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沙方少雖然也很同情倪美心,但他不止一次的刻意撮合並不是為了倪美心,而是為了宋衍之,這幾個月來,他親眼目睹了宋衍之的變化,他變得更加寡言少語,經常會一個人發呆,即便是幾個人湊在一起喝酒,他也會一個人出神。沙方少知道宋衍之的症結就是李婉婉,可如果能讓他把倪美心當作李婉婉的替身聊以慰藉,也是好的!
宋衍之終是上樓去,房門打開,倪美心已經換上一套湖藍色毛衣裙,超低的領口將她的好身材完美展現出來,倪美心上前去為宋衍之脫外套,被男人側身避開了,“我自己來吧!”
倪美心淺笑著侍立在一旁,待男人脫下外套後,她接過來掛在衣架上,“衍之,外面很冷吧,來,我煲了湯,先喝一碗暖暖胃!”
宋衍之坐到餐桌前開始喝湯,湯的溫度剛剛好,可為什麽喝下去一點也感覺不到暖和呢?
倪美心一直賢惠的替他夾菜,宋衍看向對面的女人,幾個月來她的抑鬱症一直沒有完全康復,還在靠藥物維系,手腕上的疤痕不停在他面前晃動,晃的宋衍之心煩,他放下湯匙說:“佳人醫院美容整形科新來一位醫生,聽說醫術很高,你把這道疤去了吧!”
倪美心聞言用另一隻手遮住這隻手腕上的疤痕,眼淚刷的流出來,“衍之,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特別醜?”
宋衍之凝緊眉頭,好看的劍眉被他生生凝的變了形,他無比煩躁,一看見這道傷疤,他就會想起那天晚上倪美心躺在浴缸裡割腕自殺的畫面,像極了那個曾經昏睡在盛滿血水的浴桶裡的李婉婉!
“好了,不願意去就算了!我又沒逼你!”宋衍之發現他對這個女人的耐心已經達到了極限,“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他穿上外套徑自出了房門!
倪美心又怎會不知這道疤痕的醜陋,當初她是鼓起多大的勇氣才割下那一刀的,為的就是得到這個男人的同情和憐憫,她刻意讓自己的遭遇與李婉婉的過往相重疊,可是並沒有得到預期的效果,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敷衍之意那麽明顯!倪美心看著這道疤痕,眼底劃過一抹怨毒,既如此,還留著它有什麽用!
慈善拍賣晚宴是上流社會女人們趨之若鶩的所在,她們的來意並不在於慈善,而是相互比拚誰的男人更舍得為自己花錢!
宋衍之一向熱衷做慈善,每年都會參加幾場慈善拍賣,為那些有困難的人略盡一點綿薄之力,以往他每次都會帶著不同的緋聞女友,今天他打算自己去,可是剛到地下車庫,就看到盛裝打扮等候在他車子旁邊的倪美心!
倪美心穿著一套裸色晚禮服,外面披了件皮草披肩,貴氣典雅!這樣守候在冬日的地下車庫,著實為難她了,宋衍之淡淡說了一句,“先上車吧!”
倪美心欣然坐進車裡,剛剛發動的車子比外面的溫度還低,座椅冰的女人直打哆嗦,宋衍之紳士的脫下外套披在女人身上,靠在後座閉上眼睛。
當車裡溫度暖上來後,倪美心拿下外套,宋衍之一直閉著眼睛休息,倪美心將外套蓋在男人身上,這時正好趕上車子轉彎,慣力作用下,女人一個不穩撲到男人懷裡,他的味道很好聞,倪美心也算是閱男無數,卻從沒有哪個男人能讓她如此心動過!
宋衍之睜開眼睛看著懷裡久久不願起身的女人,他一手撐在女人裸露的肩頸,惹得女人一陣顫栗,宋衍之拉開兩人的距離,“奇峰,把暖風再開大些!”
倪美心羞紅著臉坐回去,這個男人的心是冰做的麽?這幾個月來自己一直在找機會接近他,甚至有兩次故意在衛生間跌倒,即便是那樣坦誠相見,都不能得到這個男人一星半點回應!想起他們第一次在酒店的情形,在床上纏綿許久,宋衍之都沒有起生理反應,難道他那方面真的有問題?
高調入場是倪美心最開心的時刻,沉寂數月她終於又做回那隻高傲的孔雀,事實證明,一切的付出和冒險都是值得的!
倪美心在這裡看到了宋衍之的很多前任,當然也包括曲菁菁,她們各自挽著形形*男人的手臂,而那些男人她也多半是認識的,無論男女,見到宋衍之無不主動過來打招呼,她作為宋衍之的女伴,自然也凌人之上!這就是作為影后和作為豪門女主在上流社會地位的不同!從前的她再紅,來到這種場合也只是陪襯的綠葉,而今天,她就是現場最為雍容華貴的牡丹!
拍賣會開始,一波波拍賣品被端上來又端下去,宋衍之都只是淡淡的看著,倪美心緊握號牌,偷偷瞄向男人,他到底在想什麽?是神遊天外了麽?眼見著只剩下最後一件,再不出手,今天豈不是白來一趟!
最後一件拍賣品是一幅畫,這幅畫看上去很普通,談不上什麽繪畫技巧,落筆毫無章法,灰白的主色調,透著一點新橘的黃暈,似雲海中新升的朝陽,又似霧靄下一盞昏黃的路燈,或者說是濃煙滾滾中忽明忽暗的火光!
台下的人看的並不真切,因為他們盯著看的越久,眼睛越模糊,仿佛整個拍賣會場都籠罩在一片霧靄之中!
宋衍之幽暗的黑眸微眯,深邃非常,他對旁邊的倪美心說:“拍下這幅畫,無論多少錢!”
倪美心並不覺得這幅畫有什麽價值,但能在這樣規模的慈善拍賣晚宴上舉牌並最終拍下藏品的機會她又怎會放過,剛剛好幾次她都想舉牌,只是礙於宋衍之沒發話,她也不敢擅自出風頭!
拍賣師亮出的低價是“1萬元”!
對於台下很多人來講,像這樣的畫作,一文不值,他們更熱衷於古玩玉石,或鑽石珠寶!有錢人的世界總喜歡拿這些去裝點門面,話說越是刻意如此做的,越不是真正富有的人!
“10萬!”第一個舉牌的人就給出底價10倍的價格,看來是勢在必得!
宋衍之壓低聲音說:“100萬!”
倪美心驚訝看向說話的男人,他整個晚上都興致缺缺,態度極其敷衍,這幅畫到底有什麽魔力,可以使這個男人突然像換了個人似的?眼眸閃著精銳的幽光!
倪美心舉起手中的號牌,“100萬!”
那邊又有人叫價,“110萬!”
倪美心舉牌,“120萬!”
“150萬!”
倪美心剛剛舉起號牌,宋衍之不耐煩開口直接給出,“1000萬!”
這時全場的目光紛紛匯聚於此,宋衍之並沒有被他們異樣疑惑的目光所影響,他看到這幅畫的第一眼就想到了李婉婉,盡管這種感覺很奇怪,卻也很強烈,似乎她就藏在那團迷霧之中!
對於一副無名之作而言,這簡直就是天價了,拍賣師興奮喊道:“1000萬一次,1000萬兩次,還有沒有人給出更高的價格呢?”
正待他要一錘定音之時,最後一排有人喊道:“2000萬!”
現場一片嘩然!紛紛回頭看過去,宋衍之坐在第一排,並沒有回頭,只是抓住倪美心攥著號牌的手腕高高抬起,聲音毫無溫度的響起,“5000萬!”
拍賣師的嘴巴張得快能塞進幾顆雞蛋了,這是今晚所有拍賣品中拍出的最高價,有那麽多名貴珠寶擺在那,誰也不會想到奪得魁首的竟是這幅最不被看好的畫作!他激動的連喊兩次,“5000萬,5000萬,還有沒有人出價更高,最後排那位先生,還要加價麽?”
坐在最後排的男人頭戴一頂鴨舌帽,帽簷壓的很低,看不清長相,他擺了擺手,隨後起身出了拍賣會場!
拍賣師最終敲錘,“5000萬,成交!恭喜宋先生,這幅畫屬於您了!”
貴賓休息室內,拍賣會主辦方負責人親自將拍得畫作送到宋衍之面前,自房門打開那一刻,宋衍之的目光就鎖定在那幅畫上,他似身陷霧海,追逐著心心念念的人兒,他能感受到她的氣息,卻看不到,抓不著!
負責人是一個中年男人,體型微胖,慈眉善目,雙耳垂肩,說話聲音很洪亮,不管這些善款是否真的全部用在有需要的人身上,但見他這相貌,就給人一種普渡眾生之相。
“宋總,感謝您對我們工作的支持!多虧了有像您這樣的企業家,才能使更多的貧困學生得到資助,有了學習知識的機會呀!”
宋衍之與之握手,“應該的!”雙雙落座後,宋衍之問:“張會長,不知道我能否見見這幅畫的作者?”
張會長聞言面露難色,捐贈畫作的人再三言明不願透露個人信息,宋衍之看出他的為難,改問道:“那能不能告知作者姓名?”
張會長尷尬說道:“這個……”
宋衍之見他仍然為難,解釋道:“我無意去打擾,只是我花5000萬買下這幅作品,竟不知是出自誰人之手,倘若哪天這位畫家成了名,畫作升值了我都不知道,豈不是很可惜!”