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聽濤崖畔,異象紛呈,一株古松懸掛一顆顆銀色的小太陽,遠處黑色的雲海無邊無際,仿佛傳說中有大魚的北冥。
近處,虛空被一列列無形的通天之梯擠滿,數位學子登臨而上,仿若羽化飛仙的得道高人,要就著天梯,一路直上天宮。
石台上,兩位夫子滿意的看著眼前一幕,不住點頭,仿佛田間老農經過辛勤勞作之後,坐在田埂地頭上,望著滿目茁壯成長的作物,露出了豐收的喜悅。
此刻,站在最高階的無疑是納蘭玉玦和李雪暉兩位院首。
此刻二人周身無數毛孔內噴薄靈光,多年來食用各種靈食,消耗的各種資源此刻紛紛燃燒,如同炭爐裡的煤炭,帶給兩人前進的動力。
使之近乎一鼓作氣便踏上了四層天梯!
而其身後天梯碧綠似翡翠,青翠欲滴,顯然二人成就的乃是極佳的翡翠天梯。
天梯甫一成型,立刻反饋二人,化為一股股的暖流,如同一條條蛟龍行走於四肢百骸,巡守人體大小周天。
納蘭玉玦和李雪暉二人之下,則是莫雲歡等為首的一郡望族出身的子弟,他們踏出了三階天梯,並且同樣為翡翠天梯!
不過品相上就敵不過納蘭玉玦李雪暉二者了,自然天梯所蘊含的靈力質量和總量上也就相差甚遠。
莫雲歡等人再下面就是周安然這樣從小吃五谷長大的普通孩子。
此刻雖然踏上了第二階天梯,但是卻都只是成就的白玉天梯,而且此刻兩階白玉天梯顯然已經耗費了其大量的底蘊,這一點從外形上就能非常直觀的體現出來。
譬如周安然此刻面色蒼白,滿頭虛汗,原本便偏瘦削的體型此刻愈加瘦弱,近似皮包骨頭,仿佛一陣風便能吹倒。
反觀納蘭玉玦、李雪暉、莫雲歡等一眾大家子弟卻未曾有太明顯的變化,顯然還猶有余力。
而且這還是在他們成就的全是翡翠天梯的情況下。
否則要是換做納蘭玉玦,如果隻成就白玉天梯的話,此刻他最起碼也能一口氣踏上六階天梯!
與周安然的三階白玉天梯相比,整整一倍的差距!
也正因為如此,寒門難出貴子,不是說說而已,而是實實在在的一個極其現實,令人極其無奈的事實!
修煉路上,一步慢,步步慢!
當然也不是沒有後來居上的情況,但那終究只是極少數的特例。
畢竟奇遇機緣這種東西,實在太過於虛無縹緲,不是如話本小說裡寫的那樣,隨隨便便一個人掉落懸崖不死就能夠得到的。
畢竟修煉界還有神識一說,那些前輩大能們隨便一個念頭,神識放出,方圓百裡乃至千裡都能一覽無遺,懸崖峭壁之類的又有何不同?
要是有奇遇早就被別人拿走了,哪裡還輪得到你去撿?
所以怨不得別人大家門閥出生的子弟看不起寒門小子,而是現實就是如此殘酷,令人無奈。
此刻,在眾學子紛紛竭力攀登天梯時,徐夫子在下方悠悠開口,為眾人講述登天梯境界的諸多常識。
“天梯共有四十九階,暗合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之意。
四十九階登天梯又可以細分為兩個境界,前二十五階為登山五境,皮肉筋骨血,每五階為一個小境界。
每跨過一個登山小境界後,相應的天梯會有造化之力反饋人身,鍛煉人體。
譬如登山第一境銅皮境,大成之時,激發靈氣,通體皮膚隨即變成紫銅色,
韌如銅,刀劍難傷,水火難侵。 第二境靈肉境,血肉生靈,宛若野草,風吹又生,自此之後,血肉具備強大的,旺盛的恢復能力,只要還有靈力消耗,便能再生,仿佛不滅。
第三境龍筋境,筋脈強韌若大弓之弦,能發出錚錚龍吟。
第四雷骨境,來源於一位前輩修士“造就千金重骨、方有雷鳴巨響“的說法。
敲擊時能有雷鳴震天響,儒家修士在此境界,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因為儒家重視養育浩然正氣。而浩然正氣最是滋潤根骨!
第五熔血境,這一步至關重要,血液到了這一步沉重如汞,根據血脈的不同,血液溫度色彩也會相應發生改變,有的熾熱如岩漿,有的寒冷如冰雪。
熔血境除了煉血之外,還要總和前四境的所有成果,將二十五步階梯化作一個巨型熔爐般的存在,為日後點燃道意狼煙提供動力。
至於後二十四階為築基境,意為鑄造祭天台道基。”
停頓片刻,仿佛是要給眾學子們消化這些的時間,旋即徐夫子才又道:“天梯的等級不同相應的也影響到了登山五境的質量。
等級越高,天梯反饋的造化之力越好,相應的錘煉的皮肉筋骨血的程度也就好,越深,越透徹!
就比如一個五階翡翠天梯和一個五階白玉天梯,雖然同為登山五境中的銅皮境,但是兩人表皮的防禦強度卻有不同,翡翠天梯肯定要優於白玉天梯,最後兩者廝殺,也大概率是翡翠天梯者獲勝。
之所以不是絕對,那是因為戰鬥不僅僅只看境界高低,還牽扯到其他諸多因素。
譬如二者戰鬥意識的強弱,功法靈技乃至法器法寶的優劣等…
所以,只能成就白玉天梯的學子也勿要失落,修煉路上有無盡的可能,境界的高低不能決定一切。”
徐夫子在講解的過程中也不忘開導那些普通出身的學子。
畢竟,歷史上也有許多普通出身的讀書人做出了大成就,留下了永不磨滅的經典文章,至今還在後人心中熠熠生輝!
二階白玉天梯上,周安然靠著那股子如同石下勁草,永不服輸,誓死也要把壓在頭上的大石推開的莫大毅力,終於踏上了三階天梯,而至此,他已然到了極限。
而且這還是在有著浩然正氣的洗禮幫助下,否則以周安然一個普通農家孩子的身體基礎,那是萬萬無法走到第三階天梯之上的!
另一邊,莫雲歡此刻卻成功的踏上了四階天梯,腳下碧綠耀眼。
至於納蘭玉玦和李雪暉此刻則高站在五層翡翠天梯上,意氣風發。
通過腳下翡翠天梯,不斷有一股股的造化之力滋養錘煉著二人體魄,此刻迎著星光,二人體表已然有紫銅之色顯露。
此刻,居高臨下俯視著下方三階天梯上的周安然,納蘭玉玦嘴角一抹譏笑和眼中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得意無比明顯。
這時候,周安然顯然已經不被納蘭玉玦放在眼裡,此刻他眼中的對手只有一旁的李雪暉。
“李光腚,怎麽樣,我們竭盡全力比比?”納蘭玉玦挑釁的道。
“哈哈,納蘭王八,看來你這會兒迷之自信爆棚呀,也好,就讓小爺我來當頭一盆冷水澆下,讓你好好清醒清醒。”李雪暉哈哈大笑,旋即開始面色肅然,全力以赴向著六階天梯衝刺。
在納蘭玉玦和李雪暉兩位此刻當之無愧的主角彼此競逐第一時,莫雲歡站在四階翡翠天梯上望著下方周安然,矜持一笑,便開始毫不留情的冷嘲熱諷起來。
“周師弟,人呐,最最忌諱的便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總是憑借著初出茅廬的一腔孤勇,認為自己與眾不同,所以總是想著挑戰權威,但是等撞到南牆之後就知道痛了。
這次的教訓就當作師兄教給你的第一堂課了,那就是懂得尊敬比你強的人!
這是你身為一個私生子必須得懂的,知道吧!”莫雲歡得意至極的大笑起來,一掃先前種種積鬱。
而站在三階白玉天梯之上的周安然此刻面色漠然的聽著莫雲歡的一番話語,默不作聲,唯有嘴角一絲苦澀流露,這感受值得讓其一生回味謹記。
就在周安然開始踏天梯的幾乎同一時刻,不知道離此多遠距離的一間茅廬中,一張普通的木桌上,一個青色玉瓶突然無風自動。
連帶著整張木桌都咚咚咚搖晃不止。
“喲,那麽快就來啦?嗯,得等一等。”茅廬裡一個聲音如是說道。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青色玉瓶不在震動時,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嗯,是時候了。”
話音落下,青色玉瓶哢嚓一下,竟然就此破碎了!
同一時刻,站在三階白玉天梯上的周安然只聽得自己身體內驀然有一聲瓷器破碎的清脆聲響響徹回蕩,旋即自周身上下無數角落深處裡,猛地有仿佛無窮無盡的狂暴力量驟然奔湧灌出來,注入腳下的白玉天梯。
嗡!
天梯巨震,白玉瞬間侵染碧綠,而後飛快蔓延,由白玉轉淡綠,再由淡轉濃,最後綠油油得,深沉無比,最後當一絲石色出現在天梯上時,天空中正傾瀉出浩然正氣的金光大字驟然轟隆巨震,仿佛受到無形牽引。
一縷石色出現後,開始堅定不移的侵染整塊天梯,一階之後又一階。
當三階完畢之後,周安然滿臉痛苦,感覺渾身依舊還充斥著無窮盡的力量,這股力量撐得他無比難受,快要炸裂似的。
於是周安然情不自禁的噔噔噔邁步而上,一鼓作氣,越過了正在艱難突破六階翡翠天梯的納蘭玉玦和李雪暉二人,輕松異常的站在了六階……石梯之上!
還是那茅廬之中,一個老頭兒望著巨震的青色玉瓶,猛地一拍大腿,道:“唉呀,真是老糊塗了,一不小心手滑了,分量加多了!
但是,應該沒問題吧?”老頭小心翼翼的試探回答,但是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