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傾城莫愁

　　一桶井水從頭頂澆下，江堯渾然不覺冰涼，他此刻雙目緊閉，好像睡著了一樣，過了好一陣，才睜開眼睛，繼續從水井中提水，又朝著頭頂澆灌了下來。

　　“這人在冰天雪地裡都洗一個多時辰，是不怕凍，還是個傻子?”

　　一直尾隨江堯的李莫愁，好奇心作祟，越靠越近，這才看清楚，月光下的江堯不丁不八，懶散地站在那裡，渾身肌肉如同流水一般，線條明朗。

　　江堯雖然如同蒼松駐扎在岩石之中，一動不動，但是身上的肌肉卻在快速顫抖，身上的水珠快速順著肌肉線條流到了腳下。

　　等身上一點水珠都不剩下了，江堯再次舉起一桶井水，朝著頭頂澆灌了下去。

　　“原來他在修煉……”

　　李莫愁忍不住一聲驚歎，像江堯這種修煉毛孔、肌肉的法門，自己聽都沒聽過。

　　隻要是想一下，就感覺不明覺厲，厲害非凡。

　　再看了片刻，眼見江堯還是沒什麽變化，李莫愁今天尾隨了一天，也有些困倦，連忙回房睡覺去了。

　　第二天，李莫愁起床，這才發現，江堯竟然一大早就退房走了。

　　“這家夥不是趕路，就是練功，難怪年紀和我差不多大，修為卻比我高出那麽多。”

　　李莫愁自幼在古墓長大，修煉用的是萬年寒冰玉床，一天修煉相當於別人三四天的努力。

　　平日裡閑得無聊，李莫愁也經常去鄰居重陽宮，看重陽門人練武，但是她對那些修為低劣重陽門人，一個都瞧不上眼。

　　眼光高超的李莫愁這次下山，除了見識花花世界外，最主要的一個目的，還是想和天下英雄豪傑會上一會。

　　“就算是早走又如何，反正我知道你去哪裡了！”

　　李莫愁不慌不忙，叫了早餐，吃了飯後，又去集市上購買了一頭小毛驢代步，這才晃晃悠悠，朝著大興府行去。

　　……

　　“金鼎欲留朱裡汞，玉池先下水中銀。

　　神功運火非終旦，現出深潭月一輪。

　　虎躍龍騰風浪粗，中央正位產玄珠。

　　果生枝上終期熟，子在腹中豈有殊?

　　南北宗源翻卦象，晨昏火候合天樞。

　　須知大隱居廛市，何必深山守靜孤。”

　　與李莫愁喜歡騎驢子不同，江堯是騎馬而行，手裡捧著一本道經，默默揣摩。

　　有些不懂的地方，還會從行囊裡面，翻出幾本師傅給的道經注解，慢慢推演。

　　 “金鼎是指的丹田，鉛汞是指的津液，這一句是說煉精化氣的要旨……虎躍龍騰，嗯，日魂月魄，庚虎甲龍，這虎躍龍騰風浪粗，應該說……啊！我明白了！”

　　好不容易把一片道經翻譯清楚，江堯喜不自勝，坐在馬背上就手足舞蹈起來。

　　 “噗嗤，沒想到這家夥不僅是個武癡，還是個呆子！”

　　李莫愁騎著毛驢一路沒有停歇，在追了一上午後，終於看到停歇在路邊的江堯。

　　江堯聽到聲音，回頭去看，整個人都呆住了。

　　“忒，你這道士，看什麽呢?”

　　李莫愁神態嬌媚，加之明眸皓齒，膚色白膩，實是個出色的美人，站在那裡，被江堯看了良久，臉頰也有些羞惱，脾氣一上來，玉手一揚，一道銀光飛射江堯眼簾。

　　“冰魄銀針?”

　　江堯揮動衣袖，一道勁風把那銀光擊飛，認出了冰魄銀針，江堯頓時語氣不善道:“你是李莫愁?”

　　李莫愁從小跟在師傅身邊長大，

習慣察言觀色，見江堯神變，心中防備，話聲卻愈加輕柔婉道:“小道士，你認識我?”　　“認識，十多年前，終南山下，你我一同上山，不過你拜在古墓門下，我是重陽門人。”

　　江堯一開口，李莫愁終於記了起來。

　　那還是童年，自己剛剛拜師，跟著師傅上山，在一條路岔口，碰到了一個少年問路。

　　想起童年時期，李莫愁眼中多出幾分溫柔，美目流盼，桃腮帶暈，精致的面容上淡淡一笑，說道:“你的武功很好。”

　　“謝謝。”

　　江堯對這個少年夥伴可沒什麽好印象，‘赤練仙子’的赫赫凶威，是用無數條人命堆積起來的。

　　江堯這邊態度冷淡，李莫愁心裡暗暗惱火，隻是她和江堯關系也不熟，昨天也見識了江堯的武功，知道自己的武功又比不上，就算是心裡有火，暫時也隻能悶著。

　　輕哼了一聲，李莫愁反身坐回驢背上，伸手在毛驢屁股上打了一下，直接超越江堯，朝著前面行去。

　　對於赤練仙子李莫愁，江堯倒不是埋汰她，而是有句老話說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李莫愁就算是剛剛出道江湖，但是她日後能闖出那樣的名聲來，可想而知，脾氣有多壞了。

　　對於這樣的女人，就算是貌若天仙，江堯也是敬謝不敏，絕不會上前撩撥。

　　等到李莫愁走得遠了，江堯尋了另外一條路，繼續朝著大興府趕去。

　　從終南山到大興府有兩千多裡，江堯一天行走一兩百裡路，風雨無阻的朝前走，半個月後，金國中都城門已經遙遙在望了。

　　而到了此時，秋天已經結束，冬季開始降臨了。

　　到了大興府，江堯打聽了一番，參仙老怪梁子翁還沒投靠趙王完顏洪烈，乾脆花錢購買了一座四合院，算是有個落腳之地，平日裡除了修煉， 就是誦讀道經，以此靜待梁子翁的到來。

　　對於在自己隔壁購房住下的李莫愁，江堯選擇了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策略。

　　說來也怪，江堯越是對李莫愁采取不理不睬的態度，李莫愁反而對江堯興趣越來越大。

　　算起來，江堯相貌也算是劍眉星目，俊逸不凡，因為多年習武，氣質非常硬朗。如今每天拿著書，在院子裡走來走去，身上還沾到了一些儒雅之氣。

　　李莫愁從小就住在古墓裡，哪裡見過江堯這樣的男人啊，朝夕相處下來，心裡那塊芳田早已經被男人侵佔了。

　　這一日，冬雪方晴。

　　江堯正站在院子裡誦讀道經，忽然聽到隔壁有敲門聲傳來。

　　對於隔壁整天鬧動靜，江堯也是煩不勝煩。

　　咚咚咚――

　　“李姑娘在家嗎?”

　　“誰?”

　　“在下白鶴門葉琛，前來拜見李姑娘。”

　　“我不認識你，請回吧！”

　　李莫愁對於這些隨便登門拜訪的男人，也是煩不勝煩，每天都是那一套，不是仰慕自己，就是苛求一見什麽的。

　　不就是見自己長得漂亮嗎?

　　想找漂亮女人，去青樓勾欄裡好了，那裡漂亮女人多的是，隻要花錢，想要幾個都成。

　　李莫愁本來正在聽隔壁誦讀道經，心情愜意得很，等她回絕了門外來客，隔壁已經沒什麽聲音了。

　　這下子，李莫愁對貿然造訪的不速之客，越發的討厭起來。

　　下次再有人來，定然要殺一儆百，免得沒完沒了，不停地來打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