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王有財家位於一個山坡上,這裡可以說是東源村地理位置最優越的一處。
背靠山,面朝一片稻田,再往前就是繞村而過的小河,據說當年村長的老爹在這裡蓋房子還請風水先生看過,說這裡就像一把太師椅,萬年不到。
風水的東西,陳超不懂,但是來到村長屋前的大院子,一眼望去,美景盡收眼底,這倒是不爭的事實。
三人到的時候,王有財正在逗自己家的大狼狗,那狗叫大黃,是條惡犬。
本來村裡家家戶戶養雞,早上開了雞籠放出去,傍晚的時候雞會自己回來。
但自從村長家養了狗,家家戶戶都不敢把雞放出去了,要不然被這惡犬咬死了,也沒處說理去。
後來養狗不拴狗繩的話,打死活該,但是此時東源村可沒誰敢打村長家的狗。
王有財斜眼瞄見了陳家的人,但他依舊逗自己的狗。
“來,叫一個。”
“呵呵,狗東西,不叫不給你吃的。”
大伯臉色很難看,想說話,但又不知道說什麽,他看了陳超一眼,只見陳超微微一笑,示意他別說話。
這種人,陳超前世見多了,談生意的時候故意不說什麽,讓你先說,他後發製人。
對於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你自己也別說什麽,想打太極,那就奉陪到底。
這時屋裡走出一個人,是王有財的大兒子王清,也是村裡的書記,他瞟了大伯一眼,不和他說話,反倒去罵陳祖萬。
“祖萬,你他媽就是個驢啊,就這樣讓你爹站著啊,去拿張板凳啊。”
陳祖萬冷不丁被罵,一時竟真的去裡屋拿板凳去,取過三張板凳,陳超看了看,也不去坐。
這時村長覺得差不多了,在狗脖子上拍了拍,然後踱步過來,從兒子手上取過兩個石球在手裡轉,搞得好像武林高手的樣子。
他笑著看了看大伯。
大伯有點發虛,村長這就好像學校裡的惡霸,而大伯就是從小被霸凌的孩子。
“建軍,你一大早來我家,什麽事啊?”
大伯剛才在家的時候是豪氣萬丈,此時卻有點後悔自己做出的決定了。
只見他結結巴巴道:“村長,我……就是投礦那事。”
“那事跟你沒關系。”
“沒關系?”大伯愣了一會,“怎麽能沒關系呢?我的戶口就是在東源村的,我是村裡的一員。”
“你是外來戶。”王清插嘴說道。
“外……來,現在都改革了啊,有戶口就行。”
王有財淡淡一笑,“建軍,改革了,人也得吃飯拉屎,兒子也得跟爹姓是吧?”
“……”
“我這麽跟你說吧,要我們把你當一家人,也行,你兒子改姓王,叫王祖萬,以後東源村就把你當一家人。”
“艸你媽的。”大伯在心中罵了一句,王有財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小子心裡憋著壞罵我,但這沒辦法,我們王家有家譜,祖祖輩輩都姓王。”
王清再次插嘴道:“建軍,知道嗎?以往對犯了錯的族人,最嚴重的處罰就是逐出家譜。”
陳超記得前世《百家講壇》一檔節目“錢文忠解讀百家姓”,才知道很多地方對於姓氏和家譜的重視。
王有財不再笑了,而是冷冷說:“是不是東源人,不看戶口,而是看你是不是家譜上的人。”
此話一出,大伯就像火山爆發一樣。
“王有財,我爹被你們欺負就算了,
都第三代了,還欺負我們陳家啊。” 王清厲聲道:“陳建軍,我爹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怎麽?你爹的名字叫不得啊?王有財,王有財……”
村長冷冷一笑,陳超知道事情不妙,大伯失控正是對方想看到的,這樣的話,有理都變成沒理了。
其實這事根本不需要吵,陳超記得前世後來有個詞——韭菜。
指的就是股市裡的散戶,分享不到收益,只能是被割的命運,而其實鉬礦熱最後也是這樣,像王有財這樣的就是底層韭菜,他們控制不了大局,只能投點錢,然後做夢自己能發大財。
陳超心裡冷笑,“這些人做韭菜還有了優越感,奇葩啊。”
當然陳超不會說什麽,他給堂哥使了個眼色,陳祖萬拉住大伯胳膊,陳超上前一步擋在前面。
“怎麽?還想動手啊!”王清口氣很囂張,在東源村,只有他欺負人的份。
陳超覺得和這些人沒什麽好說的,於是冷笑一聲,他指了指那邊伏在矮牆邊緣的大黃, “王爺爺,管好你王家的狗,別掉下去摔死了。”
王有財和王清扭頭一看,等他們再轉頭的時候,陳超三人已經走了,王清覺得不對勁,終於他緩過勁來了。
“媽的,那小子是罵我。”
王有財冷冷一笑,“罵人不帶髒字,這小子有點意思。”
“老子搞死他,建國家還有個女兒。”
王有財笑道:“計劃生育搞不到人家頭上,人家戶口遷走了。”
王清狠狠吐了一口吐沫,“老子就一分錢不讓你投,等老太太一死,那宅基地村裡也要收回來。”
這邊陳超和陳祖萬架著大伯往回走,陳建軍一路走一路罵:“都第三代了,還欺負我們。”
“都第三代了。”
這些村裡人,有的看笑話,有的雖然同情,但是也是敢怒不敢言,更有的還幫腔起哄,“建軍,有種就去拚命啊,打死那老東西。”
對此,陳超只是冷冷看著,前世陳家是怎麽贏的尊重的?很簡單,陳超賺了錢之後把自己的老房子拆了,蓋成了四層小洋樓,單單把自己家到村口修了板油路,方便自己的寶馬進出。
“等著吧。”陳超心想,此生不僅僅是要把自己家的宅基地蓋起來,而且最終他要買下村長家那塊寶地。
回到家,大伯就哭了,老淚縱橫,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他就像魔怔了一樣,反反覆複就是那句——“都第三代了。”
“都第三代了。”
陳超把手按在大伯肩膀上,認認真真問道:“大伯,你想鬥倒王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