厲，不無威脅之意。

　　之前邁爾斯的自語音量很低，而中年男人也沒聽說過類似的外號，他不知道誰是‘新開膛手’，不過像這種名字挺唬人的外號多了去了，基本都是些自以為是的小混混，之所以說是特殊……大概也只是和哪個黑幫的小頭目有點關系吧。

　　“這樣嗎，那我出的價格是……”

　　林永沒理會身旁凶狠的目光，只是冷笑一聲，“零。”

　　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錢，八千美元?別開玩笑了，八美元他都沒有。

　　他唯一有的，是武力。

　　“你說什麽?”

　　邁爾斯愣在了他的轉椅上，他有些懷疑是否是自己聽錯了，自開業以來沒人敢在他這裡鬧事，誰也不知道他背後站著的是什麽，但誰都明白，能夠在‘清潔工’這行順利乾下去的，來頭一定不小。

　　“也許你耳朵出了點問題，我說的是，我出價……零美元。”

　　這句話終於撕破了臉皮，邁爾斯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雖然即便倒貼八千美元他都願意接下這活，但現在有人居然敢挑戰他的威嚴。

　　與尊嚴相比，五萬美元算得了什麽?

　　生意人只和遵守規則的客戶和顏悅色，對於他們來說，規則遠比利益重要，或者說一旦規則被打破，利益自然也無從談起。

　　“好吧，現在我改變了主意。”

　　他熄滅了煙頭，將胳膊肘擱在桌面上，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拳頭，目光從林永身上掠過，轉而看向白人男子，“聽著，‘三倍’先生，你現在有個機會。”

　　“你替我把眼前的麻煩清理掉，而我，也會在一個小時內，把你的麻煩給解決。”

　　那名年輕人把新開膛手給乾掉了……這點沒錯，但說不準是用了什麽方法，憑借合適的時機與工具，即使是孩童都能夠殺死壯漢，更何況看年輕人的體格，根本不像是擅長正面搏鬥的樣子。

　　“交給我了。”

　　聞言，白人男子眼中流露出喜色。

　　八千美元，對他來說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只要眼光別放太高，足夠在紅燈區裡鬼混一個多月。

　　他不懷好意地看向林永，這個年輕人，雖然並不算瘦骨嶙峋，身材根本談不上健壯，和他相比要差的遠了。

　　“喂，不識好歹的小子……”

　　他朝林永走過去，手臂上的肌肉虯結成塊，將上衣的衣袖完全撐起。

　　“你該後悔你剛剛說過的話，世界不是圍著你一個人轉的，小屁孩……不過我很喜歡你這一點，因為它為我省下了整整八千美元，然而我可不會因此而手下留……”

　　話說到這裡戛然而止，他看到年輕人轉過了頭。

　　雙方的目光相互碰撞，

白人男子的氣勢潰敗的毫無懸念，在高位存在的壓迫下，人類實際上連螻蟻都不如。　　年輕人的眼裡藏著逆十字……濃鬱的邪惡、嗜血、殘暴……他看到年輕人向他走了過來……年輕人抬起了手……

　　在邁爾斯難以置信的目光下，這隻手掌如刀刃般刺入了白人男子的胸膛，肋骨如紙般脆弱，緊接著，噴湧而出的血……

　　白人大漢愣愣地垂著頭，看著沒入自己胸膛的手，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啊！！！！”

　　劇痛姍姍來遲，他發出了慘叫。

　　“恐懼嗎……等到死亡來臨時才出現的恐懼，實在晚了點。”

　　在紅橡木辦公桌後，邁爾斯目瞪口呆地旁觀著這一切，直到林永將血淋淋的手從白人男子胸膛中抽出、屍體頹然倒地，他這才反應過來，右手下意識地抓向桌下，在那裡，固定著一把霰彈槍。

　　這是他在最後關頭才會選擇動用的武器，商人通常不用親手殺人，他們的武器是金錢而不是槍支，而此時邁爾斯卻覺得，無論是金錢還是槍支都幫不了他了。

　　能夠將手掌刺入血肉的能力， 根本聞所未聞！

　　而年輕人殺人時的淡然，也讓人心頭髮寒。

　　尤其是……不經意間掃過來的目光，被黑暗包裹的、金色逆十字。

　　絕不可能是美瞳，邁爾斯清晰的記得，在年輕人進來的時候，他的眼瞳都很正常。

　　超人?還是類似的東西?事實上比起超人和超級英雄們，眼前這個年輕人似乎更像是超級反派……

　　邁爾斯隻覺得現實驟然虛幻了起來，那些只有在小說與大片裡才會出現的橋段，現在卻發生在了他的頭上。

　　最後，他咬牙做下了一個決定。

　　收回了摸向霰彈槍的手，緩緩舉起了雙手，從轉椅上站起。

　　“這位……大人。”他諂媚地笑著，並組織著措辭，“先前多有冒犯，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我可以為您做任何事……”

　　“我不需要這些，處理掉新開膛手的屍體，就是你全部需要做的。”

　　林永的眼瞳已經恢復了正常，或者說，他根本沒意識到這一點。

　　“好的，請問那具屍體在哪裡?我馬上派人去清理。”邁爾斯松了一口氣，對方似乎並沒有和他計較的意思。

　　也因此……他的腦海中多出了一個想法，這個想法出現後便如草原上的火苗般越燒越旺。

　　林永說出了他的住所的位置，隨後，他詫異地看到，眼前的這位商人正以某種火熱的目光盯著他。

　　“大人，不知道您缺不缺……”

　　邁爾斯思索著合適的詞匯，直到最後也沒想出來，隻得用貧民窟裡最常用的詞來形容，“馬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