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東到了老爺爺那裡,把地址遞給了爺爺。
爺爺看了一眼說:“好咧,我的親孫子,這次爺爺就給你開印嘍,你後天來取,我都給你用裁刀裁好,打成捆,用多少你拿多少。”
劉明東就抱著爺爺的胳膊耍嬌說:“爺爺,我明東的命,怎就這麽好呢,一出門就遇到了貴人。等將來,我開門診發了財,我一定把爺爺給請去,幫我料理生意。”
爺爺就笑著說:“你個小黃嘴雀子,你看病的生意我可支應不了,還是免了吧。你說你將來發財了,讓爺爺跟你下一次館子,這個我看行。”
劉明東就抱著爺爺的胳膊蹦Q了兩下,嘴裡說一聲:“爺爺,你忙。”就一陣兒風似的跑沒影了。
劉明東回去的路上,故意走那條小巷,想看看還能不能遇到億噸和萬丈,剛到小巷,就看見億噸揣著胳膊,站在那裡看兩位老人下象棋。
億噸今天打扮的好酷,大陰天的帶一副太陽鏡,大背頭的髮型也變了,正頭頂整的像一朵菊花開放,頭的腦殼後面又像背著一朵大花朵。並且整個頭髮整個是一順的在頭頂旋轉著,這奇特的髮型,讓明東看了有些羨慕。
明東就走上去打招呼:“億噸大哥,我找你好辛苦。”
億噸看是明東走了過來,就笑著說:“你的皮膚科啥時候開業呢?”
明東就嘿嘿笑兩聲說:“估計就這幾天。我的宣傳單已經開始印刷了,印好後就去帖宣傳單。”明東把小廣告這個詞兒又忘了。
億噸就教訓他:“現在都不叫宣傳單了,那叫小廣告,廣州的廣,告別的告,合起來叫廣告。”
劉明東就重複說:“廣州的廣,告別的告,合起來叫廣告。”
億噸笑著說:“對,就這樣說,要不讓人聽了,一聽就知道是個鄉下土坷垃,一個鄉巴佬。以後學大哥,你穿了這一身,誰還敢惹你?出來混,就得知道打扮,打扮,知道嗎?”
劉明東就指著億噸的頭:“大哥,你的頭很時髦,在哪裡整得?”
億噸笑著說:“我的頭是在一個叫溫州小發廊的店鋪整的,裡面有兩位發廊妹,長得可水靈。萬丈正在發廊整頭,走,看看去。”
劉明東指著億噸的頭:“大哥,你這是啥頭型?”
億噸笑笑:“我這是前菊花,後玫瑰,青年螺絲碑。別小看這個髮型,潮流得很呢。知道嗎,潮流,啥意思?”
劉明東撓著頭想了半天:“上學時,知道有個黃帥趕潮流。”
億噸指著明東的腦袋:“你個土老帽,一點兒不開竅,黃帥的潮流和這個潮流不一樣。我說的潮流,就是新鮮事物要流行,我這個頭型,花了我10元,知道嘛,10元啥概念?”
說著話,指著自己腳底的模壓底鞋:“我這個模壓底,買三雙,還剩一元沒處花。”
兩個人說著話,不知不覺就到了溫州發廊。
一看萬丈,劉明東的眼睛都直了。他的頭被電梳子燙成了滿頭卷發,正頭頂上面是卷發,後腦杓也是卷發,整個一老毛子的造型,劉明東就想笑。
萬丈一瞪眼:“明東,你笑,你笑啥,我這個頭型是爆炸式,知道嘛,西方,西方正流行著呢。”
明東問:“西方,西方是哪兒?”
億噸想了一會兒說:“你們倆真是土老帽,西方,西方就不知道?唐僧到西方取經。”
然後指著萬丈的大紅喇叭褲子:“阿巴拉烏,喔……阿巴拉烏……”
億噸邊扭邊唱,
滑稽樣把店內的發廊妹也逗笑了。 劉明東笑著說:“你唱的歌是拉茲唱的,是《流浪者》。”
億噸得意地笑了幾聲:“這次還行,知道拉茲了,就是印度,你看,萬丈的大喇叭褲,就是印度這個西方做的。他媽的,這群西方人,太會享受了。”
劉明東就注視著萬丈的大紅喇叭褲,褲腳足足有一尺二寬,而大腿以上C的可憐,完全箍在了腿上面。
明東看見萬丈整好了髮型,彎腰撿地上掉的火機時,竟然曲著腿,慢慢蹲下去。整個彎腰的動作,看起來很難受,很不連貫。
萬丈讓明東也把髮型整一下,明東說:“不行,回家我爹不願意,會罰我下跪。”
萬丈嘿嘿笑著說:“你都這麽大了,你爹還罰你下跪。今天我來給你做主,你爹要是發你下跪,我去拉架。”
明東就說:“那也不行,我沒有錢,兜裡就剩下一塊錢了。”
萬丈笑著說:“你二哥和你大哥都在紗廠上班,錢不多,一個月要是加班,也能拿個五、六十元。”
明東瞪大了眼睛問:“紗廠就這麽有錢?”
億噸笑著說:“紗廠就是織布紡紗的地方。我在整理車間,一天三班倒,今天,我上後半夜班,今天是12點到8點。 ”
萬丈笑著用手掏耳朵:“我在後紡車間,也是12點到早上8點的班兒,剛開過資。你就把頭整一下,晚上我們騎車到街上掛小妞,要是掛個好看的,就做你老婆。”
明東有些不好意思:“不,我家裡有,春妞知道了,會罵我。”
億噸呵呵笑著:“那你就把髮型先整了再說,錢的事兒我和萬丈包了。”
說著話,就喊身邊站著的一位小姑娘說:“妹子,給我兄弟整頭。”
明東抱著頭:“大哥,真的不行啊,我的頭髮也不長,怎整呢?”
萬丈說:“大哥,明東弟頭髮是不太長,整你的髮型肯定是不行,就爆炸頭吧,和我的一樣。”
億噸看了一眼明東的頭髮,就對發廊妹擠眼:“就爆炸頭,整得好一點兒,晚上還要追小妞呢。”
兩個人也不管明東同意不同意,一下子把他摁在了椅子上。發廊妹幾個夾子在頭頂一夾,明東一下子就老實起來。
夾子夾在了頭髮上,發廊妹熟練地拿起一個電梳子,在明東的頭頂卷來卷去。由於頭髮短,電梳子碰著頭皮,疼得明東差一點兒想流眼淚。他哈著氣,呲牙咧嘴的,又不敢把動靜搞得太大,怕發廊妹和兩位哥哥小瞧他。
一個小時過去了,發廊妹把明東的頭髮梳理一下說:“好咧,真好看,比以前有精神了,蠻有氣質。”
明東看著自己的髮型,越看越心裡不踏實。一頭毛茸茸的頭髮,還是我劉明東嘛,我整了這樣一個頭型,老爹能饒過我嗎?
想到這裡,明東哇地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